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岁》秋书田猫

77、第 77 章 蓝色的

　　蓝色的绣球花开在院子里，这是以前学校老师作为学业奖励送的种子，他只是随便丢进了院子里没想到能够长大并且开出这么多的花。
　　十二岁的祁越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些花但是有足够的耐心照顾它们。
　　在家里他除了照顾花最多的事情就是学习一些很奇怪的知识和一些技能。
　　爸爸告诉他那些东西是为了杀死一种叫做秽的东西。
　　尽管那些东西并不怎么出现。
　　花开的很好，也正是花开之后他总是会做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穿着很是古典，她总是坐着抱着什么，手一拍一拍着，似乎是抱着一个婴儿。
　　后来他还是梦到那个女人，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坐着，怀里空荡荡的。
　　她抱着自己不停地掉眼泪，不停地掉。
　　女人在梦里会说自己听不懂的话，会坐在自己身边讲一些故事，会牵着他散步，就好像，就好像他的母亲一样。
　　后来花开的很多，开出来不一样的颜色，黑红的颜色，他没有见过但是也很好看。
　　他总是梦梦到那个女人，她变得忧愁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年幼的祁越告诉了自己的父亲，本以为父亲会觉得这是一个很奇幻的梦境，然而父亲不安且焦虑地看着自己。
　　他看见了家里的人冲进来自己的院子里，他们用刀砍掉了花，用火烧掉了它的根。
　　父亲说，那是秽，是不好的东西，要清楚掉。
　　年幼的祁越很想告诉他，那只秽没有伤害自己，在梦里她对自己很好。
　　然而看着焦黑的土壤他最终还是沉默了。
　　那一晚，他依旧做了梦，梦里还是那个女人，她浑身漆黑，面容可怖。
　　她冲向自己，焦黑的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他瞬间呼吸不上来。
　　在缺氧大脑昏沉晕过去前他看见了那个女人，流着眼泪抱住了自己。
　　等再醒过来他入眼的是笼子和里面颤颤巍巍的人形。
　　那里充斥着血腥和暴力，和自己所知道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他想自己或许是来到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世界。
　　每天都有人被拖拽着出去，回来总是身体受伤甚至残缺，紧接着那些受伤的人也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
　　年幼祁越被困在狭窄的笼子里面，本以为自己会困死在里头，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有离开的一天。
　　那一天他遇到了自己的神明。
　　祁越想起来了，他见过壁画上的人，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和裴错就见过了。
　　典型的古典建筑，没有任何的现代痕迹，小祁越跟在清漳的身后，他不敢掉队，哪怕身边那个看着并不是很好惹的男人用着不善的目光看着自己。
　　或许是发觉了什么，自己紧跟着的人停下了脚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殿下，您吓着他了。”
　　太子啧了一声收回视线：“又不是稚童胆子有这么小？”
　　小祁越往清漳的身边靠了靠试图用清漳来遮挡那目光。
　　好在很快太子就离开了，小祁越跟着清漳来到了一座府邸前，牌匾上写着自己看不懂的字。
　　小祁越跟着进去，里面很大，也有很多人。
　　那些人在看见清漳的时候都停下动作行了个礼，口中喊着大人。
　　小祁越一直跟着，直到到了一个院子里，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从屋内跑了出来。
　　“清漳大人，您回来了！”
　　少年出来迎接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人。
　　清漳弯下身摸了摸小祁越的头温声道：“这是阿枬，他会教你怎么生活照顾自己。”
　　小祁越顿时明白了，很明显，清漳是把自己当作是流浪的可怜儿了。
　　相对于小祁越的不适应阿枬倒是很快就接受了。
　　他迫不及待地牵着小祁越的手就往屋子里面走。
　　经过阿枬的介绍他很快就掌握了这里，也直到那牌匾上不认识的字是什么。
　　国师府。
　　也知道了清漳到底是什么身份。
　　小祁越一开始并不是很适应这里的生活，不管是生活方式还是饮食文字，不过在经过阿枬的用心教学和引导他也很快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技能。
　　每一天他都会跟着阿枬去照顾院子里的花，或许是自己有这个经验，院子里的花被照顾得很好。
　　照顾了花后他们会跟着清漳，跟着清漳的日子很无聊，至少小祁越是这么觉得的。
　　每天不是写一些看不懂的文字看不懂画就是去四处走走。
　　一开始很累很累，甚至小祁越很想要抱怨，可是很快他就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他会去看望病重的老人，会去给新生的幼儿赐福，会哀悼去世的亡者，会帮助困难的百姓。
　　清漳的生活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无聊，他甚至很充实。
　　但尽管如此小祁越经常会想着回家，只是他好像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回去。
　　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不知道另一个时空，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留在地球。
　　“小越。”
　　不知道第几次被找到了，小祁越抬起头，微红的眼睛彰显着此时此刻的情绪不佳。
　　清漳坐在他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他指了指璀璨的星空。
　　“你看那。”
　　小祁越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那颗星星，来到这里之后他从未抬头认真看过天空，然而在看见那一颗星星的时候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
　　那是跟自己在院子里看见的一模一样的星星。
　　“你说星星在几百年之后会不会还是这么亮？”
　　清漳似乎是无聊的想要跟他探讨这么一个问题却无意中给了小祁越一个答案。
　　从那一晚之后小祁越变了很多，他性格变得开朗了也会主动地跟清漳聊天。
　　清漳总是很温柔，偶尔清漳也会故意逗弄他们，小祁越总是不生气，因为笑起来的清漳很好看。
　　跟着清漳的日子很快乐，仿佛灵魂都经过了洗涤，除了会看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总是会时不时来找清漳，每当那个时候阿枬总是会躲起来，小祁越问过原因居然是因为太子殿下太凶了。
　　虽然如此但是小祁越不怕，他就像是清漳的小尾巴不停地跟在清漳的身后。
　　相对于太子殿下他更加不喜欢的是清漳那个叫做枰鄄的师兄，但是阿枬很是喜欢，每次枰鄄一来就会黏在他的身边。
　　每一天都过的很好，直到有一天，太子殿下的人敲开了国师府的大门。
　　那人说国内出现了一个怪物，想要请清漳过去看看。
　　清漳去了，小祁越秉持着小尾巴的态度也跟了过去。
　　他们到了地牢里，还没有进去他们就听见了野兽般嘶吼的声音。
　　穿过紧关的大门他们看见了一只被锁在囚笼里的怪物，它像是狼却有着人的手脚。
　　在清漳出现的那一刻怪物向他们撞来，囚住他的铁栏猛地震动。
　　“小心——”
　　太子煊将清漳拉在后面，小祁越看着那个怪物，怎么看都好像跟自己看得书上的怪物很像。
　　“清漳，你说这个怪物究竟是什么？”太子煊看向清漳。
　　清漳皱着眉头，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怪物的鼻子抽了抽目光锁定在清漳的身上，紧接着它再次撞击铁栏，这一次铁栏变形了。
　　“快！拦住它！”
　　士兵们拿出武器要制止这头怪物，然而怪物比他们快一步撞破了铁栏。
　　怪物冲向他们，利爪轻而易举撕开了人的胸膛，而他们的利剑没能对怪物造成任何的伤害，人们开始畏惧起来，小祁越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着怪物冲过来。
　　就在利爪快要落在身上的时候清漳冲了过来。
　　他被清漳护在了身下，而清漳的胳膊被怪物划伤，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穿着的青衣。
　　奇怪的事发生了……
　　利剑都不能伤害到的怪物突然就倒了下去，它痛苦地捂着自己的爪子，清漳的血滴在了怪物的身上，下一瞬那个怪物化作了一阵黑雾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