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恐怖游戏里撸猫》无纹蓝

104、第 104 章 江陌，裂缝

　　在得到A区的信息指令后，他们马上封锁了B区，电网以最快速度迅速修复，调派了很多人，电网每隔五米就有人抱着枪守着，除此之外，大门口还在不断有装甲车进来。
　　天上17架直升机晃着灯来回扫描整个实验基地，每个飞机里都有个狙击手，他们收到通知，发现目标可以直接开枪。简单来说就是露头就秒，盗窃那么贵的东西，他们不毙他，监狱都要毙他。但是没人想到江陌根本就没想往外跑。

　　广告词吹嘘能防住"任何未经授权的访问"。
　　赵辰轩扫了眼产品手册，嘴角微扬。
　　"指纹、密码、NFC、人脸识别……" 他轻声念着，右手单手敲入几行命令，左手从零食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就是没说防得住我。"
　　三分钟搞开门的时候，江陌也正好搞定了那四个巡逻的士兵，他们裤子被扒了绑在一起，几个男的光屁股背对背坐地上，仿佛四朵金花，画面非常美妙。
　　砸晕的低着头淌口水，没晕的在疯狂爆粗口，别说母亲了，九族都被骂了个遍，他们甚至可以接受被敌人干掉都无法接受被敌人扒裤子。

　　江陌坐着电梯一路往下，电梯时间很长，而且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我怎么感觉我从上下移动变成左右移动了？”
　　赵辰轩看了眼监控，江陌的电梯仿佛变成高铁动车，此时正在飞速的远离大楼：“你的感觉很正确，现在你的确在左右移动”
　　他们正在前往一个整个人类社会闻之色变的地方：禁区。
　　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人，听见‘地上出现禁区’和‘天上出现导弹’的惊悚程度不相上下。
　　本质含义都一样，就是靠近会死。
　　赵辰轩他爷爷对禁区的态度就很激烈，原话是：“他娘的，就是让我跳绞肉机里我也不去禁区！”
　　然后现在江陌一心就想扎进去，对现在的他来说禁区就是，进去了就安全了的区域。偷了个那么贵的玩意，就是火坑也得跳。
　　实验室那边已经‘人山人海’把楼堵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赵辰轩在江陌临走前把监控系统搞瘫痪了，又启动警报模式，这几栋楼里的门除了厕所门，其他都锁死了。他们还没发现江陌溜到禁区了，这会还在拆门一个一个的排查房间。

　　江陌左眼略微酸胀，那么多天了他还是没适应这新眼睛，手覆在眼睛上难受的忍不住轻轻按压了一下。
　　痛，像是里面有一根针一样，一按就刺进了更深的地方。整个眼睛后边的区域一块痛。于是他又老老实实把手放下来。

　　赵辰轩百无聊赖，撑着脑袋和他聊闲天，如果不是老板一再强调不许不认真，他可能就直接开始打游戏了。
　　赵辰轩心里吐槽这人屁事多，不让他吃零食，说嫌他吃的难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吃的难听？！
　　赵辰轩：“你说，如果你真活着到了禁区，这GoPro还能显示画面吗？”
　　江陌：“不能，上次那女网红都没成功。”
　　赵辰轩“可是你戴的这小相机是王伯做的。”
　　江陌：“那更不可能了，造炮弹的人来搞相机？你这样一说我都感觉它是什么伪装型炸弹。”
　　对面男孩笑了起来，江陌心里无语，不会真让他说中了吧？
　　“哈哈哈哈！王伯还和我打赌，你不会猜出来呢。”
　　“要是真能拍到东西，我绝对给他放网上，绝对爆火！”

　　近三年，"禁区"成为全球热议的焦点。各地突现黑洞般的空间，吞噬方圆数公里的活物，它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生还者寥寥且精神失常。这些被称为"禁区"的通道引发末日恐慌，三年间无数人消失，幸存者心里都抱有一种麻木和天真。
　　部分狂热者组成极限团队，冒险深入禁区探索，目前发展越来越大，整的跟邪教一样。
　　他们单纯从极度恐惧的情绪中想去了解这种未知事物，已经想到痴狂的程度，他们享受这种原始恐惧，享受那种超自然事物带来的诡异。
　　所以他们这团队则玩极限运动，戴上相机，亲自带所有人去看‘黑洞’里有什么。
　　三年来反复尝试，仅传回一段5秒视频：黑暗中隐约可见人影绰绰，视频背景声音凄惨尖锐，像风声，又像尖叫，听了令人极其不适。
　　很多人都在用各种ps手法试图能从着五秒视频里破解更多这种未知东西，不过除了人影也看不出其他东西。
　　这五秒视频爆出来的时候，给社会造成恐慌，后来该团队被警告，近一年都低调了很多。
　　如今，"禁区""游戏""闻昭"‘0号’等关键词成为流量密码，网红们争相蹭热度。

　　“得了吧你，我不进禁区也爆火，因为我现在是什么？是他妈的一个身价2500万美元的人。”
　　“反正他们抓不着你。”
　　他俩就像金蝉脱壳一样。
　　...............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个长长的走廊，奇怪的是这里的光源是血红色的，看着特别诡异，跟满墙满地都是血一样。
　　这走廊视觉效果给人一种他要从这走去找黑白无常的感觉。
　　江陌看着心脏发紧，有点不适。
　　“你能黑进灯控系统把色换了吗？”
　　赵辰轩冷笑一声:“矫情，你以为我说黑就能黑吗？我不累的吗？”
　　江陌：“看着晃眼。”
　　赵辰轩：“别墨迹，这地方的任何东西都很难攻破，因为这是国家重点中央级科研所，你就忍忍吧，两步路就离开这里了。坐左手边那个电梯，下一楼去。”
　　江陌往外走，他发现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玻璃里面有什么他看不清楚，只觉得靠近那里就一阵心悸。他按照赵辰轩的指引下到一楼，一出电梯还是那块玻璃。
　　江陌：“这里面是什么？是关着什么生物？”
　　赵辰轩电脑调出百度：“不，那是禁区，里面有1.2万平方米，玻璃围着的地方下面是一个天坑，坑口直径626x537米，人类目前可测量的最深深度为765米，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原始森林，科考队发现洞里有古怪，上报给领导们。”
　　“当时‘里世界’概念风靡全球，科学家们把这整片山买下来，依着禁区建立了这个悬空在天坑上方的研究所，后来随着各种超自然怪事频繁出现，他们这个研究项目也停止了，从建造基地到竣工，再到宣布结束研究，只经过了9个月。”
　　直到他看见这趟‘列车’终点站了一排人，如果没看见端着枪，这阵仗都以为是什么欢迎仪式呢。
　　江陌难以置信的问：“赵辰轩，你是把我精确定位发给他们了吗？”他出了电梯和几米外的人大眼瞪小眼，耳麦里安静了一会。
　　赵辰轩：“我还让他们打了幌子，外面安排了几辆车接应你呢，他们还挺聪明。”
　　江陌：“你以为他们是傻子吗？”
　　赵辰轩：“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可是看着他出电梯的，一出来他身上一瞬间有了二十多个红色激光点，而且分工非常明确，每一个小红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
　　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
　　“a42号实验体你好，我是飞鸟作战部队的第三队队长张峰。”对面有个人在说话，江陌左眼疼，有点看不清楚。
　　倒是赵辰轩一直不停嘴。
　　“身材这么好，185黑皮雇佣兵。”
　　“你不是个gay吗？”
　　“咋样，有感觉不？”
　　江陌郁闷，很想把耳麦关了。
　　“傻逼，我们这样的人来到这里有gay这一说吗？对我们来说不都是雌性？”
　　“有了新的身份就要好好遵循规则嘛——”赵辰轩一聊起这个话题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闭嘴，你大爷的。我现在被十几只枪瞄着脑袋呢，能不能不聊这些东西！”江陌咬着牙，想吼他也忍住了。

　　其实他和那些人还有些距离，整个区域有三个体育馆那么大，很空旷，他们就站在大门处，都在安全范围内，没踩进禁区的扩散部分。
　　两边人隔了有十几米，面前也没什么阻隔，江陌后面是电梯兼高铁，左边五米处是一个转角，余光看见里面空间很大也很黑，有一个庞大的仿佛溶洞的深坑，他确定那里就是禁区。
　　对面那个自称队长的人还拿着个喇叭在喋喋不休的试图谈和，从软的到硬的，从劝说，恐吓，威胁，安慰，从人道主义角度和社会主义角度到身为一个中国人为科学现身的义务再到佛教因果轮回转世投胎.........几个邪门的谈判模式来回自由切换。
　　江陌一直没吭声，两边就这样站着，听那队长一个人嘴皮子不停哔哔，语速之快，一个磕巴没打，仿佛在给他念咒，给人一种他觉得江陌盗窃眼睛是因为被邪祟上身的感觉。
　　话太密了，江陌很想给他毒哑，他不动声色轻声唤赵辰轩。
　　“赵辰轩，给我规划路线。”
　　“你往左边进去，砸碎玻璃往坑里跳估计就行了。”
　　江陌听着‘估计’这个词，心拔凉拔凉的。
　　“你能不能别用那么心虚的语气指挥？我跳下去死了咋办？”
　　“你死一个我看看。”
　　江陌能感应到禁区，他知道赵辰轩说的也不是假话，他只要往左边去就行了，但是这一路上都被枪瞄着，他怕还没迈步子就要被打死了。

　　对面对自己的演讲非常有信心。
　　“所以咋样，谈和不？”
　　江陌此时才抬头给了那大法师第一个眼神，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对面楞了一下，超强职业素养让他快速恢复状态。
　　法师：“你戴了美瞳吗？”
　　江陌左眼并没有那耀眼的金色，此时纯黑，不知为何比右眼还要黑。
　　“你猜？”
　　张峰：“.........”
　　张峰：“团伙作案？你的队友很厉害，玩我们的防火墙和监控系统跟玩4399一样。我很好奇，你在和十隙上的人合作吗？”
　　江陌听过这个榜单，但是他不知道这小屁孩在不在上面。
　　“你在吗？”
　　赵辰轩答：“排第17，怎么？”
　　“这个榜单很有实力？”
　　“废话，肯定啊。你知道凯洛辛吗？专烧毁“不可侵犯的系统”，比如国家级的金融防火墙、军事AI核心的那个，他在那都只排第三。”
　　江陌嗯了两声敷衍，他已经隐隐约约听见螺旋桨的声音了。
　　对面是在拖延时间等支援，本来就是兵分十八路各自守一个点，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江陌真来这个禁区。而现在只是拖延时间而不是就地正法，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拿不准现在的人数够不够对付他，如果仅仅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不必大费周折。

　　“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居然能说服那帮脾气古怪的家伙帮你做事？我们开高价...”
　　“队长隐蔽！！”张峰还在说话，结果整个区域的灯突然‘啪’的一声全黑了，介于赵辰轩黑过监控，黑过检测仪，黑过实验室门等，他们对于这人能黑灯控系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训练有素打开枪灯的时间不过也就两秒钟，他们人数众多，已经把整个诺达的空间打亮大半。
　　不见江陌的影子。
　　“队长，目标潜入禁区。”
　　刚才碎嘴属性拉满的张峰此时和变了个人一样，声音冷了下来，皱起眉头。
　　“B队，做好准备，前往禁区！”张峰带队持枪往那跑。

　　他的小队员一进去就有点打哆嗦了。
　　地板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眼睑，横亘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长达70米的伤口将空间一分为二。
　　裂痕中部最宽处足以容纳6辆装甲车并排驶入，两侧则逐渐收窄。裂缝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掰开。
　　而裂缝深处，黑暗浓稠得几乎实体化，任何光线照射进去都会被瞬间吞噬，连回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螺旋阶梯如同被剥去表皮的脊椎骨，以违反几何常识的角度向地心扭钻，每一级台阶都浸泡在粘稠的暗红色光线里——那些嵌在混凝土中的警示灯。这一点点微弱的红色一直往深处延申，知道无法被看见。
　　站在边缘向下望去，会让人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那不是一道裂缝，而是一条通往地心的垂直隧道，深不见底，永无止境。风从深渊中涌出，带着锈蚀的金属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像是地核深处传来的叹息。
　　没有人知道它通向哪里，也没有人敢真正靠近它的边缘，这是这个世界的人近三年来统一的恐惧源头。

　　这只有围栏和玻璃做防护措施，张峰稳定下自己，让B队30多个人在整个巨大区域搜查，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如果不能就开枪，而他站在门口处，一个最安全的位置。
　　张峰刚才出的汗都被这洞里的凉风憋回去了，此时真是透心凉。他往裂缝走了几步，感觉自己吹一阵风就会掉下去，他不过是匍匐在悬崖边的尘埃。
　　他退回几步，后脖子却被一个细小又冰凉的东西碰了。
　　他以为是什么小虫子，下意识想伸手去摸一下
　　“别动。”耳旁突然出现男声，他手一下子顿住，没敢再动一下。
　　张峰没说话，这才意识到那个细小的东西，是个极其锋利的刀尖。
　　江陌把刀从后脖移动到张峰的颈部动脉，稍稍用一点点力，他的血管可能就会像嫩豆腐一样毫不费力就能切成两半，别说切两半了，只要刺一下或者挑一下，他就能cosplay人形喷泉了。
　　江陌：“让你的人走。”
　　张峰看了眼四周搜查的下属，压低声音：“小子，年轻气盛，真去禁区寻死？”
　　“不撤兵就是你们寻死了。”
　　张峰不说话，迅速低头避开刀尖，用肘往后击江陌。
　　但是江陌反应很快，后撤半步，右手直接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拉，再一拽！左手用手臂外侧卡住他的脖子，强迫他弯腰的同时江陌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疼痛使他立刻半跪在地。而他那一直握着的刀片重新抵上了张峰的脖子。
　　两人针尖对麦芒，无声的较量。
　　张峰：“.......练过？”
　　“撤兵，我要去禁区。”
　　“呵，我要是不撤呢？”
　　“你和我一起去禁区。”
　　张峰听力很好，他听见江陌耳麦里有人讲话，模模糊糊的听了个大概，就是让他少废话，做掉他。
　　张峰：........
　　“张队长，撤兵吧，我不想杀人。”
　　张峰卸了力，也不担心刀片割伤他，就这样顺势躺地上了。
　　“撤兵了拿不到尾款，他们给的太多了。”
　　“那你可真是敬业。”
　　张峰沉默了一会，扬扬手。
　　“赶紧滚。他们的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江陌准备离开，临走把手里的刀片往他脸上扔，张峰吓一跳，快速伸手抓住发现那只是一片干掉的树叶。
　　很硬，边缘也挺尖的。
　　被树叶威胁了这么久，他郁闷死了，坐起来掏根烟点上，打火机点了半天点不出火。
　　更郁闷了。
　　张峰夹着烟在手里摩挲，在思索怎么样能在汇报情况时说没抓到人显得不那么丢脸。
　　刺啦一声，手里的烟又着了，他盯着看了两秒，抽了一口缓缓吐烟。
　　“谢了。”
　　走远的江陌摆摆手。
　　江陌顺着禁区上的楼梯往下走，越往下耳麦里的声音越卡顿。
　　这个楼梯像极了景区里的长空栈道，就只是往崖壁上打个U字形的钢钉，安个有待考证牢固性的铁链扶手，这就叫楼梯了。
　　悬崖潮气重，他落脚的铁钉上有一层水雾，稍有不慎就打滑，一路下来入口的灯光只有米粒大了，他抓铁链的手上全是红色的锈，看上去触目惊心。
　　洞穴里漆黑无比，根本看不见底部，就这样一直走了半个小时了都还没见底，不管从哪时候往下扔石块，都不会有任何声响。
　　地下呼呼往上灌冷风，江陌到现在只有一层薄薄的工作服，早就被吹麻木了。
　　黑漆漆一片，依靠那个藏在衣服里的小手电，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江陌往下看，下面一点亮光都没有，传说中的禁区中的实验室根本没看到：“我要不跳下去吧，我怎么感觉鬼打墙了似的呢？”
　　赵辰轩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从...跳...（呲呲）..去....，就变（呲）鬼..撞.墙....了。”
　　“你还是闭嘴吧，听你声音费劲死了。”
　　那边不满，突然声音叽叽喳喳的。
　　江陌一个字没听清楚，但是他可以猜到内容：我好心陪你说话，让你不那么无聊，你还挑三拣四，我要是在现场我绝对就给你踢下去了。
　　随着时间推移，他逐渐靠近深处，赵辰轩好像有点兴奋，话多了起来，江陌听不清楚烦躁的很，很想把耳机扔下去。
　　“赵辰轩，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耳机丢掉了。”
　　“........”
　　接下来他安静了很多，因为他知道这人真能干出来，这时候江陌才听到了头顶上方的动静。
　　是谈话的声音，这遥远传来的感觉，他都以为他和上苍通灵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上面‘唰’的丢下来一条粗壮钢索，差一点点打到他身上。
　　赵辰轩很激动，忘了江陌的警告，此时喊起来
　　“我....操！（呲）......追.....了！他妈的（呲）....啊。”
　　江陌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这句脏话可以那么准确无误的从这个跨洋跨地层电话里传到他耳朵里。
　　上千万的东西，上面的人多少会重视些，但是他倒是没想到这些人会跟着追来禁区，毕竟他们肯定意识到了这都没用。
　　江陌闲聊般提起：“你小子怎么不给我准备烟？”那衣服兜里有耳麦，有运动相机，再多的很难带进来了，不过烟可是能随随便便拿进来的。
　　“你.....不......烟（呲）.瘾吗？”
　　江陌：“是没有，但是你不给我准备，就是你不细致。”
　　“是，你....都（呲呲）..对。”
　　江陌又等了一会，上面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他伸手去抓住这个钢绳，往下拉了拉。
　　“跳？”赵辰轩意识到单个字往外蹦江陌可能听起来没那么费劲。
　　江陌：“再不下去，可能就走不了了。”
　　江陌抓着绳索，他没那么保守的一点一点蹭下去，他手上套着脱下来的衣服直接往下跳，布匹碎裂的声音响起，又厚又结实的上衣缠手上和裹了两个拳击手套一个效果，但是他隐约觉得手心发烫。
　　几乎算是自由落体的速度下滑了近30秒，他还是看不到底，而且越来越冷了，那种阴寒的，常年不见天日的湿毒潮气如同鬼魅般附着在他身上，江陌也是今天才体会到什么叫‘阴气’。
　　虽然看不到底，但是他听见声音了，下面有巨大的水声，他不清楚下方情况，自然不敢贸然直接下去。
　　四周雾气弥漫，江陌吊在空中看不清周围的崖壁，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手中的钢索震的他手麻，原本以为是下滑过程中磨的，结果抬头看发现上面有个庞然大物在降下来，离他非常近。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放手就要被卷死了。
　　“啧。”
　　江陌看着依旧深不见底的洞，他松手，奋力往旁边蹬，试图抓住那个钉在岩壁上的U形钢条，在落下好几米后才抓住，他听见自己肩膀发出响声，撕裂般的疼痛袭来，然而那种成功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两秒，就被那种再次下降的刺激冲淡了。
　　这台阶很久没有人来保养了，洞穴里潮湿无比，这里的石头都是如同细砂一样，一扣就哗哗掉，链条断掉在他意料之中。
　　链条断了，他的手拉伤了，下落过程中撞在断裂处，手臂上划了很深一道口子。
　　另一只手在石壁上抓取，试图稳定身体，手指扣住岩壁一直往下滑了好几米才停住，石壁上拉出长长的几道血痕，灰尘往下落的他完全无法睁眼，他抓着石头，用一只手就这样把自己掉在万丈高空之上。
　　等他睁眼，那个庞然大物已经下落到他下方不远处，那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集装箱，里面全是炸药，还有两个举着枪的人。
　　赵辰轩一看见炸药就不淡定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又从耳麦里出现。
　　“我草！江....！快往.....，（呲）尽....离....底！！”
　　江陌右手没用力就疼的已经冒冷汗了，他试着动动，发现活动并不受限后就开始往上爬，他爬出洞如果没有被上面的人枪毙，他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如果留在这里，那可真是坟墓都不用挖了。
　　江陌的手指死死抠住岩壁上一条凸起的石缝，脚尖勉强踩在一块不足五厘米宽的突起上。身后是六百多米深的垂直深渊，任何失误都将意味着粉身碎骨。
　　"找到他了吗？"上方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在矿坑巨大的筒状空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报告，还没有。”
　　“第一小队已经做好准备，他们已携带热成像入洞，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是否投弹？”
　　“执行。”
　　...........
　　"砰！"
　　一声爆炸在下方炸开，冲击波震得岩壁微微颤动。碎石如雨点般砸在江陌的背上和头上，他咬紧牙关。那些疯子正在用炸药把他往绝路上逼。
　　"继续投放，他不可能永远挂在墙上。"一个冷酷的声音命令道。
　　江陌抬头望去，矿坑口那圈光亮仿佛遥不可及，上面打的灯非常亮，甚至让江陌有些不习惯。
　　至少还有三百米。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发抖，肌肉如火烧般疼痛。但他别无选择——要么向上，要么死亡。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摸索着寻找下一个着力点。就在这时，一阵金属摩擦声从上方传来。江陌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们又放下一条钢索。
　　不到十秒，第一个人出现在视野中。他穿着战术装备，腰间挂着绳索和武器，正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钢索下降。洞顶架的灯光照在他手中的枪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那人已经下降到与他平行的高度，正拿着灯一面一面的排查每一处角落。江陌没有犹豫，他猛地一蹬岩壁，身体如钟摆般向空中荡去。
　　江陌一只手抓住钢索，两条腿紧紧卡住敌人的腰部，剩下一只手一拳一拳的砸在他脸上。
　　"发现目标！！"
　　那人训练有素，在被偷袭的情况下还汇报了江陌的位置，他的手要撑着两个人的重量，此时根本不敢松手，另一只手被江陌钳制住，手上的枪早被江陌打落，就这样直挺挺的挨打。
　　身后又传来几声枪响，底部再次爆炸，整个岩洞开始颤抖，钢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两个人在绳索上摇摇欲坠。
　　江陌掀开那人的头盔，抓着他的头抬起膝盖往上撞，三下他就立刻晕了过去，江陌抓着钢索，腿夹着他身体，以致于不让他掉下去。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后面又降下来好多人，四面八方都是枪灯，他看不清楚，眼花缭乱，晃的他根本睁不开眼睛，受伤的手钝痛无比已经快要抬不起来，左眼又开始了那种钻心的疼痛。
　　他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在最后一刻他用力把那个晕倒的人抛向人群，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世界突然颠倒，重力像无形的巨手将他拽向深渊。碎裂的岩石与他一同坠落，在耳边呼啸成模糊的轰鸣。
　　赵辰轩完全不知道事情会是这个走向，预想当中应该是到洞以后没有追兵，不会有人下到禁区入口追杀他。
　　那个运动相机的夜视功能在此刻已经失去作用，画面可谓是翻天覆地，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江陌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落地姿势，以前从9楼完好无损跳下来过，但是他并不相信这地方只有9层楼高。
　　“江陌！听...到我....吗？！”
　　“江....！！”
　　江陌逐渐听不清楚赵辰轩在讲什么，只觉得有巨大的声响，非常刺耳，他感到异常痛苦，捂住耳朵，抱住脑袋蜷缩起来，可是他一直下落下落，预想种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他的恐惧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仿佛看见盘桓在苍芎之上的黑雕，巨大的翅膀每次扇动都会带起一片狂风大雨，黑云翻滚着，天上闷雷响动。
　　红色，全是红色，地上尸横遍野，胸腑中仿佛涌上潮水般的绝望与悲哀。痛苦像长了刺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江陌拼命告诉自己这些是幻觉，可是一幕幕画面都是那么的真实，他抑制不住的吼叫，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气息被他的抽泣截断，声音仿佛破碎的面鼓，在衰亡之前爆发最后的声响。
　　可是没有任何人听见他的声音，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回应。
　　那些幻觉和现实交叠，他看见头顶的矿坑口迅速缩小成一个月亮大小的光点，四周岩壁在视野中拉伸出模糊的条纹。坠落带来的失重感让内脏上浮，喉咙里泛起胆汁的苦味。
　　左眼疼的几乎要在他脑袋里爆开。
　　他像一颗被发射的子弹般加速坠落，耳边是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某个瞬间他确信这就是死亡——直到一抹诡异的绿光从下方漫上来。
　　"噗通！"
　　冰冷刺骨的地下湖水吞没了他的身体，江陌沉入地下河中，肺里的空气被冲击力挤成泡沫，激烈的暗河席卷了他，他在浪中频繁翻滚，根本找不清楚方向，恐惧还为消散，他就面临着更加严峻的情况，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把内脏摔碎已经是谢天谢地。
　　他在水中闭气，感觉自己晕厥了几秒，眼前黑漆漆一片，他手四处挥舞企图找到一个能扶住的地方，但是并没有，他被巨浪拍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呛了好几口水，他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特工特务，在这种威胁到生命的时候，也会紧张的浑身发抖。
　　这里是地下六百多米的暗河，一旦迷路，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就在他迷糊着几秒的时间，湍急的水估计已经把他卷出去老远了。
　　暗河在岩缝中咆哮，漆黑的水流像被囚禁万年的恶龙终于挣脱枷锁，钢索上的人的手电筒光柱刚触及水面就被撕得粉碎，反射出的不是波光，而是无数旋转的黑色漩涡。
　　巨大洞口照射下来的光打亮了这个地下河中空区域，水冰凉刺骨，像刚化了的冰块水，水流声都带着寒气，撞击岩壁的回音不像水声，倒像是冰川崩裂的脆响。
　　江陌已经力竭，顷刻间整个身体失去了知觉，他扒在一块大石头上让自己得以喘息，他们手电筒灯光在整个空间里扫荡，很快就发现了江陌。
　　江陌死死贴住湿滑的岩壁，听着子弹"叮叮当当"击打在岩石表面的声响。碎石屑不断崩落到水里。他急促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又立刻被新一轮的弹雨搅散。
　　"在那边！"追兵的吼声在溶洞中形成多重回声，却又被激流撞在岩壁上的声音覆盖。
　　突然，一块钟乳石被子弹击断，"轰隆"砸进水中。
　　这短暂的混乱，让水里激起漩涡，江陌被卷到水底，刺骨的河水立刻灌进他的衣领，像千万根冰针扎进毛孔。他在水下睁开眼睛，看到子弹拖着气泡轨迹在身旁穿梭，如同慢动作的死亡流星。
　　他现在进退两难，体力剧烈消耗，浑身疼的甚至不知道哪里最疼，飘在水里仿佛一根水草。
　　又是两梭子子弹飞射过来，江陌已经脱力，嗓子里咳出鲜血，马上又被冰水冲走。恍惚之间眼前都开始冒白光了。
　　他晕头转向不知道被冲到哪里了，也许撞在石头上了，他的后脑勺连带着整个背部都有一种被撞碎的剧痛感，在还有意识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栽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