16、纽约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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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斯卡曼德来过纽约很多次。
他第一次来纽约时坐的是轮船——伊丽莎白号。那时美国魔法国会持续明令禁止神奇动物入境，于是带着一箱子神奇动物的他不得不选择蒙骗那些麻瓜海关，以便顺利潜入。至于差不多毁掉半个纽约又拯救大半个美国魔法界的结果，此时倒也不必谈起——毕竟那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
这一次斯卡曼德家和往常一样，申请了跨国的门钥匙。原本他们打算从南安普顿港口出发，乘坐邮轮，一路沿非洲大陆西海岸向南，再沿南美洲东海岸向北到达纽约，但考虑到一些现实因素（例如一箱子不是那么无害的神奇动物、一个才满12岁的小巫师和被延长到两周多的旅程啦），他们最后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选择了更加便捷的方式。
提前申请了跨国旅行的门钥匙和神奇动物入境后，他们的旅程格外顺利。他们的歇脚地位于曼哈顿区西24街的一间巫师公寓，房东太太埃斯波西托看在他们租金的面子上，常年为他们保存着一处宽敞的住处。
阿尔文·斯卡曼德住得离这不远，他在42街附近买下了一套麻鸡公寓，隐于闹区，自得其乐。大部分时候，他扮演的是一个带有一点英国口音的、在伍尔沃斯大楼里有着体面工作的普通年轻人，多数时候打领带穿西装。感谢无论是魔法界还是麻鸡界都毫无新意和进展的男士服装时尚，让他无论在哪里都能显得体面又普通。
奎妮和雅各布的家则位于曼哈顿下东区，在瑞文顿街，离科瓦尔斯基烘焙坊很近。他们的住所被奎妮施了魔法，大部分时候只有巫师能注意到，因为她在家开了一家女巫成衣定制铺。奎妮做这个简直是得心应手，她年纪尚轻的时候就喜欢设计和制作服装，做出的服装精巧且让人眼前一亮；又是天生的摄神取念者，要知晓顾客的想法与偏好简直轻而易举。渐渐的，她的成衣定制铺在纽约魔法界有了名气，许多女巫都蜂拥而至，于是奎妮不得不开启预定，每个月仅仅只接一定数量的定制——未曾想，这让她的成衣定制铺的名气越来越大了，看来，越稀缺的东西越珍贵这个道理无论在哪里都适用。
斯卡曼德一家几乎每年都会来纽约，哪怕在长居多塞特郡后。门钥匙将他们直接传送到伍尔沃斯大楼下，苏济有段时间没感受过门钥匙的威力了，她被纽特有力的臂膀挎着，感觉有什么勾住她的肚脐，然后是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在伍尔沃斯大楼边无人的巷子里了。
她咽了口唾液，迈出的步子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纽特“噢”了一声，蒂娜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还好吗，苏济？”
“我还好...还好。”她卸了一半力，倚在叔父的臂弯里，停住了脚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蒂娜。过了一小会，苏济看起来差不多恢复了正常。于是他们走出小巷，汇入了人群。
到西24街的住所只有几个街区，这段路却让苏济感觉目不暇接。这一片不仅有美国魔法国会，还是麻鸡们的重要集会中心。无数人走在这里，各有各的旅程，各有各的目的。人群步履匆匆，苏济走在他们中间，魔杖稳稳当当地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抬头看着直入云霄的摩天大楼和这里的一切。
孩子们总是这样。不一会，她的手上就多出一个双球冰淇淋。走到住处时正好吃完，蒂娜对她黏糊糊的小爪子施了个清洁咒，才让她走进公寓，跟房东太太埃斯波西托女士打招呼。
在咒语的加持下，巫师的清洁速度总是很快。他们分工明确，还给苏济留了自己房间的打扫任务。要知道，她可是第一次在有魔杖的情况下进行打扫的，按理说，应该轻松些——好吧，可能也没有。
幸好，她除了把自己搞得有些灰头土脸外，没有弄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出来。这大概要得益于苏济在不久前刚学会的那个咒语。她在某一天早晨摔坏了两个古老的杯子，于是纽特教了她如何使用“恢复如初”。
你要知道人的潜力在某些时刻是无限的——特别是那种“危急时刻”。苏济仅仅尝试了两遍就成功了，恰好躲过了走来的蒂娜的眼睛。
纽特当时站在一旁看着她，脸上是她熟悉的那种腼腆又有些狡黠的笑容，还在蒂娜的身后和她看似隐蔽地击了个掌。事实上，这一切的小动作都没躲过蒂娜的眼睛，在苏济蹦蹦跳跳地离开厨房后，她扭过头，瞟了一眼桌上的杯子：“她又学了什么新咒语？”
“噢、噢，”纽特眨了两下眼睛，出卖苏济出卖地很快：“——就是恢复如初，用了不到一分钟——她学得比我当时快多了。”
但是到别的时候可能没这么灵，是不是？不过，到纽约时，她已经顺利地掌握了这个咒语，至少能够为自己多数时候搞出来的小破坏买单。打扫房间时，苏济从房间的窗帘下找出了一窝狐媚子，起码有几十只，它们在她掀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扑棱棱地飞出来，尘埃铺头盖脸，呛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还被咬了好几口。
苏济挥起魔杖，不太熟练地将乱飞的狐媚子抓回窝里，然后一把端出去，大喊着“纽特！帮帮我！”，然后像丢烫手山芋似的丢给可靠的家人。后者走听到呼唤急匆匆地走出来，迎面就是几十只狐媚子和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侄女。他才接过那窝狐媚子，放进手提箱里，就看到苏济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向他求助，那上面有两排正在流血的小洞：“我被咬了！纽特！”
“喔、别担心。”他安慰了一句，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察看了一下伤口，就开始翻找身上的外套口袋：“我们带了解毒剂——伤口疼吗？”
“有一点点疼。”苏济回答道，接过纽特递来的小瓶子，捏住鼻子拧开软塞，仰起头一口喝完了。纽特给她施了个小小的愈合如初，于是手臂上的小小伤口瞬间不见，微小痛感也迅速消失了。
苏济又钻回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不久，就干干净净地出来了，房间也打扫得差不多。此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按照约定要去奎妮和雅各布家里吃晚餐，为此科瓦尔斯基烘焙坊还提前打烊了。
苏济换上了奎妮生日时送她的裙子，在蒂娜面前转了个圈。蒂娜露出笑容，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戴歪的发夹和蓝宝石项链，随后带着她幻影移行去了科瓦尔斯基家。
他们才踏上房子的第一节台阶，门就打开了。穿着粉色裙装的奎妮站在门后，脸上洋溢着笑容：“我就猜到，你们该到了！”
“我猜是听到吧？”蒂娜说，看着奎妮热情地亲吻了苏济的脸颊，又来拥抱她，就连走在后面的纽特也没躲过。她将斯卡曼德一家迎进家里，对着厨房喊了一声：“亲爱的？雅各布？他们来了！”
苏济获得了奎妮姨妈的三个香吻，以及两声“我的小公主”，进门后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件漂亮的小裙子飞到她怀里，是奎妮今年要送她的迟到的生日礼物。
“没想到你长高了这么多，sweetheart。”奎妮道：“不过我做的裙子正好！你想现在就试试新裙子吗？”
不等苏济回答，她就已经知晓了答案，于是带着苏济还有蒂娜一齐进了房间。先生们则各有各的事可干，雅各布在做餐后甜点，纽特观望了一阵，就自觉地坐在客厅里翻翻报纸喝喝茶，等阿尔文过来。
阿尔文·斯卡曼德到门口时已经是七点过一刻了。他从司里的加班事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来，在路边临时买了一束花，才敲了一下门，就看见自己的小妹妹穿着一身漂亮的蓝裙子，手里拿着怀表，出现在门后：“阿尔文！你迟到了两分钟！”
他无奈地耸耸肩，给她看臂弯里的那束花，又伸手抽出一支小的来，递给她：“我愿意为我的迟到道歉，还带了赔礼——你愿意接受我的赔礼道歉吗？全世界最聪明漂亮的小女巫？”
一支花就能让镇守门口的小火龙将门打开，放他过去。阿尔文弯腰拥抱了她一下，轻巧地落下两个面颊吻，又将花献给在座的两位女士。母亲拥抱了他一下，问他近况如何，父亲也露出了微笑，拍了拍他的手臂。
家庭晚宴食物美味，气氛快活。他们喝着咯咯烈酒和火焰威士忌，就连苏济面前也摆上了一杯蛋奶酒，就像是在夏天过圣诞节，每个人都心情畅快，带着笑容。
虽然苏济不是第一次喝酒，但把自己喝的有点醉是第一次。至于原因，大概是雅各布给她尝的那一小杯咯咯烈酒。她看着雅各布每喝一口酒就会大笑，忍不住也想要尝试一下，于是缠着雅各布叔父给她倒了一小杯，一饮而尽。
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克制不住似的“咯咯”笑了起来，连忙捂住了嘴巴，惹得全家人哈哈大笑。她又喝了好几倍蛋奶酒，吃了两块小蛋糕，起身时，发现自己晕乎乎的，过了一会，眼睛都要闭上了。
蒂娜第一个发现她好像醉了。此时，她说话还算清醒，只是反应有些慢。又过了一阵，她靠在科瓦尔斯基家的沙发上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奎妮要阿尔文把苏济抱到房间里睡觉时，苏济却又睁开了眼睛。奎妮姨妈问她要不要留宿时，她犹豫了一下，拒绝了，问理由，答，要写天文学论文！
12岁的小女巫当然可以讲道理，12岁的小醉鬼就有点勉强了。苏济平时乖巧听话，醉了却倔得八头角驼兽都拉不回来，对自己没写完的天文学论文有种莫名的执着。最后，斯卡曼德一家只能背着她，一路走回家。
承担此重任的当然是年轻力壮的阿尔文·斯卡曼德。苏济趴在他背上，手里还拿着那支他进门时送的花，此时蹭得他脸颊痒。
阿尔文把她托上去一点，好躲开那朵花。苏济抱着他的脖子，半梦半醒地喊他：“…阿尔文？”
“怎么了？”
他答。
“你今天…迟到了……五分钟……”
苏济不太清醒地控诉道。
“…是两分钟。”虽然知道苏济醉了，但是阿尔文还是忍不住纠正她：“你吃饭前自己跟我说的。”
“五分钟！”她又有劲了，在背上折腾，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的天文学论文还没写完，你能帮我写吗？”
“不能。”阿尔文拒绝得很快，半秒钟都没有犹豫：“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苏济又蔫了，半梦半醒地趴回他背上，嘴里嘟囔道：“我的天文学论文总是只能拿A……”
阿尔文感到她从背上滑下去了一点，于是托着她往上挪了一点：“那你要努力了，我可以教你一些天文学知识……”
晚风吹过，轻轻柔柔。苏济贴着他的背，觉得世界平稳又温暖，不过阿尔文说的话只听得进一点儿。她感觉自己眼睛马上要合上了，睡意汹涌袭来，不过，还是很坚强地回应了哥哥的前半句话——虽然听上去牛头不对马嘴。
“……不…不…西里斯……帮助…帮助拿到…E……”
音量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没声了。阿尔文下意识地追问：“什么西里斯？天狼星？”结果只得到了富有节奏感、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舒服地打两声呼噜。他抬头望去，今天的月亮很明亮，星星则藏在云中，不见踪影。
阿尔文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加快脚步，终于跟上前面的斯卡曼德夫妻的步伐。将苏济安顿到床上，发现自己的房间也早已被收拾好了，于是直接留宿了。
闹着要回家写天文学论文的苏济在到家时已经呼呼大睡。在被放到床上时，她短暂地醒来，假装清醒地拿起床边的天文学课本打开，看得阿尔文都忍不住驻足。他看着妹妹装模作样地阅读了半分钟的课本，随后眼睛一闭，干脆利落地睡着了。
阿尔文叹了口气，把她手里拿倒的课本放回枕边，又把她塞进被窝里。还一边给她盖被子一边想，15岁前——不，17岁前，还是别让她碰酒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纽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