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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梁畲 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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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邓瑧瞌睡消失的无影无踪,仰着脖子抬头望去,看到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小男孩脸圆嘟嘟的,胳膊胖的藕节一样,年纪看起来比邓瑧大一两岁。
此时他正趴在墙头上,好奇的看着台阶上坐的邓瑧。
“你趴在墙头干什么,不怕摔下来吗?”邓瑧同样好奇的看着他,小男孩的身体比墙体还要厚,似乎还挺危险。
小男孩骄傲的仰着脑袋:“我才不会摔下来呢。”
结果话音才刚落下,邓瑧听到“趴”的重物落地的声音,邓瑧和曹贵吓了一跳。
邓瑧不认识小男孩,曹贵认识,他在宫中行走多年,对贵人们的样貌熟记于心,男孩正是梁皇后的小侄子,千乘侯梁莠幼子梁畲。梁皇后十分疼爱梁畲,因此让他和皇子们一起读书。曹贵绕过大门,去看梁畲怎么样了,还好墙体后面是一片草地,梁畲又皮糙肉厚的,掉在地上“哎呦”一声,就立刻爬了起来。
“小公子,你怎么样了?小人给您请太医来看看吧?”曹贵看了一圈,瞧着梁畲像是无甚大碍,但还是不放心。
梁畲立刻捂住曹贵的嘴巴:“你小声点,别把太傅召来了。”
曹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梁畲不喜读书,经常逃课,这是满宫都知道的事,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这位小公子又在逃课了。
“本公子没事,你别多事。”梁畲叮嘱了曹贵一句,甩着滚圆的身体,走到邓瑧面前,伸手道:“唉,你手里的佩帷还挺好看的,拿来给本公子看看?”
梁畲深受梁皇后疼爱,在宫中比不受宠的皇子公主还要尊贵,因此养成了横行霸道的性格。
这是邓瑧要送给刘羡的,才不会给梁畲看,邓瑧把佩帷藏在怀里不理他。
梁畲要什么有什么,从未被人拒绝过,被邓瑧拒绝,提高声音气道:“我就看看,你这么小气做什么?”
“我不给,凭什么别人要,我就要给?”邓瑧倔脾气上来,在邓家邓珠要抢她东西,在宫中又有人要抢她东西,邓瑧也生气了,眼睛圆圆的瞪着梁畲。
“你反了天了,竟然敢不给我看。”梁畲气的要去抢。
梁畲胖乎乎的,身体笨拙,哪里抢得到邓瑧手里的东西,邓瑧一个侧身,梁畲扑倒在地,顿时摔的鼻青脸肿。曹贵始料未及,连忙把梁畲扶了起来。
梁畲这次摔在石板上,疼的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哇哇哇。”小男孩中气十足的嗓音瞬间响彻云台殿,大殿内课堂被迫中止,太傅发现梁畲又溜了,出来查看情况。老师不在,学生们自然也坐不住,跟在太傅的后面一起出来。
邓瑧就看到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后面跟着十来个年龄相仿的孩童,其中就有她熟悉的刘羡,刘羡对外面的热闹不感兴趣,本想留在座位上看书,被太子拽着一起出来,就看到门槛外邓瑧小小的身影。
邓瑧见到刘羡,高兴的跑进大殿内,拽着刘羡的袖子,高兴道:“刘羡,你上完课了?”
刘羡还没有回答,梁畲被曹贵扶起来,哭哭啼啼的指着邓瑧向太傅告状:“太傅,她打我。”
被人莫名其妙的污蔑,邓瑧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恶狠狠的瞪着梁畲:“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稳才摔倒的。”
“就是你的错,是你打的我。”梁畲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点伤,结果今天手掌摔破了一小块皮,脸也擦伤了,疼的龇牙咧嘴,他现在只想要把仇报回来。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邓瑧,竟会有人让梁畲这个小霸王受伤,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
太子也很好奇:“五弟,这小姑娘是谁啊?”
“她是邓瑧。”刘羡简单回答太子的问题。
刘羡发现邓瑧拽着他袖子的小手崩的紧紧的,把袖口捏出了几道纹路,眼睛瞪着梁畲,嘴唇抿的紧紧的,看起来像一头防御性极强的小兽。
邓瑧紧绷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安,众人望着她的场景,让邓瑧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邓府那晚,她用砚台砸了邓珠。虽然邓瑧到现在还不认为是自己错了,但是祖母她们都说是自己的错,还惩罚了她,闫嬷嬷也哭着教导她以后要让着邓珠。
今天又是这样,看曹贵紧张的模样,以及周围人看热闹的态度,邓瑧能猜的出,小胖子的身份不简单,她今天恐怕又要受罚,邓瑧只希望不要连累沈娘娘和刘羡才好。
就在邓瑧想着要不要向小胖子道歉,免去风波时,刘羡牵着邓瑧的手走到梁畲面前,问道:“梁畲,你到底是摔倒的?还是瑧儿打的你?”
“是她打的我。”梁畲梗着脖子道。
“你个子比瑧儿高,体重又比瑧儿重,瑧儿手里又没有武器,怎么能打的赢你,又如何把手掌心都打破皮了?”刘羡接连追问。
“我.......”梁畲不知道如何回答,想要胡搅蛮缠,四周看了一眼,这么多人都在看热闹,包括太傅。此时太傅正板着脸,严肃的看着他,想到太傅的戒尺,梁畲又不敢。
一旁的曹贵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梁畲见讨不到便宜,索性耍赖:“如果不是她不把东西给我,我也不会摔倒,反正就是她的错。”
最后更是哭着跑了,丢下一句:“我要告诉姑母去。”
太傅看完这一场闹剧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一闹也到了下课时间,便让他们都散了。
刘羡牵着邓瑧的手往芙蓉宫去,太子与刘羡同一段路,散学后常一块走。
太子笑道:“竟然还有人能治的了梁畲小霸王。”
梁畲是梁皇后的亲侄子,自己是梁皇后养子,梁皇后对梁畲宠爱有加,他这个太子的地位反而不如梁畲,梁畲仗着皇后的宠爱,没少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太子早就不喜梁畲,今日见梁畲吃瘪,太子心中畅快。
刘羡道:“太子说笑了,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刘羡不想邓瑧被梁皇后记恨上,想要小事化无。
太子侧身看着被刘羡牵着的邓瑧,猜道:“她是邓堰的女儿邓瑧吗?”
“是。”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真护着她。”太子笑了笑道,
聊了几句,太子与刘羡分开,回自己的东宫。
一路上邓瑧都沉默着,只是乖巧的跟在邓瑧身边,听太子和刘羡说话。
刘羡停下脚步:“是不是走累了?我背你回去。”
刘羡在邓瑧面前蹲下。
单薄的背脊还未长开,可以看到透过衣服下突出的脊椎骨。邓瑧趴在刘羡背上,手挽着他的脖子,绕成一个环在前面交叉。
刘羡起身把邓瑧背起来,往芙蓉宫的方向而去,走了几步才听到邓瑧不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刘羡,你和沈娘娘,还有邓家人会被我连累吗?”
“不会。”刘羡坚定的给了一个答案。刘羡不仅仅是在安抚邓瑧,事实的确如此,梁皇后一直以来把他和母妃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所谓债多不愁,芙蓉宫与长秋宫早就势同水火。至于邓家,邓家本就是开国功勋,几代元老,树大根深,勋贵之间又多有联姻,邓府又站队太子,如今大业未成,太子还未登基,梁皇后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先对自己身边人动手。
提起邓家,刘羡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士族们为了家族富贵延续,会支持看好的皇子,可这事也有风险,毕竟皇位最后落在那位皇子手中充满变数,万一站错对,那将是抄家灭门之祸,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士族们会多头下注。刘羡想,邓家过了这么多天,还未派人来接邓瑧,打的多半是这个主意。
刘羡语气和风细雨,铿锵有力,邓瑧放下心弦,趴在刘羡的背上。心里想起闫嬷嬷说的话,她觉得闫嬷嬷说的不对,刘羡也是她的靠山。
走了一会儿,邓瑧突然想到藏在怀里的佩帷,闹着要从刘羡的背上下来:“刘羡,你先放我下来,我有东西送给你。”
刘羡在一处平稳的石头之上,把邓瑧放下,好奇道:“你送什么东西给我?”
邓瑧把才惹出祸端的佩帷从怀里拿出来,摆在刘羡面前:“喏,上午我和沈娘娘一起做的佩帷,这个是我做的,送给你。本来我想做好多个,把周围的人都送一遍,可惜陛下来了,我只来得及做这一个。”
黑色袖袋,朱红色的纹路,红绿色的珠玉,搭配粗糙的针脚,一个佩帷把几乎把所有鲜亮的颜色都概括了,还真是绚丽多彩。
“好看。”看邓瑧露出期待的神情,为了避免她失望,刘羡不得不违心称赞。
邓瑧高兴的给刘羡系在腰间,刘羡今日穿青石丝质方领圆袖直裾,衣襟处和袖口绣青竹纹样,腰间只用丝绦系着,尾端垂下流苏,如皎皎明月,清冷素雅,温润如玉。衬得腰上新系的佩帷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邓瑧还要得到曹贵的认同:“中大人,你是不是也觉得好看?”
曹贵知道他们家殿下平日里的喜好,他一眼瞧出来刘羡的勉强,转过头偷偷的笑了起来。随后答道:“小姐说的是,小人也觉得和殿下甚为合适。”
刘羡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秋宫中,梁畲哭哭滴滴的扭着胖乎乎的身体向皇后告状:“姑母,我肚子和手还疼。”
梁皇后把梁畲揽入怀中,好生安慰了一番:“畲儿不疼,姑母看看。”
原本已经回了东宫的太子,又被召入长秋宫,太子矗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酸涩难忍,梁皇后抚育太子从小长大,太子对梁皇后有孺慕之情,但是梁皇后对太子严厉,只会板着脸教训责罚太子,没有片刻慈母时光,对梁家的侄子侄女反而疼爱有加。
梁皇后安慰好了梁畲,眉头一拧看着太子,连声质问:“善儿,畲儿是你表弟,外人欺负他,你就站在一旁看着?难道你以后继位了也不帮着梁家?”
太子对梁皇后的脾气琢磨透彻,几乎立刻做出反应,浑身紧绷,跪在地上:“母妃恕罪,确实是梁畲不对在先,而且与梁畲起冲突的女童,是刚被父皇追封为‘宣阳侯’邓堰之女邓瑧,邓家是我与母后的支持者,也不好闹得太难看。”
梁皇后掌管后宫,芙蓉宫又是梁皇后的死对头,沈贵人也没有刻意隐瞒,在邓瑧被接入皇宫的第一天,梁皇后便知情,她冷哼一声,心中想道:“芙蓉宫的那位手伸的越来越长了,他们的人也想拉拢,如今刘羡一年大似一年,朝中的支持者逐渐多了起来,有些事情也要提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