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106、第 106 章 废

　　江陌盯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那人不再管他，自顾自从衣柜里翻出本子，又从桌上摸到一支笔，在床边盘腿坐下来，开始写写画画。笔尖在纸面上划拉了几下，刷刷刷的。
　　他写完了，把本子转过来，举到江陌面前。

　　他可以看到我

　　江陌没有动，躺着看着他。那人的手举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把本子收回去，又低下头写。

　　你不高兴吗？

　　江陌没有回答，扯过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再看他。被子的边缘压在脖子下面，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听见笔尖继续在纸面上划动的声音，刷刷刷的，写了几笔，又停了。
　　那人没有再来烦他。本子被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他趴在床尾，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江陌和林霁月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被子一人盖一角，中间空出一截床单，皱巴巴的，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那人伸出手，在那道空出来的床单上摸了一下。手指从江陌的被子边缘划到林霁月的被子边缘，再从林霁月的被子边缘划回来。来来回回地划，像在丈量什么。
　　那人划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把脸从手背上抬起来，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用胳膊肘撑着头。
　　“我被人看见，不是好事吗？”他突然开口。
　　江陌不说话，把被子扯的更高了，蒙住了头。
　　他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也躺倒在床上，直接压在他们身上，身体悬在江陌和林霁月之间，但是在江陌和林霁月看来，他们感受不到任何触感和重量，林霁月也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么平稳，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他在人身上躺了一会，卧室门口里传来敲门声，他脸上的放松全部消失，从床上起来，瞬间床上那里已经没有江陌的身影了，在他打开门出了房间之后，连江陌房间也消失了。
　　在江陌视角里他也消失了，江陌没等一会就迷迷瞪瞪睡着了。
　　早上江陌被电话吵醒，一看窗外天还蒙蒙亮，烦的想把电话丢出去。
　　江陌把林霁月搭在他肚子上的胳膊扒拉下去，拿起手机一看备注，原本想挂断的手指硬生生停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死老头便接听了。
　　“干嘛？”他压低声音，不想吵到林霁月。
　　对面的人说：“去接一下大松，地址发你了，他刚从副本出来，伤的很重。”
　　江陌：“接谁？没搞错吧？你不是知道他看我不顺眼吗？”
　　“他看不顺眼的人还少吗？快点去，你和他离得近。”
　　江陌：“先说好，他要是打我，我会还手的。”
　　“放你的屁，你再不去他都要咽气了，还打你呢，你以为你气功无师自通？”
　　江陌爬起来穿衣服，随手点开定位准备打车，结果发来的定位显示距离有420公里，打车费到达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420公里，你和我说离得近？”
　　“和我们相比，你离得近。”
　　“赵辰轩不在江市？我昨天还碰到他了。”
　　“人家回来了啊，小李和琴琴也回来了，带着一堆重要报告回来，反正现在中国境内就你，凯刚，东潜。”
　　江陌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
　　“你怎么不叫他俩？”
　　“凯刚要上早自习，东浅打电话没接通，就只能你去了，谁让你接电话了呢。”
　　江陌：“........”
　　江陌还没来得及发作，那边就挂了电话。这老头也不太可能会报销车费，他去看了有没有高铁票，结果有没有票先不说，到那破地方转车都得转七八趟。
　　“你要不开我的车？”
　　“我没驾照。”江陌下意识回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谁在和他说话。
　　“那我带你去吧。”林霁月睡眼惺忪抱着被子，半张脸埋在里面，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江陌：“你有驾照？”
　　林霁月：“我在国外考了。”
　　江陌：“在中国能用吗？”
　　林霁月：“不能，我本来就准备去办个中国驾照，但是你现在这不是急吗？走吧，保证不开沟里。”
　　江陌想了想：“行，走吧。”
　　“拉我一下，我好困。”林霁月放开被子，对江陌伸出手，江陌站他面前没动弹，抱着胳膊。
　　“你困成这样要不我自己去吧，反正我也会开车。咱俩现在属于是谁被查可能都得去喝茶。”
　　林霁月自己爬起来穿衣服，俩人下楼往停车场走去。
　　“我那好歹也是驾照，你可是无证驾驶，你判的会比我重。”

　　江陌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车里还冰冰冷冷的，座椅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搬出来。他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档，又把出风口拨到正对着自己的方向。热风还没上来，吹出来的还是凉气，吹在脸上，他缩了缩脖子。
　　林霁月发动车子，把车灯打开。这个时间天都还没亮透，路灯刚灭，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只有一线灰白。路面上的标线看不太清，林霁月开得不算快，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加速，引擎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明显。
　　“要不睡会吧。”林霁月说，“过去得四个小时。”
　　“陪你聊聊吧。”江陌把座椅往前调了一点，又往后调了一点，调了半天没找到舒服的位置，索性不动了，“别等会儿俩人都睡了，我年纪轻轻还不想归西。”
　　林霁月没接话。他把收音机打开，调到一个放音乐的频道，音量调得很低，吉他的声音在车厢里若有若无，像隔了一层棉絮在响。江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红灯，林霁月踩下刹车，车停在斑马线前面。他侧过头看了江陌一眼。
　　“咱这是去接谁？”
　　“玩家。刚过完副本。他可能原本就准备来找我，但是伤得很重，意识不清晰了。登出地点偏移了四百多公里。还行，没给登北极去。”
　　林霁月把目光转回前方的路。
　　“什么意思？”
　　“副本结束，传输过程中会自动传送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附近的禁区。”江陌闭了一下眼睛，“他只知道我在江市，具体在哪他不知道。大概就登偏了。”
　　林霁月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导航的地方是个居民区，那儿也会有禁区？”
　　“禁区可大可小。”江陌睁开眼睛，“大到山洞楼房，小到瓶盖杯子。就是因为这个特性，禁区才非常麻烦。”
　　........
　　天光初现，流霞漫卷。两人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犬牙交错，几乎占满了整张棋枰。表面上看两方纠缠不放，胜负难分。但若细看棋局深处，黑子早已在错综复杂的布阵中悄无声息地埋好了杀招，只等最后一子落下。
　　“师傅。”
　　女人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棋子在她指间翻转，始终没有落下。“还有多久？”
　　“十分钟。”
　　“师傅，等我俩好消息。”
　　女人应了一声，没有抬头，把那枚黑子落在了它该落的地方。两位女生无声地退了下去，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两人。
　　“不怕小徒弟出什么事？”对面的人开口。
　　“贪玩出了事她们要学会自己背负。况且，我觉得他也不会动真格的。”
　　“哦？”
　　“他知道我如果真想杀他，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四小时后，天光大亮。江陌坐在车前盖上，接过林霁月递过来的水猛灌了一口。
　　江陌：“你给的定位不精确，这是个老式居民区，巷子又多又脏又乱，绕了几圈没看到他人。”
　　电话那头声音杂乱，还有人不停在喊他。
　　“那你找小轩吧，让他调监控啊什么的，我现在忙着呢，挂了嗷。”
　　“你敢挂电话我就不帮你接人了！”
　　‘嘟嘟嘟.....’
　　江陌咬牙切齿，盯着手机一脸震惊。“我草！”
　　林霁月坐他身旁，拿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就往他嘴里塞，江陌看也没看咬了一口，被喂了好几口才反应过来嘴里有东西。
　　“给我吃啥呢？”
　　“烧卖。”
　　江陌低头看去，林霁月左手拿着他的水，右手捧着一袋烧卖，江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是我说，能不能让人好好倒个时差睡个觉了？大哥们，我凌晨三点的飞机回美，落地就被接去汇报工作，熬了一天一夜了，现在终于可以下班睡觉了，结果又让我隔着太平洋几万公里给你找人！”
　　赵辰轩崩溃的声音从电话里炸出来，江陌稍微拿远了些手机。他嘴里骂骂咧咧就没停过，键盘声音敲的震天响。
　　过了一会他更加崩溃了。
　　“大松这是到了什么鸟不下蛋的地方！？这片监控全是十几年前的老玩意了，能显示画面的都没几个，这我怎么找？！”
　　“加油吧，少年，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江陌无力安慰一句。
　　他们两个按照定位在这个危房破旧小区楼来回转的晕头转向，转的天都亮了，一两家早餐店都开了，然而定位就只显示一百米以内，他们连大松人影都没看着。
　　“没看见大松，但是我看见了两个奇怪的女孩子了。”
　　赵辰轩放大画面发给江陌。
　　她们两个人的黑色刘海很长，遮了整个上半张脸。老式摄像头充满噪点，昏暗的楼道里站俩这种造型的女生，整个监控画面确实有点瘆人。
　　江陌看了两遍，只是觉得画面诡异。“哎，找大松啊，别老盯着小姐姐。”
　　“她们离你很近，而且在大松的定位范围内。”
　　“好好，但是能不能...”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林霁月开口了。江陌扭头看他，林霁月很自然抽走江陌的手机。“她们手上有东西。”

　　赵辰轩没想到江陌身边有个人，八卦之心瞬间燃起。
　　“你身边谁啊？”
　　江陌：“闭嘴，大松死了你负责。”
　　林霁月还在看照片，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东西包在女生手心，画面模糊看不清楚，但是他直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陌拿回手机。“想不明白那就去看看。”
　　林霁月迟疑两下，点点头，把剩下两个烧卖递过去。
　　江陌偏开头：“不想吃了，别喂了。”
　　林霁月递给他：“那你.....”
　　“你旁边到底是谁啊！”赵辰轩仿佛被掐了脖子的鹅。“电话没挂呢！不要腻腻歪歪的！”
　　林霁月：“你误会了。”
　　江陌扶额，叹口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重新又出现敲键盘的声音。
　　赵辰轩：“你俩不用去了，她们来找你们了。”
　　他说这话的同时，远处拐角处出现两个人，两边人远远对视，江陌挂掉电话，手机塞林霁月怀里，往前走了两步。
　　其中一个女生无声用口型说了一句话，煞那间江陌就变了脸色，但是林霁月在旁边，他不好发作。
　　一个女生站在原地，一个往他们靠近，林霁月站在江陌后面，仔细观察一下可以发现江陌背微微弓起来，那是一个攻击姿势。
　　“站那。”
　　女生站定在他们五米外的位置，刘海挡住的脸就露个嘴巴，此时微笑着。她们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只看见指缝间露出一小截黑色的边缘，材质像是石头。
　　她先动了。手臂一挥，那东西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像被弹弓射出的黑箭，撕开空气，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不像是从一只人类的手里扔出来的。
　　江陌偏头，那东西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带起的气流发出的声音让他耳朵有些不适。
　　如果打在身上，绝对是一个血洞。他刚想侧头让林霁月回车上等他，耳边又响起了那道啸叫，是从身后来的。那东西飞回来了！
　　以那个力度和角度扔出去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回旋的！
　　江陌心里骂了一句，伸手去接。手指刚触到那东西的表面，它的飞行轨迹忽然变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了一下，直直地朝林霁月奔去。
　　江陌的反应已经够快了，手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去捞，还是没捞着。林霁月往后退了两步，那东西擦着他的衣领飞过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下水道口旁边，停住了。
　　是个黑色的棋子，打磨得很光滑，在阳光下反着光。那两个女生还站在原地，刘海遮着脸，只露出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上车。”江陌看着林霁月，压低声音，有些焦急。
　　林霁月没有动。
　　“产生禁区了。”他示意江陌低头看。江陌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的脚下，还有一小片区域保持着原本的水泥地板模样。然而就在一步之外的地方，一切都变了,那片区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化作一抹深邃的黑色。那黑色缓缓流动，如同墨汁在水中洇开。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片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绰绰而动。它们没有具体的面貌，只是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摇曳、交错，仿佛被困在另一个维度的幽灵，躁动着兴奋着。
　　那片黑色区域与正常地板之间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是警方科普禁区出现过的禁区识别方式。林霁月脚底下的区域外面是禁区，但是只针对他，也就是说他只要稍微迈出一小步他就会被禁区吞噬。
　　这颗棋子不简单。但林霁月很快接受了现实，看起来挺淡定。
　　一声口哨吸引江陌回头，只见后边的长裙女生旁边多了个人。
　　是大松。
　　浑身的血，看起来快不行了。
　　“两位姑娘，几个意思？”江陌问道。
　　女生开口：“久闻前辈大名，想与你切磋一番，打赢我了，人归你。打输了他和他，都得死。”她指了一下林霁月。
　　江陌看了一眼林霁月，眼神里带了些安慰。
　　“他已经要进禁区了。”
　　林霁月脚下的禁区范围迅速扩大，江陌已经连连后退几步，最终那浓重的黑色只出现在林霁月的脚底。
　　那些人影开始向他靠近，开始有了实体，从地板中伸出黑色枯槁的手，紧紧抓住林霁月的双腿，有意往地里拖拽。
　　江陌啧了一声，即将眼睁睁看着林霁月被拖进副本。他看了看四周，当下情况，一边是俩奇怪姑娘和大松，一边是他的竹马。
　　他不选大松，大松那个状态，还在俩姑娘手上，指定是要死。他不选林霁月，他过副本很可能也会死。
　　很难相信有一天这种二选一的选择居然轮到要他来做。

　　江陌试着去拉林霁月，脚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黑色便猛地扩散了一截，像被惊动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朝林霁月脚底涌去。他缩回脚，黑色才慢下来，但仍然在缓缓蔓延，不急不躁，像有耐心的猎手在等猎物自己耗尽力气。
　　“你去救他吧。”林霁月站在那里，声音很平，“我可能来不及了。”
　　随后林霁月消失在这里，他被卷入禁区了。
　　江陌是真生气了。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不知道在搞什么鬼，林霁月这个无辜人都要被他拉下水了。
　　“两位。”江陌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什么意思？”
　　朝烟往前迈了一步，刘海下的嘴角翘起来。“前辈，赐教！”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冲了过来。脚底几乎没怎么离地，速度快得像贴地飞行的燕子。江陌侧身一闪，她的手指擦着他的衣领划过去，带起的气流刮得他脖子生疼。
　　她不是来试探的。每一招都往要害上招呼，拳、掌、肘、膝，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架势。
　　江陌挡了三招，退了半步，第四招没有退。他左拳虚晃一记，趁朝烟侧头闪避的瞬间，右腿像铁鞭一样扫向她的膝窝。
　　朝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力一拽。江陌借势旋身，手肘狠狠砸向她的锁骨。咔的一声脆响，混着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炸开。
　　朝烟嘴角溢出血来，但她没有退，右手握拳直捣江陌的心口。江陌左手拨开她的拳头，她的左手又跟了上来，指虎的尖刺在他肋骨上划出几道血口子，又狠又重。
　　他原本还收着力，此刻他知道，这人不需要他手下留情。
　　朝烟看起来瘦弱，动作爆发力却极强。拳拳到肉，步步紧逼，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但江陌打了几个来回，已经摸清了她的路数。她的攻击习惯、发力方式、出招的节奏，在他眼里逐渐变成了可以预判的轨迹。
　　他开始压着她打了。
　　朝烟被打得连连后退，嘴角的血越来越多，染红了下巴，滴在衣领上。江陌一拳砸在她肩上，她整个人往下一矮，腿弯了。江陌借势把她压倒在地，两个人翻在地上，江陌膝盖顶住她的脖子，压得她脸涨得通红，脖颈的骨头发出细微的声响。
　　“放了我的人。”江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耳朵里。
　　朝烟的脸被压得侧过去，嘴角还挂着那抹讥讽的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字句：“要活的那个，还是死的那个？”
　　江陌不知可否，俯下身，拨开她额前那层厚厚的黑发。
　　他笑了一下。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异形族什么时候能登大雅之堂，和皇室一起工作了？”全瞳。黑色的，没有高光，没有虹膜的纹路，只有吞噬光线的纯粹黑暗。那是异形族的特征。而他面前这个人，连藏都藏不好。“伪装技术这么差，眼睛都藏不住。”
　　朝烟气急，但她的脖子被江陌的膝盖压着，动弹不得。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她的喉咙里呛出腥甜的血味。江陌的腿再用力一点，她的脖子就会断掉。
　　“我应该见过你。”江陌说，“黑瞳的执行者并不多见。你叫朝烟吧？”
　　朝烟的嘴角扯了一下，血迹糊在唇上，像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你配叫我名字？我可不是你这种臭虫。”
　　“是吗？”江陌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你现在连臭虫都不如。瞧瞧你这心高气傲却废物的模样，多狼狈。”
　　他的右手蓄力挥起，朝她的脑袋砸去。这一拳拳下去可不收着力，朝烟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的血糊了满脸，手脚都脱了力。
　　远处的朝雨终于动了。她故技重施，打出一枚棋子。棋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朝江陌的后脑飞去。
　　然而就在棋子即将穿透他之前。那枚高速飞来的棋子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嗡鸣。
　　棋子落在地上，沾满了朝烟的血迹。江陌从朝烟身上起来，冷不丁抬头看了她一眼，身后恍若有什么东西涌动。
　　那一眼她明白了她师傅劝告的用意，她们心高气傲，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个人和二十年前相比，完全没有变。
　　她背后发毛，开始不由自主打颤。
　　朝雨赶忙弯腰鞠躬，声音有些发颤：“今日朝烟狂言无状，冒犯前辈，实乃晚生之过。”
　　江陌：“你们来之前调查过我吧？有查出什么吗？”
　　朝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朝烟躺在他脚边，嘴角不断涌血，身体抽搐，很明显那不是江陌那几拳打的。
　　朝烟的血在地上弥漫，恍惚间她想起令人窒息的一幕。

　　死寂。
　　硝烟尚未散尽，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低低地笼罩着大地。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浓烈的气味却无处不在。曾经充满学生激情活动的操场躺满了尸体。
　　一个一个，一排一排，整个城市不知道多少个操场，全部堆满尸体。
　　上百个垃圾桶里装满了血腻腻的碎肉。放眼望去一片狼藉，不少人抱着一桶桶恶臭的残肢断臂努力分辨。
　　直升机螺旋桨，哭声，鸣笛混在一起，持续了很久很久，仿佛地狱恶鬼哭嚎。
　　那时她们还不是执行者，只是上级把她们调去帮忙。听闻这次任务很累，飞机落地之前还有不少同事抱怨脏活累活让底层人员干，但在看见那一片血腥和狰狞之后都沉默了。
　　“哎，空云区屠杀事件的主谋你知道是谁吗？”
　　“上面不是封锁信息吗？”
　　“通缉令出来了，是星际级别的悬赏，上一个星际悬赏的通缉犯到现在也没抓到。我听说他俩混到一块了。”
　　朝雨接过一看。一张照片，一个名字，落款是天女亲启。
　　照片里的男生眼神不善，充满戾气，只要碰到就绝对可以辨认出来，但如果忽略掉那怪异的眼神，任谁看都是一个青涩未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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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名不详，代号‘元’，性别男。
　　可查行踪遍及翰伊雅克星球。异形族星球-阿特拉 / 巫田等地。
　　雇佣兵工作12年。
　　如提供尸体，悬赏金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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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那张通缉令和面前的人面孔重叠。

　　朝雨脑中闪烁那些画面，心里痛苦不堪，她忍不住频频质问：“一个黑白通吃，毫无底线的人，为什么陛下要护着你，甚至立下规矩约束那些追杀者？！”
　　“.........”
　　“你杀了很多人，空云区因为你不复存在。她为什么要包庇你这个走狗你这个叛徒？！”
　　朝雨觉得不是错觉，江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听完话后，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一勾，掠过一抹讥讽。
　　就见他轻飘飘说出一句话。
　　“叛徒说不上，我从没一分一刻真心为翰伊雅克效劳。”
　　朝雨气急，外形不再屑于伪装。朝雨的身体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原本匀称的体型如同充气般膨胀，肌肉贲张撑裂衣衫，转瞬间体型暴涨五倍。
　　她的腹部六对蜘蛛腿般的畸形肢体破体而出，带出黏腻的血丝。全黑的瞳孔已缩成两道垂直的细缝，里面闪烁着纯粹的、不属于人类的凶光。
　　妥妥的异形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