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63、第 63 章

　　“我有心替瑄哥儿分忧，可你也知道我活到这把年纪就没干过什么有用的事，这心里没底啊。”丈夫有公职在身指望不上，婆母也没比她强哪去，刘氏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啥叫没干过有用的事，这么多年家里家外不都是你操持，别看低了自己。”沈氏开解她，“很多事都是练出来的，嫂子只要多用心准定能做好。瑄哥儿相信你，你难道还不信自己的儿子？”

　　说到这刘氏笑了，“为了瑄哥儿我硬着头皮也要撑下去。”为了儿子即便心里怕得要死她也得撑住。

　　“这不就结了。别想有的没的，有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秦家在南边有不少产业，这么多年都是沈氏打理。教教嫂子绰绰有余。

　　刘氏脸色微红：“那可太好了，明日我就去找你。”

　　拿到房契，一件大事落了地。现在就等刘管事的人和刘春的黏土到位。工坊要先开工，书印出来书肆才能营业。

　　眼下还能清闲几天。月考成绩在第三天出来。沈墨书甲班第二十，这成绩已是非常不错了。先生念出名次时，甲班学子都用诧异的眼神看他。一次考得好是碰巧，两次就证明人家有实力。

　　沈墨瑄甲班二十五，甲乙丙三班排名第二十八，没有跌落前三十名。沈墨瑄暗自得意，名次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冒尖还能保住甲班的位置。

　　他正得意呢，就听司徒秋说山长让他去一趟。沈墨瑄知道这老头对他有着殷切的希望，很遗憾他现在不想出风头。

　　“山长，学生能力有限您就别为难我了。另外最近我有大事要忙，没空看书。”

　　“不务正业。”宋伯纶冷哼：“你个毛孩子有什么大事？又写书了？一本书那点字能让你忙几天？”

　　“学生打算开书肆。”

　　“小小年纪开哪门子书肆。”随后宋伯纶皱眉，“文林堂合作不下去了？京城书肆多得是，老夫替你找个靠谱的地方卖你的书，你安心读书。”

　　“不全是文林堂的问题，是我自己想开一家独特的书肆。”
　　“有多独特？”宋伯纶问。

　　沈墨瑄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山长认为书的价值是什么？”
　　“有用，传授知识就是它的价值。”

　　“何为有用？”沈墨瑄看向宋伯纶，“山长也认为有利于科考的书才是有用之书吗？”
　　宋伯纶：“你想说什么？”

　　“学生认为带着功利心读书，只会窄化获取知识的视野。每本书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哪怕是话本，读后也会引人思考。或喜、或悲，心灵上得到满足和愉悦。这难道就不是价值了吗？”

　　“所以你说的独特？是你的书肆将以话本为重点？”不愧是书院山长，宋伯纶一句话说中要害。

　　“不行吗？”沈墨瑄一脸天真。

　　宋伯纶没有立即回答，京城大多数书肆以科考类书籍为重点。话本等闲书只放在角落里。外人都觉得读书人谁有空看闲书？但事实上他自己也看闲书。这小子写的那两本《青青草原》虽内容幼稚，但偶尔看一下笑一笑能让人放松心情。

　　宋伯纶并非是顽固不化的老顽固，他主张开卷有益，只要不耽搁正事，偶尔读一些闲书也未尝不可。“只卖闲书万一赔了你可没地儿哭去。”

　　“不会赔。”沈墨瑄拍拍胸脯，“既然是独特的书肆，就要有别的地方买不到的书。咱们书院藏书里有几本杂记我瞧着不错，我能抄录回去刻印放在书肆里卖吗？您放心，我给书院分成。”

　　宋伯纶：“……”老山长深吸一口气，“沈墨瑄！别蹬鼻子上脸，老夫今日找你来是问你为何考得这么差？不是鼓励你开书肆，还想要藏书？做梦。”

　　“不差了。”沈墨瑄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比关青小六岁，这次我比他考得好呢，山长不是应该表扬我吗？”沈墨瑄二十五，关青二十六。

　　“哼，就高出一个名次你也好意思要表扬？”宋伯纶哼道：“你明明可以考得更好。”
　　“山长您太心急了，我要是考第一，让其他人情何以堪？我要是把大家都给打击了，明年的童试咱们书院可就要惨喽。”

　　这小子像茅坑里的石头，你说一句他有八句回你，歪理一套一套的。宋伯纶感觉心累，他挥挥手。“滚吧。”
　　沈墨瑄跳下椅子：“山长，您看我刚说的那几本杂记？”

　　“想都别想。”宋伯纶冷着脸道，“哪都能买到的书还叫藏书吗？别打书院藏书的主意。”

　　“书是用来给人看的，不是用来藏的。”沈墨瑄还想再争取一下，“书院缺少这样一个契机，而学生正好可以代劳。”

　　宋伯纶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他对纪夫子道：“把他给我叉出去。”

　　纪璟只好掐着咯吱窝把人拎出去。沈墨瑄落地后遗憾道：“我说的多有道理啊，把藏书拿出来供大家阅读，让更多人获得乐趣，云华书院多么大公无私，就这乐于奉献的精神谁听了不得夸一句好。”

　　纪夫子摸摸小孩儿的脑瓜：“藏书乃书院传承，轻易不会外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只想要杂记、游记，这也不行？”
　　“回去吧。”纪璟把人往前推了推。

　　书虽然没借到，但成功让宋老头闭了嘴。沈墨瑄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宋伯纶再跟他提成绩，自己就跟他要藏书。

　　回到甲班关青语气不大好地问：“山长叫你干嘛？”
　　“问我为啥考这么好？有窍门没？有的话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关青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你只比我好一点点，这也叫考得好？那其他人算什么？”
　　沈墨瑄耸耸肩，“不清楚哦，大概山长见我可爱，就随便找个借口见见我呗。”

　　关青更无语了，见过脸大的，没见过脸这么大的。

　　书没借到，沈墨瑄决定自己写。虽然以闲书为主打，但浅显的数理化知识可以有。到时候有人问哪儿来，就说云华书院的藏书。宋伯纶要说没有，那就让他把藏书拿出来给大家看，哼。

　　一晃半个月过去，这天刘谷找到刘氏说工人到京城了。刘氏赶紧放下手头上的事去见人。这半个月刘氏一边跟小姑子学习如何打理铺子，一边和刘春刘丰哥俩把青泥巷的院子收拾出来。添置了锅碗瓢盆等物件，也买了新被褥。人来了就能直接住进去。

　　等见到人刘氏微微惊讶，不是说只有十个人吗？怎么来了十二个。腿瘸点看上去不耽搁干活，但是只有一条胳膊、一只眼睛的咋做事？“刘管事，这两位？”

　　“刘娘子稍安勿躁，听我给您说。”刘谷指了指一只手臂的人道“钱阔在边关一直负责粮草账目，老爷子算得一手好账。只是年纪大了，边关苦寒，身子有些受不住这才跟着来了京城。”随后又介绍一只眼睛的孙半槐，此人口才佳善交际。“瑄哥儿应该需要这样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能雇手脚健全的人，何必要缺胳膊少眼睛的。见刘氏面露为难，刘谷道：“若是刘娘子觉得不妥，我把人领回去另行安排。”
　　“先住这吧。”刘氏道，“等瑄哥儿过来让他决定。”

　　“好，多谢刘娘子。”刘谷松口气。沈家小公子与旁人不同，若是他的话钱阔和孙半槐多半能留下。若是不行也没办法。将军说了不行就让人留在杨家，将军府养着。

　　晚上回家刘氏跟儿子说了这事。沈墨瑄说等见见人再说。

　　等到休沐沈墨瑄去了青泥巷，钱阔看见小孩也没惊讶，似乎早知道他将要侍奉的主子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东家，老朽虽然断了一只手臂，但不耽搁算账和扒拉算盘珠子。”钱阔自我推销起来，“老朽敢说，您找个四肢健全的，未必赶得上我。”

　　老爷子慈眉善目，有这个年纪的沉稳和经历生死后的从容。沈墨瑄对他的印象很好。

　　“钱爷爷！我娘才是东家，您叫我瑄哥儿就成。钱爷爷您的胳膊是怎么没的呀，账房不是应该在后方最安全的地方吗？”沈墨瑄纯是好奇钱阔不用上战场咋还把胳膊弄没了。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老将军还在，老朽随军押运粮草，途中遭遇敌袭，那次出去的人没活下来几个，老朽幸运丢了胳膊但保住一条命。这么多年蒙将军不弃，才得以继续留在军中做事。时候到了我也该给旁人让位了。”

　　“钱爷爷，京城比北边暖和，您安心住下吧，书坊今后还要多仰仗您。”
　　这是同意他留下了，钱阔眼中露出些许笑意。

　　见小东家看向自己，孙半槐道：“孙某是被流矢射中的眼睛，我跟钱老爷子不同，瞎了眼睛没法上阵杀敌，听说小公子要开工坊，孙某就跟来了。”

　　孙半槐指了指其余十人，“大家都是在战场上伤了腿脚，跑跳不利索但都有把子力气，干活绝不含糊。”

　　十个人眼含忐忑与期待，想必也是怕沈墨瑄不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