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距离 “江起他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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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次下山的相处。
江心决已经明白江起为什么要把郁缘留在身边了。
小扫帚确实没心眼。
相处起来很舒服，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该说什么话，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
有这么一个事物陪伴在身边，很让人放松。
或许，这也是洞察人心的江起，对小扫帚特殊的原因吧。
江心决半开玩笑道：“诶，说真的，不然你下山住吧。”
郁缘拒绝地晃了晃帚穗。
他还有拯救咸鱼的重任在身，在江起这条咸鱼没龙傲天化之前，郁缘不会去其他地方。
“好吧，”江心决耸耸肩，表示尊重郁缘的意愿，“那……下次见。”
和江心决分道扬镳后，郁缘踩着高高的石阶，重新回到了山上。
等他哼哧哼哧跳到熟悉的小院后，惊奇发现江起今日竟然没躺在他最爱的摇摇椅上！
江起这人，不仅摸鱼有一手，还非常会享受。
他平日里，最喜欢一边吹着夜风，一边吃着甜脆的水果，舒舒服服地窝在摇摇椅里，念着与学习无关的话本，十分之惬意。
可今夜，江起竟然舍弃了自己最喜欢的摇摇椅。
这条咸鱼……跑哪里去了？
郁缘又跑到小屋里，找了一圈，甚至连衣柜都没放过，都没看见江起的鱼影。
他重新回到院子里，下意识往山顶相遇亭的方向看了一眼。
或许是亲作者的第六感，郁缘总感觉江起上山了。
他踩着月光，跑到山脚下的大石头那里，等江起下来。
小蓬莱岛上的夜景很美。
在大石头周围，生长着一圈儿说不出名字的纯白小花，嫩黄色的花蕊，看得人心生喜欢。
功夫不负有心人。
郁缘一直等到快睡着，终于看见江起模糊的影子，正一阶一阶踩着石台，缓缓走下了山。
原本还很困的郁缘，一瞬间来了精神。
他在原地欢快地蹦了蹦，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江起自然也看见了，他下山的脚步一顿。
郁缘不禁得意，小小江起，看见没！
他才不会被山下的繁华迷了眼，按时回来了呢！
可江起的反应，却和郁缘想象中的欣喜不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稍微离的有点远。
江起整个人融入了黑暗中，郁缘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江起仿佛双脚生根发芽了，和石阶黏在一起。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长阶的半中央，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遥遥地望着山脚下的郁缘。
原本还很开心、来来回回蹦跶的郁缘，受到江起的影响，很快就不蹦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明白江起为什么不开心。
江起就这么盯着郁缘看了很久。
直到一阵夜风卷着樱瓣，从一人一扫帚中间吹过，江起才宛若如梦初醒般，终于动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下了石阶，走到郁缘面前。
有了月光的帮助，郁缘下意识去看江起的脸，妄图从上面读取到什么信息。
江起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主动跟郁缘打了声招呼：“回来了啊。”
他的嗓音，也是平常惯性的懒洋洋调子，听不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咱俩往这一站，弄的跟苦命鸳鸯似的。又不是演苦情戏，闹哪样呢？”
江起又笑了两声，带着郁缘往小院的方向走。
“山下好玩吗？”江起看似随口一问。
郁缘很诚实地前后摆了摆，确实挺好玩的。
“看来江心决带你玩的很开心啊。”江起脚步慢了几分，突然又问：“我想不明白，既然玩的开心，为何还要回来？”
郁缘蹦跶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他当然要回来啦，怎么可能把江起一个人放在山上。
扫帚不能说人话。
江起却通过扫帚前后摇摆的轻快动作，感受到了对方的喜悦。
他不明白这种喜悦是何物。
他更不明白扫帚为何还要回来。
小蓬莱岛的一切都很美，山水如画，宁静祥和，是江起住了十年的地方。
扫帚没来之前，他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宁静，也没觉得过分寂静。
可在扫帚走后，江起突然感觉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小蓬莱岛，又再次归于沉寂。
扫帚只不过跟着江心决下山了一会儿，就让江起浑身不舒服了，总感觉身边少了点东西。
明明是他亲手将扫帚交给江心决的。
明明也是他让小扫帚下山的。
可江起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扫帚在身边时，他烦。
扫帚不在身边时，他还是烦。
所以不知不觉中，为了缓解这股烦闷，平日里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江起，就这么爬到了相遇亭。
没有郁缘监督，他自己一人闷声爬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石阶。
爬到气喘吁吁，满身都是汗，第二次来到了相遇亭。
江起坐在亭子里，单手托腮，身影隐于山顶的漆黑中，遥遥望着山脚下的万家灯火。
他没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想，“扫帚此时在哪里呢？”
扫帚又不能吃东西，看起来也笨笨的，万一被江心决弄丢了怎么办。
江起向来不喜欢想东想西。
聪明人想的太明白，反而会很累。
可整整一晚上，他都在想扫帚。
一会想扫帚会不会觉得山脚下更有趣，一会又想扫帚说不定会更喜欢江心决的性子。
他想了那么多，最后汇聚在一起，所有想法都变成了一个指向性明确的问题。
——扫帚，还会回到小蓬莱岛上吗？
江起对任何事情，都带着隐性的悲观。
他对扫帚愿意重新回到山上、回到自己身边这件事，不抱有任何期待。
可就在刚才走到半山腰，看到扫帚出现的那一刻。
江起心脏猛地震颤了一下，心里涌出了几秒开心，但随后就被更多的恐惧淹没了。
他想。
扫帚不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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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院的后半段路程，江起没再说过一句话。
郁缘原本挺高兴的，想在见到江起的第一眼，就将黑色发带掏出来，当做礼物送给江起。
可在感知到江起情绪不好后，郁缘就露怯了，犹犹豫豫了一路，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江起打开屋门，依旧和往常一样，主动跟郁缘道了声晚安后，就合上门进屋了。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
却都一夜未眠。
也就是从这晚开始。
郁缘敏锐察觉到，江起开始躲他了。
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再次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重新拉开了不少距离。
虽然郁缘还是每天在催江起练剑，完成《咸鱼速成龙傲天手册》上的任务，但江起装都懒得装了，总能想到办法挣脱，跑的飞快。
郁缘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江起之前愿意被追着抽屁股，都是他故意跑慢的。
两个人正式上演猫抓老鼠的游戏。
江起躲，郁缘追。
这让郁缘非常头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下山了一趟，就让江起竖起了浑身的刺儿。
郁缘一个人想不通。
一直等到江心决来，他立马蹦跶过去，激动地比划了一番。
江心决：“你中邪了？”
郁缘无语：“……”
一阵鸡同鸭讲后，郁缘连比划带写字，江心决终于弄懂了他的意思。
江心决静了静，垂下眼帘，轻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件事不怪你，”江心决安慰郁缘，“你别看江起平日里蔫坏，其实比我还喜欢逃避。”
郁缘急的晃了晃，那怎么办啊？
总不能让江起一辈子都躲着他吧！
江心决想了想，慢慢开口道：“江起从生下来就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差点被抓去当药人。那日，我爹带着大哥正好路过，顺手把江起救下后，就让他留在了江家。”
“我大哥为人最是正义，念着江起身世悲惨，所以有什么好玩的，都第一时间拉上江起。我们仨整天玩乐，上树掏鸟蛋，下河去捞鱼，在宗祠墙上画王八，差点没给我爹气死。”
说到这里，江心决忍不住扬起唇角，眼中流出向往和怀念，“那段日子，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
“直到有一天，我被罚跪宗祠，大哥就带着江起出去游玩……”江心决唇角笑意淡去。
“不知为何，路上他们碰到了魔窟。大哥带的那些人，包括后面进去营救的修士，全部都死里面了，只有……”
江心决顿了下，缓了几秒，才继续说：“只有江起一个人活了下来。”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快三百人里，只有江起一个人活着走出了魔窟。
事后，众人问江起里面发生了什么。
江起却一字未吐，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有不少人大胆猜测，是江起嫉妒江千灿的身份，再加上自身天赋不错，就故意陷害了江千灿，让人死在了魔窟里，好继承未来的江家家主之位。
“爹娘最是疼爱大哥。在得知大哥的死讯、甚至连尸首都无法找回后，整个江家悲痛欲绝，尤其是我娘。”
想到那日的景象，江心决眼中闪过无奈：“我娘对江起说了……哎，说了点难听话。她那个人情绪一上头，就容易说难听话。”
郁缘心中一紧，果然又听见江心决说：“江起却全部都当真了。”
这件事情，对江起的打击太大了。
所以他将自己关在小蓬莱岛上，整整十年，不曾踏出半步。
江心决安慰郁缘，“江起就是害怕习惯了你的存在后，你却突然要离开小蓬莱岛，离开他的身边。他一旦真对什么事物上了心，就会毫不保留地付出全部。”
江心决一锤定音：“江起这人特别悲观，所以为了躲避这种患得患失的情感，他现在才处处躲着你。在你的视角里，江起那狗东西看似是冷漠疏离，实则是狼狈逃离！”
江心决身为旁观者，再加上了解江起的性格，看的门清。
郁缘听的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江心决看着又重新欢快起来的小扫帚，眼神软了几分，轻声道：
“因为江起他太喜欢你了，所以害怕失去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距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