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安》墙头柿子黄

41、第41章入宫 邓

　　邓瑧今日上身穿金线绣成的百蝶杏子红蜀锦的广袖上襦，搭配月白暗绫长裙，腰间系丹朱丝绦，丝绦下垂米粒大小串成的青玉流苏，手臂上悬挂同色的披帛。

　　梳凌云髻，佩戴百花金步摇，两侧配套的垂肩流苏，发髻间还点缀玛瑙珠钗。耳珰是玉兰花玛瑙，胸前是司南玉佩，左右手腕各佩戴一个镂空黄金手镯与一个玛瑙玉镯。

　　静如九天神女，动时袅娜多姿，仙姿缥缈，秾丽动人，眉目间又带了几分婉转娇媚，见之忘俗。

　　衣服和首饰皆是前几日皇宫送到邓府的，来人也未曾多说，接到的那一刻，邓瑧便能猜出首饰是沈贵人送的，衣服是刘羡送的，沈贵人爱好华丽，刘羡爱好清雅。

　　虽审美一块上大相径庭，在邓瑧身上意外相合。

　　今日打扮好看，使得邓瑧心情愉悦，又想到能见到沈娘娘和刘羡，心情又好了几分。

　　邓瑧出了碧岫苑，家里的女眷装扮妥当，楚芸身子骨孱弱，唯恐贵人们忌讳不便前去，邓壕不在三公九卿之列，又不是舞阴侯主支，苏静词不能去，此行也只有老夫人并邓瑧、邓璃、邓珠、邓玥，唯独邓瑛不能去。

　　邓瑧父母皆已亡故，她身受沈贵人疼爱，自然要去，邓璃、邓玥是邓垣之女，也要去。邓珠是苏静词与老夫人提，邓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带出去见见，将来也好议亲，老夫人甚觉有理，便同意带邓珠前往，至于邓瑛，苏静词本也没有多在乎她，去不去无关紧要。

　　邓璃一见邓瑧，自然的靠近邓瑧，比亲妹妹邓玥的关系还要亲近。

　　邓璃今日穿的是那天选的鹅黄秋菊纹花绫做的宽袖上襦，下身是秋香绿的百褶裙，披帛、丝绦、各色的首饰，都是精心挑选过，更衬的她静若幽兰，从容典雅，邓瑧夸赞道：“璃儿今日光彩照人，这些首饰从前怎么不见你带过？”

　　邓璃羞涩笑道：“这些是我娘的嫁妆。”

　　楚芸只有邓璃唯一的女儿，可见她对邓璃的疼爱之处。

　　邓瑧见邓珠没有听劝，穿的是那件胭红锦缎，下身搭配松绿百褶裙，她的容貌不差，苏静词对她也上心，明艳耀眼，丽质天成。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邓瑧只希望今日邓珠的衣裳不要惹出什么风波才好。

　　老夫人瞧着几个孙女，越瞧越满意，喊了一声：“走吧。”

　　女眷们坐了两辆马车，老夫人带着邓玥，邓瑧三姐妹一起坐。

　　入了长秋宫，邓府女眷们小心谨慎，在小黄门的引导下入座，现今才申时一刻，宴席酉时才正式开始，老夫人与其他府上的女眷寒暄，邓瑧几人也与年纪相仿，又熟悉的闺阁小姐们一起闲聊。

　　邓瑧才坐了一会儿，芙蓉宫来了一个小黄门，邓瑧认识是曹贵的徒弟，小黄门对着老夫人笑道：“老夫人安好，我们娘娘请邓大小姐过去。”

　　老夫人自然知道对方口中的‘娘娘’是沈贵人，便笑道：“瑧儿去吧，好生侍奉沈娘娘。”

　　“是。”邓瑧随小黄门一起离开。

　　其余夫人笑道：“老夫人好福气，家里的孙女儿容貌仪态个个上乘，长孙女又得沈娘娘疼爱，府上的门槛怕不是要被踏破了？”

　　老夫人谦虚笑道：“各位夫人过誉了，她们姐妹几个资质平平，不值一提，比不上你们家的小姐。”

　　相互夸奖了几句，洛都就这么大，真正有权有势的就那么几家，谁家的事谁不知道，要说邓家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邓家大小姐邓瑧，邓瑧父母双亡，现任舞阴侯是她叔父，这又隔了一层，偏生人家有奇遇，得沈贵人宠爱，在皇帝面前也有几分情面，且还继承了父亲的食邑，先前与梁家订婚，虽最后未成婚，也可见这位邓大小姐的身份地位。

　　邓珠看着邓瑧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妒忌，阴阳怪气的对邓璃道：“二姐姐，你和大姐姐这么要好，每回大姐姐进宫也不带你去，这次你好容易进宫，她去见沈贵人也不带你，我看平日里再要好，也不过尔尔。”

　　邓璃呷了口茶没理她，邓珠除了架桥拨火还会干什么。

　　邓珠见邓璃不回她的话，又接着道：“大姐姐若是愿意在沈贵人面前提提二姐姐，使二姐姐也得沈贵人的青眼，那二姐姐将来的婚事也会更顺利，我瞧大姐姐心中也没二姐姐，白费了你俩好一场。”

　　邓璃见邓珠越说越没边，而且句句说的还是邓瑧不好的话，忍不住道：“自古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与大姐姐有什么想干。再者我对进宫并无兴趣，三妹妹若爱进宫，得皇后青眼岂不更合适。”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邓珠目光闪烁，沉思半晌。

　　这边邓瑧随小黄门熟门熟路的进芙蓉宫，沈贵人还未梳妆，她歪靠在贵妃榻上，小宫女们围绕周围替她捏肩捶腿。

　　沈贵人见她来了，朝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贵妃躺：“快过来坐。”

　　邓瑧与沈贵人同坐在贵妃榻上，沈贵人细细打量邓瑧今日的装扮，满意的点了点头：“挺好，就是衣服素雅了些，依我看，还是朱红更衬你。”还顺手将邓瑧发髻间歪了的流苏摆正。

　　阮书瑶严肃的脸露出一丝丝笑容：“今日长秋宫中贵女们齐聚，还有公主们也在，小姐若要艳压群芳，避免不得使人眼红，依我看这样很妥当。”

　　沈贵人认为阮书瑶说的也有道理，她拉着邓瑧的手道：“离开宴还有两个时辰，坐在长秋宫里动不能动，吃不能吃，我喊你来这里松乏松乏。”

　　邓瑧亲昵的趴在沈贵人的膝头，笑道：“还是沈娘娘这里最好。”

　　孺慕之情尽显。

　　阮书瑶从置物架上捧着一个小托盘出来，上面巴掌大的两个锦盒，她道：“这两个是娘娘和我送给小姐的新年礼物，右边这个是娘娘送的，左边这个是我送的。”

　　邓瑧接过打开来看，沈娘娘送的是一串多宝金玉玛瑙琉璃水晶颈串，颜色绚丽多彩，不同的珠宝搭配使得它流光溢彩，华而不艳。沈贵人先将邓瑧脖子上的司南玉佩解下，将红绳解开，将司南玉佩用金丝绑在中间，坠在珠串中间，再将珠串带回到邓瑧颈上，珠串曳动，悬于玉颈之间。

　　沈贵人笑道：“瑧儿，岁岁平安。”

　　邓瑧握着珠串笑道：“谢谢娘娘。”

　　阮书瑶送的是个羊脂玉雕刻的小鹿形象，小鹿憨态可掬，惟妙惟俏，握在手掌心刚刚好。也送了一句吉祥话给邓瑧：“小姐，新的一年里，福禄安顺。”

　　邓瑧同样道谢。

　　邓瑧也带了礼物过来，她从袖袋中拿出一个瓷瓶先是给了沈贵人：“这是我制成的香脂，涂抹在脸上，可使得肌肤生香，光滑细腻，还能美容养颜。”

　　“沈娘娘玉颜长存，韶华永驻。”邓瑧笑呵呵的送上祝福。

　　沈贵人接过香膏放在鼻尖处闻了闻，她对香料与药材有所涉猎，里面的香料是难得一见的苏合香，还有白芷、葳蕤羊脂等护肤的药材，制作香膏繁琐，这些名贵香料和药材也不能一时一刻能收集到，要花费大量时间。偶尔间能收集到一样两样，日积月累所得，才能制成这一小瓷瓶，沈贵人宝贝似的收起来，伸出食指戳了戳邓瑧脑门，笑道：“小鬼头，就知道做些奇巧的玩意来哄沈娘娘开心。”

　　见沈贵人喜欢，邓瑧也很高兴，送阮书瑶的瓷瓶里装的是绿豆般大小的黑色小药丸：“书瑶姐姐，这个送你，每日早膳前吃一粒保养身体。”

　　整个芙蓉宫最忙碌的人要数阮书瑶，五更起，子时才睡，沈贵人忧虑她累坏了身体，让她歇息，无须劳累，偏偏阮书瑶天生的操心主，强制让她休息，她反而更难以入眠，需要时时各处查看才踏实。

　　沈贵人无法，只能请太医按时给阮书瑶请脉，邓瑧配置的药丸子正是她所需要的。

　　阮书瑶心中热热的，感谢了一番。

　　三人闲聊了会儿，时辰不早了，阮书瑶伺候沈贵人梳妆，邓瑧也在一旁帮忙挑选合适的首饰，最后被阮书瑶统统否决。

　　沈贵人偷偷笑了。

　　拿着邓瑧做的香脂抹在脸颊两侧，膏体湿润不腻，香味沁芳扑鼻，涂抹均匀后，脸色较之前白嫩了几分，比御府令送来的好用许多，沈贵人笑道：“以后我们还能开个胭脂铺子，凭借着瑧儿的手艺，生意也会红红火火。”

　　“我的手艺不一定能让生意红红火火，但沈娘娘的经商才能，定能让我们的香膏流传到大虞的每一个角落。”邓瑧的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让沈贵人心花怒放。

　　阮书瑶听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无奈摇了摇头，她们一个是宫妃，一个是世家小姐，在深宫之中畅想起了开胭脂铺子，那玉符医馆已经满的够辛苦了，再开个胭脂铺子，一旦瞒不住被外人知晓，真要成全天下的笑话。

　　这时曹贵进来道：“娘娘，外面三小姐来了，想给娘娘请安。”

　　上回闹了一场后，沈贵人没再召过沈家人入宫，沈家女眷多次入宫探望，统统被沈贵人拒绝。

　　这次只有沈静思一人前来，多半是陈夫人担忧自己来吃闭门羹才让沈静思来。

　　毕竟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沈贵人想到过世的父母，又许久未见沈家人，心软了几分。

　　阮书瑶看得明白，便自作主张道：“请沈三小姐进来。”

　　沈静思款款进来，见到邓瑧在这里，也不觉得奇怪，自顾向沈贵人请安：“静思拜见姑母。”

　　沈静思与过世的沈家老夫人有几分相似，沈贵人思念母亲，自然对沈静思也有几分不一样的感情，从前也会时常召她入宫，以解思亲之情。虽说上次之事与她无关，到底心里膈应。这会儿见到万千思绪纷至沓来：“静思来了，过来坐，等姑母装扮好后，便入席。”

　　沈静思与邓瑧相互见过礼之后，安静的坐在一旁，和沈贵人说些家人思念之类的话，并告诉她三叔沈晖回来了。

　　沈贵人家中排行第二，沈晖第三，沈晖与沈贵人自幼亲厚，得知弟弟回京，思亲之情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