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105、第 105 章 嫌疑人侧画

　　林霁月洗完碗出来，沙发被小孩们占领，他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侧过头看了一眼江陌。江陌在看电视，表情没什么变化。林霁月把手伸进他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你这两天有时间吗？”林霁月问。
　　“怎么？”
　　“有个活，市局那边的，画一个嫌疑人。目击者描述得不太清楚，他们想邀请专家来进行还原外貌。那边的队长看了你上次帮忙画的那张图，想请你再帮一次，他们说，你画的和他们后来调到的监控很像。”

　　江陌：“你早都知道我不干这个了。”
　　“他们找了几个人都干不了，而且这个案子挺大的。”
　　“说来听听？”
　　林霁月：“就是市区里有一个走私案，全是违禁药物毒品，藏在儿童玩具里面，中转接头点在幼儿园，接的人还没来，有几个小孩发现药物然后误食送医院抢救，警察这才发现他们走私，现在货源弄不清楚，订单负责人跑了。但是有两个孩子说看到过嫌疑人，请了几个人去侧画效果都不怎么样。”
　　林霁月：“如果你能答应，我这里就去回复张队，尽早去局里，他们已经忙的不行了。”
　　江陌：“那就去吧，我可以试试。”

　　第二天江陌和林霁月起了个大早，沈屿他们都还在睡觉，一个裹着被子缩在床角，一个四仰八叉地占了半张床，陈树倒是早早醒了，坐在地上盘着腿还在翻那些漫画，看的都很认真。
　　他们洗漱完就出门了，开车去警局。
　　江陌把自己的画笔画本放到后座，然后上了副驾驶。
　　早高峰堵得厉害，从高架桥匝道就开始排队，导航上一条深红色的线从城东一直拉到城西。
　　江陌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着椅背。林霁月也不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收音机里播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又轻又平，像在念课文。
　　到分局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一个年轻民警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文件夹，看见他们的车就小跑过来。
　　“您是江老师吧？”民警弯着腰，透过摇下来的车窗往里看了一眼，认出江陌，“张队让我在这儿等您。这边请。”
　　他们上了三楼，在会议室门口停下来。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急。看见江陌进来，他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挂了，转过身走来向江陌伸手。
　　“又见面了。”
　　“早。”江陌跟他握了一下。林霁月在旁边点了点头，张伟也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从打印机旁边的托盘里抽出一沓文件，把最上面几张抽出来，剩下的摞齐了放在桌角。
　　“小林应该和你说了。毒品藏在儿童玩具里面。塑料的、毛绒的，拆开里头全是毒品，有药片有粉末，品种很多。”
　　张伟把一张照片拨到江陌面前，那是个拆开的毛绒熊，肚子被撑得变了形，里面塞满了透明塑封袋，袋子里是白色和彩色的药片。
　　“中转接头点在幼儿园的仓库，接货的人还没来，有小孩翻进去，以为那些是糖果，吃了，现在送医院抢救了。总共有三个人。”
　　“现在才发现的这条线。但货源还没查清楚，订单负责人也跑了，上下游全断了，嫌疑人戴了口罩，还挑着监控死角走的，恐怕之前从这个幼儿园也走过很多批了。”
　　“我们找了几个目击证人，但是孩子受到惊吓很害怕，描述的很模糊，请了好几个人来做口述画像，效果都不太理想。”
　　张伟翻开另一张纸，上面是之前画像师画的几张头像，五官比例不太协调，神态也不对。江陌看了几秒，没有评价，只问了一句：“看到嫌疑人的孩子有几个？”
　　“两个，今天只来了一个，在楼上办公室。”张伟说，“她妈妈陪着她来的。”
　　“方便让我见见？”
　　“方便。我带你去。”
　　林霁月在休息室等着，张伟领着江陌上了那个办公室，里面有三个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她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的眼睛下面发青，眼眶泛红，一只手搭在小女孩的肩上。
　　旁边蹲着一个女警，手里拿着一些玩具，但是女孩没有什么兴趣。
　　张伟把人送到后就走了，派了两个警察在旁边，工作流程需要。
　　江陌拖了个凳子坐在小女孩对面，他温柔冲她微微笑笑。
　　“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怯生生开口：“蕊蕊。”
　　“好的，蕊蕊，你知道哥哥是干什么的吗？”
　　蕊蕊点点头，神情还是很紧绷。
　　江陌指了指门口张伟的位置。“那个叔叔在抓坏人，那个大坏人现在躲起来了，你愿意协助我们抓他吗？”
　　她还是点点头。
　　江陌：“蕊蕊，你第一次见到那个大坏人是在哪里？”
　　“在玩具屋，他戴了个东西在脸上，是蓝色的。”
　　江陌在本子角落写下：蓝色口罩。
　　“如果现在让你闭上眼睛，你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是这个叔叔的什么地方？”
　　她嘴抿了抿，思考了一会说。“眉毛。”
　　“他的眉毛和哥哥的有什么不一样吗？”江陌指着自己的脸。
　　“他的要粗很多，到后面的毛长长的，中间这里还有一个豆豆。”
　　眉毛粗，尾端长，眉心有疙瘩。
　　“你觉得他的脸形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女孩往妈妈身上躲了躲。
　　江陌没说话，拿起铅笔，开始画了一个椭圆形的轮廓。轮廓很淡，几乎是虚的。
　　她画了几笔，就把本子转过来，让蕊蕊看一眼。
　　“你看，这是他脸的形状吗？”
　　蕊蕊盯了两秒，摇摇头：“他的脸……下面有点尖，两边扁扁的。”
　　江陌把本子收回来，在原先的轮廓上往下收窄了一点，又转过去。
　　蕊蕊点了点头。
　　江陌：“还有什么地方觉得特殊吗？”
　　“他的眼睛很大。”
　　江陌继续画，每画几下就会让蕊蕊看一下，慢慢的蕊蕊自己都会回答。
　　“他眼睛很大”
　　“额头上有几个道道。”
　　“头发是斜过来的。”
　　“你画的眼睛太小了。”
　　“他的眼睛很大。”.
　　..........
　　“这样？”
　　蕊蕊看了一眼，摇头。“小了。”
　　“这个呢？”他又改了几笔。
　　“……还是小。”语气不太确定了。
　　他又画了几次，每次眼睛都加粗加黑，蕊蕊每次都说小了小了小了，像在玩某种她也不清楚规则的猜物游戏。
　　江陌把眼睛又改大了一圈，问她这样呢。
　　蕊蕊看了一眼，摇头。江陌继续描黑加粗，眼睛从眼角往太阳穴那边拉长。蕊蕊觉得还是太小，他继续改，每一次都把眼睛改得更夸张，而蕊蕊给出的答案永远都是太小了。
　　江陌停下笔，看着纸上那对眼睛。它们已经大得不像是人类的面部比例，眼睛占据了脸孔近半的领地。
　　蕊蕊的妈妈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看看画，又看看蕊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江陌把画本转向蕊蕊。
　　“蕊蕊，现在这个大小合适吗？”
　　蕊蕊盯着画看了几秒。“对，就是这么大，他的眼睛就是这么大的。”

　　江陌确定了眼睛，又开始挨个问其他特征，大约过了二十五分钟，江陌停下来。小女孩已经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了，她时不时会小声的问妈妈什么时候结束，她妈妈就安抚她说很快就好。
　　素描本上是一张完整的正面肖像。眉毛粗重，眉心偏左的位置有一个肉疙瘩；眼睛巨大，像两个芒果一样挂在脸上，下眼睑有轻微的眼袋；额头有抬头纹。口罩遮住了口鼻和下巴，所以嘴和下颌线是空白的。
　　这次江陌画完，他只问了蕊蕊一个问题。
　　“小蕊，你猛地一看，能认出来吗？”
　　她看了三四秒，点点头。
　　江陌完成绘画，蕊蕊可以跟着妈妈回家了。临走前江陌蹲下来，跟蕊蕊说：“你帮了很大的忙。谢谢你。”
　　江陌拿着画递给张伟，绘画完成，他就可以离开了，剩下的就是警察的事情了。
　　张伟接过画，低头看了一眼这离谱的画像，没说什么，把画递给旁边的小警察。小警察接过去，小跑着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张伟、江陌两个人。
　　“小女孩被吓的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江陌说。人在极度恐惧或愤怒时，很容易夸大嫌疑人的特征，比如把眼睛描述得“跟牛眼似的”。但是这个巨大的眼睛已经超出了平常的描写正常范围内。
　　张伟叹口气，摇摇头。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给江陌看。
　　那是一个女人的正脸照，眼睛和蕊蕊描述的犯罪嫌疑人画像一模一样，夸张到离谱的大小。
　　“这.......”江陌有些疑惑。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上面还在研究。这照片我就给你看了，你不要和别人说小蕊看到的东西是真的，这会引起社会恐慌。”
　　“所以她并没有吓出问题。”
　　张伟：“嗯，前几位请来的人会把眼睛修改的合理一些，而且反复问眼睛是不是真的那么大，孩子到后面都不敢说了，只有你是完全按照她说的来画的。”
　　江陌：“我最开始有想过她有问题，但是整个过程她的表现都很正常，能思考能沟通。”
　　张伟又有电话打来，他捂着手机和江陌说。
　　“总之谢谢你了。”他说。“最近上面走漏了风声，听说以后小区全都要封锁整改，每个城市都要加关，说是防禁区扩散。以我们市区为试点区域。你要小心点，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没事就不要乱跑。”

　　晚上赵辰轩约江陌一起吃饭，李秀成也跟着一起，在场还有几个男男女女，全都是熟面孔，都是圣赛的同事，这种场合江陌不喜欢社交，赵辰轩也对那些话题不感兴趣，坐在一旁玩手机，时不时和江陌说上两句话。
　　江陌找张伟把那个大眼睛女人的照片要到了，占据半张脸的、比例完全失调的眼睛。赵辰轩接过去，皱着眉研究了一下，把照片放大了，又缩回去，再放大。
　　“你什么时候能记起来我是技术部门的？这种东西得给生物研究科看啊。”他顿了顿，抬起头朝不远处喊了一声，“琴琴姐！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正在和旁边人聊天的女人转过头，下意识接过赵辰轩递来的手机。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从闲聊的松弛瞬间切换到工作的专注，像被人按了一下开关。
　　“这和三组前几天发现副本生物外貌非常相似。”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面翻了半天，从一堆图画中挑出一张递给他们看。
　　那是一个已经没有人形的生物，他双脚站立，膝盖关节往后曲，像反关节的鸟腿，手长的垂到地上，指甲尖锐细长。脸瘦成锥子，上面挂着两个巨大的眼睛，感觉眼珠随时可以从里面爆开，头顶上是粗糙的长发，像一堆凌乱的彩带一样垂在脸两侧。
　　琴琴抱着手机，来回对比两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这照片能发我吗？”她抬起头看着江陌，“我这幅图还是特备人员进副本之后回来画的，口述复原，细节肯定有偏差。你那个却是实拍的。”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口插了一句：“这照片是在哪儿拍的？副本生物为什么会在外面？”
　　餐桌上的说笑声在这一刻断了一下，像是被人切了一刀。几个人同时停下筷子，朝这边看过来。
　　“我看看？”其他人也好奇起来。那人接过手机也是放大缩小一阵对比。“小江啊，你这个照片从哪里来的？”

　　“张队那边。”江陌把筷子放下，“最近有个毒品案，邀请我去做模拟画像。目击证人对那个毒贩的描述特点就是眼睛很大。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受惊吓过度，记忆出现了误差，直到张队给我看了这个。”他指了指手机上那张副本生物的复原图。

　　琴琴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你是说……这个毒贩，和副本生物有关？”
　　“不确定。”江陌说，“但目击者描述的特征，和你们画的这张图高度吻合。眼睛的比例、额头的纹路、头发的走向，她反复强调‘眼睛很大’，大到我画了好几次她都不满意。最后画出来的比例，和这个副本生物几乎一致。”
　　餐桌上的气氛变了，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注意力聚焦到同一个点上。辰轩把手机从旁边人手里拿回来，重新翻了一遍那张副本生物复原图，皱着眉。

　　“如果那个毒贩真的和副本生物有关……”。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琴琴：“明天我去找张队，把这个案子的资料调过来。如果那个毒贩身上有禁区属性，那就是我们的管辖范围了，普通的禁毒警处理不了。”
　　“而且，如果副本生物已经能在现实世界维持人形了，那就不是抓一个毒贩的问题了。”

　　她拿起手机，翻出张队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消息。很快，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桌上。
　　“明天上午九点，刑侦大队会议室。张队会同技术部门把案子的所有资料带过来，我们这边也出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江陌，又看了一眼赵辰轩。
　　她指了指赵辰轩，“小轩，做技术支持。”
　　她又指了指江陌，“你是第一个接触这个案子的人，而且你见过目击证人，你来对接。”
　　赵辰轩点了下头，把那张副本生物复原图存到自己手机里，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明天需要的设备清单。
　　李秀成在旁边举起手：“我也想去。”
　　琴琴迟疑了一下，李秀成身份特殊，圣赛看他看的很紧，他不在她能管的范围内。
　　赵辰轩开口：“他和我待一块，没关系。”
　　随后琴琴点点头。

　　“随口一句话明天又要跑一趟了？”赵辰轩把手机放到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江陌用筷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菜。“无所谓，这两天本来就想接任务。闲在家里要长蘑菇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江陌到了分局。
　　张伟已经在会议室了，桌上摊着一沓文件和照片，旁边坐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警察，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琴琴和赵辰轩也到了，赵辰轩把电脑接上投影仪，正在调试画面。
　　“坐吧。”张伟拉开一把椅子，等所有人坐定，把照片从信封里抽出来，用磁铁固定在白板上。
　　第一批照片是案发现场的。拆开的玩具、散落的药片、幼儿园仓库的卷帘门，还有蕊蕊坐在病床上的那张。
　　第二批照片是监控截图的打印件，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影，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个人，我们追了一个星期。”张伟指着其中一张截图，“所有监控都避开了面部，他对监控死角非常熟悉，而且他知道怎么走不会被拍到。”
　　“轨迹还原了吗？”琴琴问。
　　“还原了部分。他每次出现都是在幼儿园附近，时间都在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那是幼儿园放学的时间。”
　　张伟翻出另一份文件，“我们排查了周边所有出租屋和仓库，发现他最近一个月频繁出入一个存放玩具的仓库。仓库是用□□租的，名字和证件号都查不到。”
　　赵辰轩从电脑上调出一张图，投影到白板上。是那张副本生物的复原图，反曲的膝盖、垂到地面的长手、锥形的脸上挂着两只巨大的眼睛。张伟看着那张图，皱了下眉。
　　“这是……”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琴琴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江陌昨晚画的那张嫌疑人画像贴在副本生物复原图旁边。
　　“目击证人对毒贩的描述，和这个副本生物的面部特征高度吻合。尤其是眼睛的比例——大得不像人类。”
　　张伟看了看两张图，又看了看江陌。“你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开始没有。”江陌说，“她反复说眼睛要大，我画了几版她都说太小。最后画出来的比例已经不正常了。后来看到这张副本复原图，才意识到她在描述的根本不是人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张伟把江陌画的那张嫌疑人画像从白板上取下来，放在桌面上，和其他照片并排摊开。
　　“所以，我们要抓的，不是普通毒贩。”
　　“大概率不是。”琴琴坐回椅子上，“而且，如果他真的是从副本里出来的，那他的出现可能不是个案。”
　　赵辰轩接话：“我查了最近半年的失踪人口和异常事件报告，有几个案子值得关注。”
　　他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白板上。

　　几起报案的地址分散在不同的区，时间跨度将近三个月。报案内容相似：目击者在深夜或凌晨看见一个“五官比例不对”的人，脸部特征记不清，但“眼睛很大，大到不自然”。报案人被询问时普遍表示“当时没觉得害怕，事后想起来才不对劲”。

　　“这些目击者描述的，和蕊蕊的描述几乎一样。”赵辰轩问张伟。“你那个照片是哪里来的？”
　　张伟：“是个非法网站上找到的，网站专门散布各种恐慌谣言和血腥照片。”
　　赵辰轩打开电脑网页。“网址给我。”
　　张伟报了一串字母数字混合的地址，赵辰轩敲进去，回车。页面加载了将近十秒，黑底绿字，风格简陋得像九十年代的论坛。首页没有图片，只有密密麻麻的帖子标题，字号很小，行距很窄，一行叠着一行。
　　“这是什么鬼地方？”李秀成凑过来看了一眼。
　　赵辰轩滑动鼠标，帖子标题一行一行地往上滚——“禁区实录”“进去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出售禁区原液，纯度可测”“悬赏：里世界副本击杀任务，价格面议”。赵辰轩的手指停了一下，鼠标悬停在那个悬赏帖上。
　　江陌也看见了。“点进去。”
　　帖子内容只有几行字：发布者ID是一串乱码，内容写着“不限手段，不限人数，击杀目标后提供证明，报酬以数字货币支付，可议价。”
　　“这种帖子能挂在这里，张队你们不管管？”赵辰轩把页面往回翻，找到那个售卖禁区子弹的帖子。
　　张伟：“封锁了，又会不断冒出来好几个同样的网站。”
　　帖子里没有图片，只有文字描述：“可穿透常规防护，击中目标后产生空间扭曲，目标消失。现货。数字货币交易。”
　　下面跟了几条回复，大多是质疑的，有一条写着“我买了，是真的”，被其他人追着问了十几楼，发帖人没有再回复。
　　张伟说，“那个大眼睛嫌疑人在暗网也有活动，那批毒品就是在这上面交易的，但是我们技术不够，无法深入进去，连购买页面都无法点开。”
　　“我试试。”
　　赵辰轩开始敲键盘。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往下滚，黑色的背景上荧光绿的字符跳动得很快。琴琴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他。
　　“你能进去吗？”李秀成问。
　　“废话。”赵辰轩没抬头。
　　过了大约三分钟，屏幕闪了一下，页面变了。不再是那个简陋的论坛界面，而是一个更深的层级，界面更干净，功能更多。
　　首页是一个交易面板，左侧是商品分类，右侧是最新悬赏，中间是实时滚动的成交记录。成交记录里没有金额，只有代号和时间戳。最近的一条是五分钟前，代号一串乱码。
　　赵辰轩把网页缩放了一下，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禁区子弹，明码标价。”他指着商品分类里的一个条目，“还有禁区原液、禁区碎片、副本攻略.......居然连攻略都有人卖。”
　　“攻略？”李秀成皱起眉。“可是不是不允许说吗？”
　　“通关方法。怎么活下来，怎么赚积分，怎么找到出口，全都有。但是有一层层的黑话需要翻译。”赵辰轩点开那个分类，里面列出了十几个帖子，每个帖子的标题都是副本名称。
　　赵辰轩把页面往下拉。
　　“还有想在里面杀人的人呢。”
　　他指着右侧悬赏栏里的一个帖子——“不限副本，不限手段，击杀目标后提供证明。报酬以数字货币支付，可议价。”
　　发布者的ID同样是一串乱码，帖子发布时间是今天凌晨。赵辰轩点进去，没有正文，只有一张照片，是个大头照。
　　“他们进副本杀人，出来之后没有任何人能追查。”赵辰轩的声音很平，“人在里面死了，尸体留在里世界，现实世界只会显示‘失踪’。连案子都立不了。”
　　“发完帖子自动注销，然后注册一个新账号，虚拟地址和号码注册，完全追不到人。交易用的数字货币，钱包地址匿名。交易记录能看到，但查不到谁转给谁。”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这个网站，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禁区子弹、副本攻略、悬赏杀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黑色产业链。真牛，这种情况都能想着赚钱。”
　　李秀辰：“我们找那个嫌疑人能不能在上面发个悬赏？”
　　赵辰轩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李秀成。“你认真的？”
　　“试试又不亏。”李秀成耸了耸肩，“反正查不到是谁发的。”
　　琴琴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张伟在旁边也没有吭声。
　　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ID是一串随机生成的乱码，用了三层代理，把IP地址转了好几圈，确保追不到源头。
　　悬赏帖的标题写得很简单：“寻仇，报酬丰厚。”正文里没有提警察，没有提案件，只写了几条体貌特征：身高约一米七五，体型偏瘦，穿深色外套，面部特征为眼睛比例异常偏大，最后出现在城东幼儿园附近。附带一张监控图片。
　　赵辰轩点了一下发布键。页面刷新，帖子出现在悬赏栏的最上方。没有审核，没有延迟，直接就挂上去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等吧。”江陌说。
　　等了不到五分钟，帖子下面多了一条回复。ID是一串数字，头像空白。
　　“要死的人，有什么好问的。”
　　赵辰轩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截了个图。又过了几分钟，第二条回复来了。这次是另一个ID，语气更冲：“得多大仇恨还抓人家，真是闲的。”
　　紧接着第三条：“你们是条子吧？”
　　赵辰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打了一行字：“有线索的私信，报酬好商量。”
　　没有私信进来。但帖子下面又多了一条回复：“别费劲了，他活不了多久。等几天他自己就没了，不用你抓。”
　　赵辰轩合上电脑，没有再看了，靠在椅背上，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他们知道他快死了。”他说。
　　琴琴把杯子放下。“他们见过他，或者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李秀成想了想。“如果他真的会自己死掉，那他贩毒是为了什么？临死前赚一笔？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趁他还没死，利用他做最后一票？”

　　赵辰轩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等我回去把这些回复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出IP地址。”
　　琴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还有时间，去幼儿园看看。”
　　张伟从桌上翻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现场还封着，我找人带你们去。”
　　“不用人带。”琴琴说，“钥匙给我就行。”
　　张伟犹豫了一下，把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来，递给她。“仓库在幼儿园后面，单独一栋。外围还拉着警戒线。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车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窄路。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大多改成了商铺。幼儿园在路的最尽头，铁栅栏门关着，墙上贴着封条，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门口的空地停着一辆面包车，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灰，雨刷的位置夹着一张褪色的停车告知单。这里从案发后就封了，没人来过。
　　琴琴把车停好，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操场，滑梯、秋千、跷跷板，颜色已经褪得发白。地上散落着几片树叶，一副荒凉之景。
　　琴琴拿着手机拍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又去教室看了一圈，李秀成和江陌就直奔仓库去。屋里堆得全是玩具，但是有问题的全都带回警局了，这里大多是积木拼图，芭比娃娃。
　　“李秀成。”江陌唤他。
　　“嗯？”
　　“你可以看见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江陌指指他左眼。
　　“我摘掉美瞳试试。”李秀成把手伸到左眼上，食指和拇指捏住美瞳的边缘，轻轻一抠。美瞳从眼球上剥下来。
　　江陌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纯白色的瞳孔，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色，就只有纯粹的白，像是眼球上只有眼白一样。
　　李秀成环视一周，随后把好眼睛盖上又看一圈。
　　“我看到了一些奶白色雾气，围绕在那里。”他指着一处墙角，但是在江陌的视野里，那里什么都没有，连纸片都看不到一张。
　　他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墙，单纯是腻子的触感，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陌：“难道墙后面有东西？”
　　“要...要不我们先出去找琴琴姐？”
　　李秀成声音有点僵硬，他摘掉美瞳之后一直在看仓库里面，没有注意江陌，此时江陌走到他视线范围内他才发现，江陌身上笼罩一层黑雾，几乎要把他吞没，而他身后居然站了个人，像黑雾的本体。
　　那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随后冲着李秀成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了？”江陌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担忧的目光扫过来。
　　李秀成还盯着那个人，呃呃了两下，嘴里艰难挤出一句没事。江陌让他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雾气，李秀成僵硬的把头扭到别处看了一圈。
　　“就....就那最浓，其他地方没有。”
　　江陌背后的人还盯着李秀成，盯的他浑身不自在。
　　“我们先出去吧.....”他都快哭了。
　　江陌还在摸索墙壁，他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那么着急要出去，难道李秀成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虽然疑惑但还是往外走去。
　　“那走吧。”
　　李秀成如释重负，也开始往外走，那黑影也消失了，琴琴从教室出来，接着电话往仓库方向来，赵辰轩更关心那个暗黑网站，早回车上敲电脑了。
　　李秀成喊他们两个上车，所有人回到车上黑影不在，他才敢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他说了黑影黏着江陌，江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
　　“你眼睛不是在副本才能看见东西吗？怎么在这里还能看见？”赵辰轩在旁边问道。
　　“我不知道，一摘下来就看见了，而且看见有雾气，在墙壁上。”
　　琴琴托腮思考了一阵。“可是我提前查过，这里并没有禁区。”
　　李秀成：“会不会我们已经进入禁区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我刚才还在打电话呢。”琴琴晃晃手里的手机。
　　“罢了，我联系张伟找人把墙拆掉。”禁区在实体物质中的情况并不是没出现过。
　　琴琴打给张伟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对面沉默了片刻，说了一个“好”字就挂了。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一辆工程车开过来，车上下来四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手上戴着劳动手套，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走到琴琴面前，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张队让我们来的。拆哪？”
　　琴琴指了指仓库最里面那面墙。工人看了一眼，转身招呼那三个人搬工具。
　　电镐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胀，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下面的红砖。
　　江陌退到门口，看着那面墙在电镐的冲击下一点一点地碎裂。
　　墙拆到一半，工人停下来了。他把电镐关了，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砖，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扇门。铁门，漆成深灰色，门把手的位置是一个转盘式的锁扣。门框是焊死在墙体里的，砖和水泥把门框包得严严实实。
　　工人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琴琴。“邪门勒，墙里有门。”
　　琴琴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门把手上的锁扣。锁扣很紧，拧不动，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锈迹。
　　“能打开吗？”她问。
　　工人摇了摇头。
　　“焊死了。得用切割机。要开吗？”
　　琴琴站起来，退到一边。工人从工程车上搬来切割机，接上电源，砂轮片抵在锁扣上，火花四溅，在昏暗的仓库里炸开一团一团的亮白色。
　　江陌侧过脸，避开那些飞溅的火星。他盯着那扇门，脊背紧贴着门框的缝隙，眼睛一眨不眨。锁扣被切断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工人把切割机放下，用撬棍别住门缝，用力一撬。门开了。
　　工人后退了两步，把手里的撬棍放下了。
　　“门打开了，剩下的我们不敢了，我们要走了。”工人抱着一堆工具，快速离开。
　　门后是一堆肉垒起来的墙。

　　一个小时后，封锁带从巷口一直拉到仓库门口，黄白相间的条子在夜风里一鼓一鼓的。张伟坐在车头，两条腿垂下来，脚尖点着地，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风卷走了。
　　他脚底下已经堆了一堆烟屁股，旁边蹲着几个人，姿势差不多，手垂在膝盖前面，烟叼在嘴角。
　　每个人的黑眼圈都重得像被人揍过一拳，眼袋快要掉到颧骨上。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压成一小团，缩在脚边。
　　“毒贩没抓着，”张伟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碎成细末，被风吹散了，“又和禁区扯上关系了。”
　　“哎，命苦啊。”蹲在他旁边那人把烟吸完，捻灭了，烟头在水泥地上碾了两下。
　　巷口就停了两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轮胎压出来的车辙很深，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车门拉开，下来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胸口没有贴铭牌，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铝合金箱子，箱子角上贴着编号，字母和数字的排列看不出规律。有人扛着三脚架，有人抱着笔记本电脑，有人拖着线缆，线盘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们没人说话，也没人跟警戒线外面的警察打招呼。领头的人走到张伟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张伟看了一眼，没有接，侧身让开了。那人把证件收回去，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仓库。
　　科研人员进了仓库以后，警戒线往里缩了一圈。设备拆箱的声音、线缆被拖拽的声音、笔记本电脑开机的声音，混在一起，从仓库里面传出来。
　　江陌站在警戒线外面，手里拎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咖啡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科研人员正在门框上安装传感器，有人在笔记本电脑上调校参数，有人在门的两侧架设激光测距仪。琴琴站在仓库外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正在看上面的数据。她看见江陌，朝他招了招手。
　　“来。”
　　江陌走进去，咖啡杯搁在窗台上。“什么情况？”
　　“门后面是禁区。”琴琴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传感器测到的禁区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但很奇怪，浓度只存在于门后面，门外面几乎没有。”她用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波形图，“你看这个，波峰在这里，到这里”她的手指从屏幕中间划到边缘，“断崖式下跌。”
　　“门在隔绝禁区？”
　　“还不清楚。”琴琴把平板收回来，“门的材质我们还没分析出来，不是已知的任何金属。如果它能隔离禁区，我们就必须要研究出这是什么材质，只要掌握这个材质，就可以大大控制禁区的出现”
　　琴琴喃喃道“但那些肉又是什么.....”
　　他们弄到很晚，收集了很多数据和图片，准备离开现场，江陌也深深打了个哈欠。琴琴还是一副精神的状态，赵辰轩也是抱着电脑在滑滑梯上一直敲敲敲。江陌拿着一瓶饮料递给赵辰轩。
　　赵辰轩眼睛没离开屏幕，一只手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把瓶子夹在两腿之间。他把电脑转过来，推给江陌看。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还没写，下面已经列好了条目。几张照片穿插在文字之间，全是人。男女老少都有，眼睛比例都偏大
　　下面是一排排文字介绍。这是赵辰轩写的报告。
　　赵辰轩：“这是最近才出现的情况。进入副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进去，就会慢慢变成这样。”
　　“那个暗网上有售卖这类人，他们管这叫狗。”
　　下面是一些网站截图，暗网上的交易帖不长，用词也直接。“狗”后面跟着年龄、性别、现居城市，以及“症状出现时间”。价格写在最下面，数字货币，单位是千。帖子底部的留言区有人问“还能用多久”，卖家的回复也贴在下面，就两个字：“看命。”
　　赵辰轩：“这些人已经没法再进副本了。症状一出现，就等于被系统踢出了玩家名单。里世界进不去，现实世界等死。但有人看到了商机。那些人还能走路、说话、干活。就雇他们去做一些普通人做不了的事，出了事查不到自己头上，只要狗一死，很多痕迹就消失的干干净净，而买家则开心数钱。”
　　“这件事情我已经上报给老头，所里有好几十个玩家呢，出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进去，现在我还没有查到最久能在副本外面待多久。”
　　江陌：“我从副本出来半个月了，目前还没什么事情，过几天等着接任务，可能还得去里面一趟。”
　　“陈树最近怎么样？”
　　江陌：“他和领养家庭也见过面了，后天就把他接到家里生活了。”
　　“那挺好的。”赵辰轩伸个懒腰，把电脑收好。“走吧，都三点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科研人员的车先走了，白色的面包车在巷口拐了个弯，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夜色里。仓库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封锁带还在夜风里一鼓一鼓的。江陌拉开琴琴的车门，坐进后座，李秀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琴琴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先送你。”
　　“嗯。”
　　江陌家离得近，车开了不到半小时就拐进了那条熟悉的窄街。路灯还是那样昏黄的。琴琴把车停在楼下，江陌推开车门，说了句“走了”，关上车门。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等那两团暗红色的光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坏了很久，没有人来修。他摸黑上了五楼，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了几次才插进去，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换了鞋，没有开灯。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钥匙碰到木头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大，他顿了一下，听了听，房间里没有动静。
　　他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客房的门缝下面透出一小片光。他停下来，转过身，走到客房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窄窄的缝。他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轴没有出声，慢慢地开了。
　　床脚开着那盏小夜灯，灯罩是宇航员造型的，是郭志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玻璃罩上有一道裂纹，从宇航员的头盔一直裂到胸口，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了。灯光从裂纹里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歪歪扭扭的光线。
　　郭志豪四仰八叉地占了地铺的大半，被子被蹬到一边，一条腿搭在陈树身上。陈树蜷在他旁边，缩成小小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江陌他推门的声音很小，但陈树还是醒了。他也没有出声，就那么躺在被子里，侧过脸，从门缝里看着江陌。隔着一道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把门关好，进厕所脱光了衣服，站在淋浴头下开了水，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头发浇透了，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挂在下巴上，滴在锁骨上。
　　在副本里活不了，在现实里活不了，他不知道他们该怎么去对抗里世界，他不知道他该怎么找到他。
　　江陌随意冲了冲就拿毛巾擦干，回到自己房间找了件衣服，发现林霁月睡在他的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面，就后脑勺一截短发露出来。屋里一阵寒冷，空调在最低温度开了不知道多久。
　　江陌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后脑勺，看了两秒，把被子掀开，在他旁边躺下来。他躺得离林霁月很远，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
　　林霁月动了一下。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几点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很重的鼻音。
　　“四点多吧？”
　　“你才回来？”
　　“嗯。”
　　江陌没有说话，躺了很久，直到身边的人呼吸逐渐放缓，他才稍微扭过头，视线定在了一处角落。
　　那里站着的，正是李秀成今天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