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生日 15 ...


  •   15

      对苏济来说,一九七二年的七月和往年的七月似乎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如果不算上她有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暑假作业的话。

      和世界上大多数十一二岁的孩子一样,苏济对暑假作业提不起丝毫兴趣。整个七月上旬,她都会在下午三点准时敲响格蕾西的家门,然后她们会从金山街山脚的布朗烘焙店得到两块水果挞,一路爬上山坡,一直到山顶的金山博物馆,那里有一座老牧师的房子。

      格蕾西·布朗性格开朗,聪明大方,是金山镇上最讨人喜欢的女孩之一。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她就邀请苏济明天一起去索尔兹伯里教堂,因为她在夏天到来前加入了教堂的唱诗班。尽管知道苏济并不信教,但偶尔还是会在她面前谈起祂、或者在没有别人的地方唱起圣歌。苏济无法完全理解,但她总愿意倾听,于是许多个夏天的傍晚就这样过去。

      每年的七月十七日,苏济总能拿到一张面额不大的麻瓜纸币,从金山山脚下的烘焙坊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日蛋糕,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六点过一刻时,斯卡曼德家的门自动打开,抱着蛋糕的苏济听到自己的魔法收音机在快活地唱着她听不出名字的歌,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香味,角落里堆着一堆数量可观的礼物——夏洛克站在礼物边骄傲地站岗。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爆裂声,她扭过头去,时刻穿着一身正装的忒修斯·斯卡曼德站着她的身后,手里是一束盛开着的鲜花。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小侄女的脑袋,从她手里拿过了蛋糕,又把那束花送到她手里:“十二岁生日快乐,苏济。”

      “我爱你,忒修斯!”

      她高呼一声,展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拥抱。苏济这一年长高了不少,已经有快五英尺,头顶能到他胸膛。尽管忒修斯·斯卡曼德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是能当她爷爷的年纪,但依旧身体康健,雷厉风行,看不出已经是这个岁数。

      苏济吻了吻他的脸颊。他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如同苏济在相册里看到过那样锐利坚定,背脊笔直,肩膀宽阔。她又想起半年前的圣诞假期,自己一次又一次被忒修斯击倒在地,忍不住仰头问他:“忒修斯,你觉得我有可能成为一个傲罗吗?”

      “这是你今年的新愿望?”他不会因为一个12岁孩子多变的想法而惊讶,但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看着她,好像看到自己曾经也是12岁的妹妹瓦妮莎,就连说出来的话好像都没有太大差别:“成为一个傲罗需要经过各种困难、危险的训练,但我认为,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努力——也许可以做到。”

      “噢——听起来和神奇动物学家有点像。”苏济看着他眨眨眼,把他带来的那束花放进花瓶里:“那么黑巫师和乌克兰铁肚皮谁更难对付呢?”

      “事实上,都不容易。”纽特·斯卡曼德加入了对话,他从厨房端出来三份果馅卷,让苏济去端剩下的那一份。小寿星从椅子上蹦下来,脚步轻快地钻进厨房,很快就出来了。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兴致勃勃想要继续关于“黑巫师和乌克兰铁肚皮谁更难对付”的话题。多数时候,话题里的黑巫师指得就是那位大名鼎鼎、被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打败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但纽特不愿就对付黑巫师的难度系数发表言论,于是这个研究对象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两位前傲罗那里。经过一定的斟酌,两位前傲罗得出了一致的结论:有的时候人心比魔法能力更可怕。

      这听起来就像某种麻瓜寓言故事的教育性结尾,对于彼时刚刚十二岁的苏济·斯卡曼德来说,其实是一个并不明确的答案。她吃着美味的果馅卷,像听故事一样听他们解答自己的问题,最后在亲人们的簇拥下闭上眼睛,许下12岁的3个不会说出口的愿望,一口气将12根蜡烛吹灭了。

      成为傲罗?或者是神奇动物学家?12岁的苏济志向并不远大,或者是深谙每年都有机会许下三个愿望的道理,只是希望自己能去环球旅行、去看火龙还有每次天文课都能拿到E。她分好蛋糕后,按照约定好的去给格蕾西送了一块,然后急着回家拆属于自己的那一堆礼物。

      夏季的夜晚有风,她奔跑在金山街的山坡上,心里是那幢普通的、有着温暖灯光的房子。凉风吹过脸庞,贴着皮肤的蓝宝石吊坠如同心跳般轻轻地叩击着胸腔,她并不觉得冷,只觉得爱如影随形,且早已为她打开家门。

      每年的这个时候,忒修斯总会在这里住一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济晚餐前问他的那个问题,让他意外地多喝了两杯威士忌。他看着正不亦乐乎地拆着自己生日礼物的苏济,又看向纽特,突然开口道:“……她和瓦妮莎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你还记得吗?”

      “Yeah.”纽特短促地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他也望着那个坐在地毯上的小姑娘,眼睛里带了点笑意:“瓦妮莎那个时候留着长头发,扎成辫子,嗅嗅当时偷了她好几个发饰……所以比起我,她更喜欢你。”

      忒修斯笑了一声,摇摇头又点了一下头,脸有些红:“那是因为你当时去环球旅行了……每次回家你都不在。她还问我是不是当神奇动物学家的人总是不回家,是不是傲罗更好些……”

      他眼眶好像有点红了,看向别处,大概是窗户外的黑暗,过了好几秒,才接着说:“苏济今天问我她能不能成为一个傲罗。”

      纽特也不再说话。他目光遥遥落在苏济身后的相框上,那是他们一家人的照片——他、蒂娜、忒修斯、阿尔文和7岁的苏济,在纽约——好像要透过这张照片,看到更久以前,他第一次环球旅行,第一次来到纽约,看到那年十二三岁的瓦妮莎给他写的长长的信、期盼的目光和微笑的脸。

      瓦妮莎·斯卡曼德没有留下画像,也没有变成幽灵。她离世前,终日伏在桌上写着长长的信,最后却付之一炬,只留下半页结尾,无法修复,无从追忆。唯一留下的就是苏济,那个和她相貌相似、却有着和爱人一样的蓝眼睛的小苏珊娜。

      12岁的苏济坐在礼物堆里,对背后大人们的伤感一无所知。她举起纽特送她的小型望月镜,想着自己在及格线挣扎的天文课成绩,一边开心一边苦恼,毕竟看到过她的成绩后忒修斯和纽特都不约而同地说过“会观察星星很重要”,鼓励她再努力试试。

      她又拆开朋友们的信和包裹。这时,蒂娜扬起声音,催促他们早些休息,于是苏济不得不把自己的礼物搬运到房间。过了一会,她又敲响了苏济的房门:“苏济?”

      “蒂娜,怎么了?我很快就睡——”

      “不,不是这个。我只是来告诉你,下周我们回纽约,别忘了你的暑假作业,亲爱的。”

      “噢……我会记得的,蒂娜。”

      “那就好。”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带着温柔笑意:“晚安,苏济。”

      “晚安,蒂娜。”

      蒂娜的脚步声远离了。苏济整理好零零碎碎的包装纸和拆开的信件,放好了礼物,满足地窝回了床上。也许是今天太开心了,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过了好一阵,她爬起来,翻出信纸和羽毛笔,想偷偷在床上给朋友们写回信。这时,她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她房间的玻璃窗——笃笃声,是猫头鹰的喙和爪子。

      夏洛克?苏济下意识想到,她跳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向了窗边,推开了玻璃窗。

      午夜的风将淡紫色的窗帘卷起,她被这风吓了一跳,在窗边被吹得通体冰凉,不由得后退几步。一只灰色的长耳猫头鹰飞进了她的小房间,她眯起眼睛,借助月光分辨出这是属于西里斯·布莱克的——噢,惊喜。

      这只灰色长耳鸮和它的主人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它瞪着圆圆的眼睛,高傲神气地在窗边用喙梳理着羽毛,在苏济取走包裹时还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手心,好像在看是不是有吃的——

      苏济拿起枕头边的怀表看了一眼,发现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猫头鹰打道回府了,她望向夜空,今天月朗星稀,找不到天狼星。

      不过,西里斯·布莱克倒是找上门来了。她关上窗,重新躺回床上,摸出魔杖念了声荧光闪烁。她拆开外面的包装纸,发现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生日贺卡和一封短信,还有一个精致的硬壳笔记本。

      她捏住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来,字迹是深绿色的。苏济把贺卡和笔记本收好,躺在床上看他写来的信:

      “亲爱的苏济:

      生日快乐!希望信能及时送到你手上。

      我从回家的第一天就开始想念霍格沃茨。母亲不准我往外送信,可能是认为我和格兰芬多交往会对布莱克家纯洁的血统造成污染。所以大部分时候我只能趁着晚上将猫头鹰放出去,并且祈祷它天亮前能回来。

      詹姆给我寄了好几封信,讲他的暑假,但我估计有一半消失在克利切手里。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有趣的事情,好让我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

      祝你假期愉快,开学见。

      西里斯·布莱克

      又及:如果要回信的话最好在晚上,或者让我的猫头鹰送回来。毕竟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为难别的猫头鹰。”

      苏济读完最后一句话,心中感慨万分。大概是考试前他们总在一块,天南海北地聊了许多事,包括布莱克家,所以她和西里斯的关系亲近不少,成了好朋友。于是她犹豫着提笔,萌生了大半夜给他回信的想法。

      可惜,有的时候困意就是喜欢突然袭击。苏济在写到第三个单词的时候打了一个大哈欠,写到第三句话的时候差点碰倒了墨水瓶,脸差点挨到羊皮纸上。磕磕绊绊写完第一段后,她凭着仅存的稀薄意识,把笔和墨水瓶拿开了,压着羊皮纸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鼻子和衣服上老大一块墨迹。

      她洗了把脸,吃了早餐,回到房间里把有点发皱的羊皮纸从被窝里掏出来,审视自己昨天半梦半醒间写的东西:

      “亲爱的西里斯:

      谢谢你的礼物和信!

      猫头鹰是凌晨一点多到的,把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它能找到我的窗户。不过我正好有些失眠,可能是下午格蕾西(送我柠檬雪宝的麻瓜朋友)请我喝的一小杯咖啡的缘故。那是一种麻瓜饮品,说实话,我觉得它的味道不敢恭维,尽管它提神醒脑的效果显著。

      你觉得黑巫师和乌克兰铁肚皮哪个更难对付?”

      苏济皱起眉思考一下,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想写的东西。索性按现在的思路提笔写下:

      “早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脸上和睡衣上有一大块墨迹,因为我昨天是在被窝里写的信,写着写着就睡着了。不过,再换一张纸也有些麻烦。

      你的信来得刚刚好。因为再过一周,我就要和家人一起去一趟纽约,看望我的表哥阿尔文,他在美国魔法国会上班。这几天我总和格蕾西一起在街上闲逛,作业一点都没写。同时,我还每天帮助纽特照顾神奇动物,就在家里的地下室,我们总要预防嗅嗅跑到楼上,把所有亮闪闪的东西偷走,让家里变得一团糟。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有一只神奇手套,它的手掌部分挂着一个亮闪闪的吊坠,可以吸引嗅嗅出现,这样抓住它就变得简单很多。

      我最近正在学无痕伸展咒,希望到开学的时候可以让我的口袋再拓宽一些,但这个咒语对我来说太难了,目前还只成功过一两次。写到这的时候我知道我该停笔了,以免信因为太长而变得无趣。希望你接下来的假期能快活一些,尽量别让其他的毁坏你的心情,好吗?

      开学见。

      苏济·斯卡曼德”

      她写下落款,瞥到一旁的镜子,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再次提笔:

      “又及:你知道双向镜吗?我想如果你和詹姆能各有一面的话,就不用忍受信件消失的风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