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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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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虽是休沐,沈家人仍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雇了一辆车直奔鞋帽店。给沈瑶和沈二郎买了靴子花了将近五两银子。沈二郎说腿容易冷,就又给他买了厚棉裤,穿上虽显臃肿但是真暖和。最后沈墨瑄也要了一条。沈瑶嫌难看,不要。
买完东西,把沈二郎和沈瑶打发回家。沈墨瑄和爹娘大哥先去外婆家。
刘春顾不上跟姑姑、姑父打招呼,就把表弟拉进房里。沈墨瑄进去一瞧,桌上有两个木头做的框架。一个上整齐地摆着陶字,一个上面放木头刻的字。字很小,字间距也很小,框架正好是一页书的大小。
“瑄哥儿瑄哥儿,我们试过了,这两个都比整块木板刻字省事。”刘丰非常兴奋,“你可以开书坊了,我和大哥就能做得过来。”
沈墨瑄让二表哥稍安勿躁,他仔细打量两个物件。“结实吗?”
“结实,只要不是大力摇晃掉不了。”刘春拿过两沓纸,“我分别印了二十次,次数多了以后陶字要比木字清晰,这么一看还是黏土烧出来的字更合适,价格也比木字低。”
“我来试试。”在刘春的指挥下,沈墨瑄亲自印了两张,活字安在框架上很牢固。印出来的书页字迹清晰,陶活字甚至比木刻字还要小。毕竟在泥胎上刻字与在木头上刻字大不同。
“不错,表哥辛苦了。”沈墨瑄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要这个成了书坊就可以开起来。
刘春激动的满面通红,对将要做的事充满了期待。
“我打听到了去哪儿买黏土,工部有人专门管这个。我师傅说多用些银子就有人把黏土送到家门口。”
“好,交给表哥了。”沈墨瑄问了黏土价格,转头对刘氏道:“娘,拿五十两银子给表哥。”
刘氏听儿子的让给钱就给钱,今日出来前瑄哥儿都交代了,买宅子落到她名下,以后书肆也放在她名下。
沈兴业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没看出门道。“这两个有什么不同?”
隔行如隔山,沈兴业不了解印刷这行,他大概都不知道书是怎么印出来的。刘春看沈墨瑄,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点区别,爹,说了您也不懂,别问了。”沈墨瑄拉着他爹往外走,“咱们快去看房子,晚了怕是被人买走了。”
走出大门沈墨瑄想起一件事,他蹬蹬跑回来跟刘春说:“我现在就去买宅子做工坊,表哥你离开工部的事好好和家里人说清楚。”
“瑄哥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刘春道。
坐上马车,沈兴业不满地看着儿子,“你不说我怎么懂?啥事你大表哥能知道却不能告诉我?”
“爹,我只能告诉您,这东西不能外传,传出去我的书坊就完蛋了,所以您别问。”
“还没开就完蛋了?!”沈兴业眼睛瞪得很大,“你不是糊弄我吧?”
刘氏锤了他一下,“孩子让你别问你就别问,今日你去就是撑场面,什么事都是孩子自己出去办,别让人家以为瑄哥儿没爹呢。”
沈兴业:“……”
人就是很奇怪,本来他不怎么感兴趣,但越是不说,他就越是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沈父看大儿子,“大郎你不好奇吗?还是你知道?”
“不知道,不好奇。”沈大郎木着脸,“瑄哥儿做事无需担心,您也不用多问。”
儿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沈兴业撇撇嘴最终没说什么。
他们先去将军府,接上刘管事直奔北城。柳树巷就在北城,但要看的宅子更偏更远。刘谷在车上讲了两处宅子的大概位置、大小等。
沈墨瑄听后心里有底了,若价钱谈得拢今日就买下来。“刘叔,边关的人何时到京城?”
刘谷:“也就半个月左右吧。将军挑了十人,都是手臂完好,眼睛无碍,只是腿和脚都不大便利。有几个还是木刻好手,正好你书坊用得上。”
沈墨瑄心想他的书坊还真要不了几个刻字工人,不过人总有用处,等来了再安排吧。
半路又叫上牙人,很快就到了青泥巷。这边的巷道要比内城宽阔很多,两辆马车并行都没有问题。
大家在巷子口下车,刘谷指着远处的一条小河道,“那边是暗渠,对普通住户来说,离暗渠近了不是好事,但对书坊就方便太多了。”
暗渠是京城处理污水的沟渠,夏天会有味道,但凡讲究些的人家绝对不会在这边买宅子住。做工坊处理污水却正合适。
沈墨瑄道谢:“刘叔考虑得周到,小子见识少,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你才几岁,哪能事事周全。”刘谷与沈墨瑄并排走在前面。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这孩子走得不会太匆忙。
小不点的孩子在前面谈事,爹娘和大哥在后面跟着听着不插嘴,全然信任的模样。刘管事在心里啧啧称奇。看来这工坊还真是这孩子张罗起来的。
几人走进紧挨着的两座宅子。左边院子大些,后院非常宽敞,而且房间很多。右边稍小一些。两个宅子加一起地方可就大了。都快赶上将军府的大小了,不过杨家是豪华装修,这俩宅子房子简简单单,勉强能住人,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瞧就是无人打理。
牙人说左边这院房间多是因为以前有人用这里做仓库,后来不知为何不租了。虽然租出去不值几个钱,但这么大块地皮,房主不想放弃,所以要买的话价钱可能不会太便宜。
沈墨瑄和刘谷远离牙人。刘谷问:“如何?”
“地方宽敞,离沟渠近,左邻右舍也离得远,方便工人作业,只是这价钱?”
刘谷摆手,“牙人吓唬人呢,他这么说就是想抬高价格。这边地方虽大但地脚偏,离沟渠近,谁会在这边买房子住,价格刘叔给你谈。”
“多谢刘叔。”沈墨瑄双手合十上下晃动。跟小狗摇尾巴似的。刘谷看得好笑:“之前的租户我打听了,房主要加银子人家才搬走的。他这里空了快半年了,我估摸着五百两差不多能拿下,不行就再加点。”
“嗯,我看中这地方了,八百两以下都能接受。”
“放心,用不了这么多,刘叔肯定给你砍到最低价。”
一大一小蹲在枯黄的杂草旁边嘀嘀咕咕,两人脸上的神情活像两只正在算计人的狐狸。
看完房子沈墨瑄也没说行不行,直接坐车走了。留下刘谷和牙人。车里就剩自家人了,沈兴业问:“怎么还从边关找人?靠得住吗?”
沈墨瑄把伤残士兵的事说了,沈兴业点头:“能帮就帮吧。没有家小的,带着残躯回家也不受兄弟待见,不如在外面找个营生过活。没有丢下这些人不管,杨家仁义。”
不知刘谷怎么跟牙人谈的,第二天刘谷就通知刘氏去衙门签契书。丈夫和儿子都没在家,刘氏心里没底,李氏让他去找女儿。
沈氏一听瑄哥儿买宅子,二话没说跟嫂子去了。到那儿一亮身份,衙门一点没为难,痛快给办了手续。两座宅子总共用了五百五十两银子。比瑄哥儿预估的少。
沈氏看着眼前两座院落,“这地方是真宽敞,要是在内城得卖出天价。”
刘氏道:“内城哪买得起,咱家老宅还没有这半个大呢,都要一千多两了。这边两座加起来还不到六百两。内城有这么便宜又大的宅子,瑄哥儿早张罗买了。”
她这个儿子说随意也随意,柳树巷也能住。说挑剔也挑剔,买东西专挑好的。不只是给他自己,对家里人也是如此。
沈氏笑道:“你和大哥忙活大半辈子也没买下一屋半院,瑄哥儿有魄力。”
“可不是嘛。”刘氏笑容满面,“这两天我心里就不落地,你说他让我出头,怎么不担心银子被骗了呢?”
“瑄哥儿相信你,再者有刘管事在,谁敢骗你银子。”沈氏对刘谷微微颔首,“刘管事辛苦了,改日我给您送两坛好酒去。”
刘谷拱手:“秦夫人不必客气,刘某不过跑跑腿,没做什么。”
与刘谷分开后,沈氏问:“瑄哥儿打算何时开张?”
“瑄哥儿说不急,等到年后吧,他白日在书院分不开身。”
“也是,我家那两个读书读得昏天暗地,哪里还有时间干别的。”沈氏想了想,“给瑄哥儿买个小厮吧,一边读书一边做事,身体受不住。小厮平日跑跑腿递个信什么的。”
刘氏苦笑:“买人倒是可以,但现在家里住不下啊。”柳树巷现在没有一间多余的房间,大郎和二郎还挤在一个屋里呢。再多一个人都没地方住。瑄哥儿那脾气让他跟别人住,他肯定不愿意。
沈氏嗔道:“我就说让你们找个大点的房子,我出银子,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买个下人都不成。”
“哪能让你出银子。瑄哥儿要开书坊日子有盼头,早晚都会搬出去,不急这一时。”
沈氏:“嫂子,瑄哥儿不方便,今后工坊和书肆你得多操心。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