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成长 帚不可能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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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缘并不是冲动、好出风头的性格。
他上辈子成就很多，站的很高，可站得越高，受到的关注就越多。
所以郁缘任何一点举动，都会被外界无端放大，引来别人恶意的揣测。
有一件事情，让郁缘记忆深刻。
因为一个机甲科研课题，他和名义上带自己的导师，产生了口角。
本是一场普通的争吵，却被有心之人恶意放大，闹到了官媒那边，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网络发达的坏处，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
郁缘本身就不是喜欢为自己辩解的人，原本还站队郁缘的人，很快就在风向口的带领下，开始同情起导师，加入了浩浩荡荡的讨伐大队。
不少早就看郁缘不顺眼的人，从阴暗的角落里面跳出来，伪装成正义人士，在网上口诛笔伐，肆意抹黑，说他不尊敬师长，德不配位等等。
郁缘不善交际，从小到大随着父母辗转多个城市定居，导致发生这种事情时，身边竟然连一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郁缘心中苦闷，无人诉说，就像江起把自己关在小蓬莱岛上一样，他也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机械地完成实验数据比对，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
直到父母打来电话的那一刻，郁缘晕晕乎乎的脑袋，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接了电话，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先被电话那头母亲疲惫的声音打断了：“缘缘，这件事情闹出了很大的影响。”
郁缘的反应有些慢吞吞，他捏紧电话，沉默下来。
“妈妈知道你一向是个内心强大的孩子。”女人声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可你弟弟的身体不好，他是先天性心脏病。内心又没有你坚强。”
女人又说：“妈妈懂你在这件事上受到的委屈，可你是个天才呀，以后吃穿不愁。但你弟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聪明的大脑，你的事情……影响到了弟弟。昨天他一回家，就说班上的同学都不跟他玩了，差点犯了心脏病。”
女人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几分：“郁缘，就算妈妈求你了。你出面澄清一下吧，或者跟导师道个歉，把责任担下来。这样不仅是你弟，就连你爸都能在公司里舒服点，不至于被别人针对。”
很神奇。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哪怕郁缘已经重获新生，来到了新的世界。
可和母亲那天的对话，依旧像一个人拿刀深深凿刻进他的脑海深处般，久久无法忘记。
那天他的回答呢？
郁缘已经记不清了。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也不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
因为他不是一个幸福的小孩。
可刚才，郁缘在听到那些坏话时，脑海里面突然出现了江夫人给自己买的灯，想到了江心决专门为他准备的、塞到满满的储物袋。
这些难得的善意与温暖，突然给了郁缘行动的勇气。
那一刻，他身子比大脑先一步行动，直接冲了出去，一脚一个，将那两个人踹下了河！
郁缘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众场合下，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可想象中的忐忑和恐慌，并没有袭来。
脱离了人类的身体，脱离了上辈子禁锢自己的世界。
离开了那无比浩瀚、可除了小小的实验室以外，再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属于自己的银河。
郁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
“妈的，哪个王八蛋把老子踹下来了！”
“艹，等我爬上来弄死你！”
河里的王敛和林鸠，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两个人也是出身名门世家，又是家里的独苗，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面长大，早就被宠坏了。
王敛和林鸠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又是修仙世家，在城中闹出过不少命案，名声早就臭了。
此时，周边的百姓见到这俩恶霸掉水，暗骂活该的同时，又很识趣地后退，生怕引火身上。
郁缘也趁着人群拥挤之时，悄悄地后退，重新回到江心决背上。
江心决都懵了，完全没想到这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看起来秀里秀气的扫帚，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还真是……干的漂亮！
帚不可能貌相啊！
在众人都往后退的时候，唯独江心决还站在岸边，百分百显眼。
所以等王敛和林鸠这对患难兄弟，狼狈地互相搀扶着从河里面爬出来后，一个抬眼就看见了江心决！
王家、林家和江家，都是当地很出名的百年修仙世家。
小辈们自然会被拿出来进行全方位比较，这可就成了王敛和林鸠的童年噩梦！
江家一口气出了两个天才，江千灿和江起堪称绝代双骄，把其他人狠狠踩在脚下。
王敛和林鸠从小听过最多的话，就是——
“你看看人家江千灿，一岁就能自己作诗了！”
“江起还是个天生剑骨，再看看你呢？何时才能长进！”
“哎，要是我们王家和林家能有江家的福分，出一个天才也行啊，偏生是两个饭桶。”
渐渐地这两个人也就摆烂了，把心思转到了吃喝玩乐上。
一直到江千灿死亡，江起成为了废物。
他们在家中的处境，才好了不少。
上面的祖宗们也不说江家好了，话语间都变成了幸灾乐祸的“天妒英才”。
王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想到如今江家的处境，反倒不怎么生气了，说：“江心决，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丝毫长进。甚至比小时候更废物了，只敢在背地里下黑手。”
王敛也跟着戏谑道：“当然喽。江心决以前能无法无天，还不是因为上面有江千灿和江起顶着。现在一个成了灾星，一个死无全尸，连墓碑都没有，惨的很呐。”
江心决前不久听到这些话时，内心还是有所波澜的。
可刚才扫帚踹的那两脚，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他内心憋屈的情绪，怒火逐渐消散。
这还是江心决在大哥和江起都离开后，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出头，心底禁不住一暖。
江心决护着郁缘，心沉静下来。
任凭王敛和林鸠再如何狗叫，他都只是淡然一笑。
河边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江夫人和江远山急匆匆赶到，先把江心决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儿，确定人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江远山咳嗽一声，瞬间入戏，一巴掌拍到了江心决的后脑勺上，冷着脸训斥道：“都说了让你在外面不要惹事，你这不听话的逆子！回家我打断你的腿！”
江夫人柔柔地拦下江远山：“心决的性格最是容易冲动，肯定比不上王家和林家的两位小公子。人家是珠玉，心胸宽广，比心决优秀多了。”
江家夫妇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把王敛和林鸠架在了不属于他们的高度上，愣是让两个人吹胡子瞪眼，吃了个哑巴亏。
这件事，最终就这么不了了之。
江夫人带着江心决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后，才停了下来。
江心决抿唇，下意识解释：“他们说大哥和江起的坏话。说大哥是短命鬼，江起是灾星。并不是我主动惹事。”
“打得好！”江夫人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眼眶一红，一把将江心决抱住。
没了外人在场，江远山神情柔和了不少，说：“咱们江家现在也不是吃素的，这两个小辈要是有不满，大可直接领长辈上门！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我儿性子冲动，还是他们口出狂言在先！”
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家孩子的性子。要换成以前的江心决，早就把整条街都炸了，不仅会闹出不小的动静，还要帮着他擦屁股，处理后事。
江远山拍了拍江心决的肩膀，“心决，你确实长大了。”
江夫人强忍眼泪，心中酸涩，哽咽道：“自从千灿和阿起相继离开后，你的性子也收敛了很多。在娘看不见的地方，你竟然成长了这么多。”
“独自长大，肯定很痛苦吧。”江夫人一眨眼，泪水夺眶而出，“可娘不希望你那么快长大。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的骄傲。”
“不仅仅是你娘的骄傲，也是我们整个江家的骄傲。”江远山眼神柔和，他又说，“千灿和阿起看到你如今的模样，肯定也会为你感到自豪。”
江心决的眼睛，一瞬间红了。
他狼狈眨眨眼，强撑着热意，不愿将眼泪掉下。
郁缘默默趴在江心决背上。
这些对话，他全部都听见了。为江心决感到开心的同时，他也忍不住地鼻酸。
这是郁缘从未感受过的包容与温情。
事后，江夫人和江远山先回江府了。
江心决则背着郁缘，准备把他送回小蓬莱岛。
很快，他们就踏着月色，来到了山脚下。
江心决掏出专门为郁缘准备地那个储物袋，仔细绑在了帚柄上，还拽了两下，确定不会掉下来后，才站直身体。
“那个，”江心决抿唇，像是第一次向人道谢，神色扭捏，“今天……谢谢你。”
郁缘原地跳了跳，害这有啥的，为民除害嘛，不用客气！
江心决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江起这个人性格非常恶劣，你以后要是想下山，可随时来找我。我虽然希望江起能过的开心，但……”
江心决望着郁缘，后面的话很轻很轻，几乎消散于风中。他淡淡一笑，将话藏在心中，不再言语。
但江心决也希望如此纯粹简单的小扫帚。
能一直一直开心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成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