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江起 好可怜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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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江心决第一次见扫帚对某件物品，如此感兴趣过。
而且郁缘的表现还很着急，生怕谁抢先一步把东西抢走似的。
这条发带，完美符合江起对五彩斑斓黑的要求！
郁缘真的很怕别人抢先一步，急的在江心决背后扭来扭去。
从远处看，不知情人士还以为江心决背上背了一袋子蛇，场面非常诡异。
“行了行了，”江心决害臊，头痛扶额，“我给你买！你别扭了！”
在郁缘的指示下，他成功站到小摊前，看见了那条黑色发带。
“你要这个玩意？”江心决疑惑，不懂一把扫帚还如此臭美吗，转念一想，他顿时明悟了，“给江起那狗东西的？”
郁缘使劲扭了两下，表示正解！
江起又是什么时候对发带感兴趣的？
江心决不愧是和江起一同长大的，很快就嗅到了猫腻，迟疑问：“他不会是在故意刁难你吧？”
郁缘犹豫了几秒，又扭了扭，表示否定。
江起虽然喜欢逗郁缘，也喜欢看郁缘气到跳脚的样子，但相识这么久以来，江起还从来没凶过他，也没真一把火烧了他。
反而很多时候，都是江起一脸无奈，再如何不情愿，也磨磨蹭蹭去练剑的沧桑咸鱼背影。
江心决苦笑，“江起的脾气特别倔，而且这人一肚子坏水，鬼点子贼多。你跟他住在一起，肯定受苦了吧。”
江心决直接爽快掏钱，将黑色发带买下，还让摊主好好包装了一番。
郁缘又示意江心决把礼物放到储物袋里，挑个最干净的地方下脚。
可才刚把礼物盒塞进去，被撑到极限的储物袋，毫不留情地把盒子吐出来。
最后掏出来了好几样东西，才安稳地把礼物盒放了进去。
“也不知道江起会不会要。”江心决小声嘟囔，他这些年，往小蓬莱岛上送了不少好东西，可江起一样都没要。
“还有其他想买的东西吗？”江心决看了看四周。
郁缘欢快地扭了扭，这次是真没想买的东西了。
“行，那我带你去春宵醉吃饭吧。”江心决继续说，“这是镇子上最大的酒楼，菜品也很不错，带你去看看。”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里安全，能单独开个包厢。
江远山在离开前，特意叮嘱过：“今天是相逢节，人多眼杂。在外面别惹事，低调一点。”
江心决脾气不咋好，再加上他还背了个成精的扫帚，去安全的春宵醉吃饭，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人一扫帚，很快就进入了酒楼。掌柜的认识江心决，立马开了个最高处的上等厢房给他。
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江心决上楼的过程中，好像看见了讨厌的人。
他脸上挂着明显的厌恶，脚下速度加快，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郁缘下意识朝楼下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还是第一次在江心决脸上见到如此清晰的厌恶。
来到厢房后，江心决没让人伺候，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他给郁缘拿了一份菜单，“自己看。”
郁缘晃掉身上的白布，他又不能吃，有什么可看的！
江心决微微一笑，“你虽然不能吃，但你可以看着我吃。”
郁缘：“……”毁灭吧，有其兄必有其弟。
郁缘跳到凳子上，认认真真地扫了一遍儿菜单，倒是真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
江心决看了几眼，“呦，还是个老吃家呢。”
春宵醉的上菜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上齐了四荤两素一汤。
桌上的菜品，新鲜还冒着热乎的烟火气，香到郁缘想哭。
他自己是吃不成了，只能跳到板凳上，指挥江心决吃。要是江心决吃错了顺序，他就把人的腿当成二号猫抓板，使劲地挠挠挠！
江心决一边笑，一边捏住郁缘根根分明的帚穗，被指挥着吃饭也不生气，反倒觉得郁缘这副模样，莫名生动有趣，还挺可爱的。
“诶，”江心决又逗了逗郁缘，开玩笑道：“你不如下山，随我留在江家算了。”
郁缘挠到欢快的动作，猛地一僵，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
“骗你的，”江心决嚼嚼嚼，“不过，你不觉得江起这人，性格真的很难搞吗？”
郁缘瞬间站的笔直，如同在茫茫大海中，终于找到了和自己同频的那朵浪花，看着江心决的眼神，仿佛在看同一个壕沟中的革命同志！
“江起三岁烧了藏书阁，”江心决咬牙切齿，“他说是我干的。”
郁缘惊讶，还有这种无耻之事？！
“四岁毁掉了大哥的佩剑，江起还说是我干的。”
“五岁将隔壁宗门的观赏鱼全烤着吃了，害的人家掌门亲自上门告状，江起依旧说是我干的。”
“偏生我开智晚，给江起背了不少黑锅，当年那可真是……一言难尽！”
平时没人听江心决说这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听众，他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跟郁缘讲江起犯下的恶劣事迹。
听得郁缘在震惊的同时，还生出了一种“你也？我也！”的高度认同感，灵魂和江心决产生了共鸣。
一顿饭的功夫，两个人立马达成了统一战线，并且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甚至还从最开始的【江起受害者联盟】，一路拟定制作出了《反江起霸权政策》，一拍即合，好到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
这顿饭，吃的欢快。江心决一上头，还要了一点小酒喝。
郁缘刚想劝他少喝一点，却见江心决一仰头，姿势豪迈地将酒喝了个干净！
江心决放下杯子，神情严肃，发表了重要讲话：“这酒……”
郁缘刚想竖起耳朵听，下一秒，就见江心决头往前栽，“啪叽”一声倒在桌上，秒睡。
郁缘：“……？”
他无语了，谁能想到江心决喝醉的姿势那么威武霸气，却是个一杯倒啊！
郁缘又不能随意成精，只能陪在江心决身边，等这人自己醒来。
等待的过程中，郁缘下意识抬头，往小蓬莱岛的方向望去。
在相逢节的今夜，如此热闹的日子里。
城镇上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了一盏象征着吉祥的七彩灯盏。
凡人虽不比仙人长寿，可凡人身上却带着浓郁的烟火气息，夹杂在这万千灯火中，透着说不出的温情。
郁缘就坐落在这片温暖的火光里，透过那些欢声笑语，又穿过空中那些已经被放飞的灯盏，视线最终落在了远处黑暗中的小蓬莱岛上。
小蓬莱岛与世隔绝，孤零零地伫立于高空之中。
郁缘忍不住想，到底是他在人间烟火中，去看小蓬莱岛要来的孤独；还是山上孤身一人的江起，遥望山脚下的热闹温情、灯火通明要来的孤独？
每到这时，江起内心会想些什么呢？
郁缘突然明白了江起让江心决带自己下山的原因和目的了。
江起在用一个悄无声息的方式，让郁缘去接触人间烟火，让他在热闹的集市上玩乐。
最后，他会站在孤独的小蓬莱岛上，笑着对郁缘说：“你看，我说过的吧。还是下了山热闹。”
从一开始，江起就认定郁缘会下山，不会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
哪怕郁缘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不愿意下山。
江起不是孤身一人，他为江起而来。
可江起这人，从灵魂深处就是悲观的。
只要他从未得到过，只要他不对郁缘报以期待过；那他就永远不会害怕失去，永远不会受伤。
江起通过这次机会，又给了郁缘第二次选择。
如果郁缘选择下山，离开小蓬莱岛，他将全盘接受，不会有丝毫的留恋。
好狡猾的江起。
好可怜的江起。
郁缘静静坐在凳子上，盯着小蓬莱岛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唔，”江心决揉了揉脑袋，终于清醒了，从桌子上爬起来，“我睡了很久吗？”
郁缘缓缓收回视线，左右晃了晃身体，模拟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以后再也不喝了。”江心决伸了个懒腰，一把抄起郁缘，用白布重新将他裹住，熟练地背好。
江心决估摸着到时间了，“走，我带你去河边放灯盏。”
每年的相逢节，在回家之前，家家户户都会去河边放灯盏，已经形成一种传统了。
江心决仗着自己人高腿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是挤到了河边，他掏出江夫人提前买好的那三盏灯，“扫帚，你有什么愿望吗？”
郁缘恍惚了。
他和弟弟的生日，是同一天。
因为某些原因，郁缘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所以也很久没许过愿了。
“我帮你扶着灯，”江心决闭上眼睛，准备开始许愿。
郁缘头脑却一片空白，等江心决都放开了属于他的那盏灯时，他还什么愿望都没许。
江心决压根不知道郁缘没许愿，他刚想开口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了两道讨厌的声音——
“我的愿望就是把江家踩在脚底下！当年，江家出了个江千灿和江起，老子被他们压了这么多年，可算是出人头地了！”
“这两人，一个死一个残，可真是老天开了眼！要往深处说，也是他们江家活该，非要收养江起这灾星，现在江家日渐衰败，肯定是那灾星发力了！江家咎由自取，活该啊！”
“要我说，那江心决就是个废物，天赋没江千灿高，根骨又没江起好，怪不得江家现在起不来呢，还不是江心决烂泥扶不上墙呗！”
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小，侮辱性的话语，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郁缘和江心决的耳朵里。
江心决垂下眼帘，这种话他明里暗里听过不少。
要是放到以前，他早就像个炮弹般冲出去了，不管不顾，先打一顿再说。
可自从大哥江千灿死在魔窟，江起又把自己关在小蓬莱岛上后——江心决成为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他幼年时的肆无忌惮和张扬轻狂，是因为有两个哥哥兜底，他有后盾。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江心决被催着长大，不再是以前鲜衣怒马、敢爱敢恨的江心决了。
可成长的同时，势必会带来痛苦和憋闷。
“扫帚，我们回家。”江心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燥热和憋屈压下，胳膊往后伸了伸，却摸了个空。
“扫……扫帚？”江心决心中一紧，下意识转头，人还没看清呢，耳边就先传来了“噗噗”两道落水声！
郁缘自然也听见了那番话，心中呲呲往外冒火！
他趁着周围人不注意，从江心决背上偷偷跑下来，直接一脚一个将那两个嚼舌根的恶心玩意，狠狠地踹下了水！
既然嘴巴这么脏——
那就先洗干净再上岸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