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46、第 46 章

　　“以后再有这种事尽管来找我，三哥罩着你。”杨三郎顿了顿，“你要是想报答我，就多写几本书。”

　　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武，日子太无聊了，要是有小不点的故事作伴应该会很好过。

　　沈墨瑄无奈，“三哥，每日功课就够我忙了，哪里还有时间写书。而且写了也没地方卖了，不赚钱的事我可不干。”

　　“财迷，写书哪有卖书赚钱，你就应该开家书肆。”杨三郎不死心，“印书的工序你那俩表哥都懂，租个便宜宅子做工坊，先挑好卖的书印，没有多难。”

　　“难！”沈墨瑄才不会被他忽悠：“写书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需要很多时间思考。”

　　“舅爷爷怎么就把你弄去左学院了呢？若是在蒙童班你就有大把时间写书了。”杨三郎颇为遗憾。

　　沈墨瑄心想要不是你在生辰时粗心大意，宋伯纶怎会盯上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没被宋山长瞧见，他和二哥也去不了云华书院。

　　杨三郎把沈墨瑄当自己人，所以就不在意他的小伎俩。把话说开了，沈墨瑄心里轻松许多。坦诚与信任是维系持久关系的基础。对真心待自己的人，他不想隐瞒和欺骗。

　　从杨家出来太阳已经西斜，今天走了几个地方，沈墨瑄着实累了，都快迈不动步了。沈大郎把弟弟举起来放到自己肩上。沈墨瑄骑在沈墨文的脖子上，将下巴放在沈大郎头顶，脸颊紧贴着大哥的发髻。

　　到了做晚膳的时间，暑热渐渐褪去，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食肆开始飘出饭菜的香气，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瑄哥儿想吃什么？大哥买给你。”沈大郎晃晃弟弟的小脚。
　　“不要，吃不下了。”中午吃的油腻，他今晚怕是都吃不下饭了。

　　“他是你弟弟吗？”

　　兄弟俩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姑娘，她手里提着一串葡萄，边走边往嘴里放。见沈墨瑄看她，姑娘摘了一个举过去。“给你吃。”

　　沈墨瑄摇头，姑娘仍举着手，“很甜的。”

　　沈大郎后退一步，与姑娘拉开距离，“多谢姑娘好意，我弟弟不吃。”

　　“他真是你弟弟啊。”姑娘杏眼圆睁，“你们不太像，你弟弟玉团子似的，比你好看哦。”说着姑娘咯咯笑起来，“他趴在你头上懒懒的好像只小狸奴。”

　　沈大郎板着脸，“舍弟年幼自是可爱，不用姑娘说我也知道。这是我弟弟，不是狸奴，姑娘太过无礼。”说完他扛着弟弟大步离开。

　　沈墨瑄回头见那姑娘嘟着嘴站在原地。哎，大哥太耿直了，人家小姑娘可是主动搭讪啊。

　　沈墨瑄继续把下巴搁在沈大郎头上：“大哥，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到大哥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沈墨瑄下巴移到沈大郎耳边，“大哥，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爹和姨娘。”

　　“真没有，没骗你。”沈墨文笑道，“结两姓之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哥怎能偷偷喜欢姑娘。况且大哥还未立业，暂时不考虑婚姻大事。”

　　沈墨瑄微微叹口气，“大哥，成家立业，成家在立业前头，若是大家都像你这般想，很多男人这辈子都成不了家。”

　　“旁人我管不着，我只管我自己，等我有正经营生能养家糊口后再考虑婚事。”沈墨文道，“秦宴今年二十有四不也还没成亲吗？大哥还早着呢。”

　　秦宴也是个难搞的，姑姑和姑父想让他成亲，那家伙说不中举绝不娶妻。姑姑厌恶正妻没进门、侍妾一堆的风气，秦宴房里一直没有伺候的丫头。

　　沈氏明确告诉继子，想女人就找个喜欢的正儿八经成婚，不准眠花宿柳、玩风流那一套，秦宴倒也不好色。姑父没有逼儿子成婚，或许也是考虑回京后再择良缘。

　　他大哥对女孩子还没有开窍，而且男人成亲不怕晚。沈墨瑄相信他大哥将来会有好的前程，到那时再给他找个好嫂子。

　　爹娘都已经到家了，晚上喝了点粥，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沈墨瑄精神抖擞地去书院。坐下后他就时不时地往门口看。直觉告诉他，宋伯纶憋了一日一定很想骂他。

　　宋山长想骂沈墨瑄不假，不过也是今早的事。前日宋伯纶还未来得及看沈墨瑄的文章便被人叫走，直到今早才拿起来看。

　　前面都好好的，看到结尾宋伯纶骂了句：“混小子。”指桑骂槐把他给骂进去了，这要是自家小辈非得抓过来揍他屁股，让他不知天高地厚。

　　纪璟见山长嘴上说着“混小子”，但眼里满是爱惜之情，便问道：“书院天资聪颖者不在少数，山长为何唯独对沈墨瑄另眼相看？”

　　宋伯纶把沈墨瑄的文章放到一边：“聪慧之人我见得多了，过目不忘者却寥寥无几，沈墨瑄算一个。”

　　“您说那孩子有过目不忘之能？”纪夫子惊讶。

　　“他很小心，从不炫耀自己的天赋。他二哥相对简单，我从沈墨书那试探了几次，推断出来的。”宋山长把一本不算薄的书放到眼前。

　　“普通人背下这本书至少要几个月、半年，甚至几年，聪明一点的也要一两个月，过目不忘之人三五天便可完全掌握，人的差距在天赋上就已经显现。庸者把睡觉的时间用上也不及他半分。”

　　天赋高的人轻松达到的目标，寻常人可能要耗费一辈子的光阴，可悲的是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赶得上。

　　“这么说沈墨瑄比他二哥读书要好？”纪璟想了想，“我记得上次考核，沈墨瑄排在沈墨书后面吧？”

　　“这只是表面。”宋山长点点沈墨瑄的文章：“沈墨瑄的答卷我看过，帖经和墨义一道没错，可见他记忆超群。而到写文章上便差了些。你看看这篇他前几天刚写的，破题精准，语言犀利，我猜这篇文章那小子也没用几分心，之所以言辞激烈是想借机骂我几句。”

　　纪夫子拿过沈墨瑄的文章，看到末尾也是忍不住笑，“敢当着您的面骂您的全书院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宋伯纶本想把沈墨瑄找来跟他理论一番，但马上要大考，各院先生都来找他拿主意，所以沈墨瑄暂时逃过一劫。

　　忐忑过了一天，散学的钟声响起，沈墨瑄抓起书袋就往外跑。三个少年在后面追，孙铭问沈墨书：“你弟弟见鬼了？跑这么快干嘛？”

　　“不知道啊。”三儿的心思他哪里猜得到。
　　“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这要是我弟弟、”

　　“瑄哥儿！”
　　身边有人呼啸而过，越过他们追上前面的沈墨瑄。三人一瞧是卢文山和李景奇赶紧追了上去。

　　“你找我弟弟干嘛？”沈墨书把卢文山跟弟弟隔开，“再打我弟弟主意，我可饶不了你们。”

　　卢文山把书袋扔给李景奇，“我说要背瑄哥儿上下学不是开玩笑。”说着他往前面一蹲。
　　沈墨瑄绕开他：“我没说要你背。”

　　卢文山还挺倔，快走几步又蹲下，这次不等沈墨瑄绕过去，李景奇从后面掐着沈墨瑄的咯吱窝把他放到卢文山背上。“好了。”

　　卢文山起身，两手搂着沈墨瑄的腿窝，“我卢文山说话算话，说背你就一定背你。”

　　沈墨瑄用手指戳他后背，“热啊。”
　　“不怕。”李景奇从书袋里拿出蒲扇，一边走一边给他扇风。

　　沈墨瑄无语，他看向李景奇，“我说你俩非亲非故咋就这么好？他干坏事你也跟着。”

　　“我俩从小玩到大，朋友有事我怎能不帮忙。”李景奇非常仗义。
　　沈墨瑄悠悠道：“嗯，为了朋友差点让自己从书院滚蛋。”

　　李景奇讪讪道：“那、那不是没想到嘛，要是你乖一点，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沈墨书：“李景奇你还想挨揍是不是？”

　　“玩笑、玩笑。”李景奇赶紧赔罪。

　　沈墨瑄这半年没和小伙伴蹴鞠，体重长了不少，卢文山背到半路就出汗了，他又被换到李景奇背上。等到了城门口沈墨瑄前襟全是汗，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他俩背了。
　　“今日你们背过我，也算履行了诺言，今后都不用再背了。”

　　“行，不背就不背。”卢文山很爽快，“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小馒头你要有事就找我们，哎呀！你踩我脚干嘛？”

　　沈墨瑄哼道，“叫小馒头我就踩。”
　　“那全院都叫你小馒头，你都要踩？那可够你忙了。”

　　孙铭嚷嚷：“别不要脸，赶紧走远点，别跟小不点套近乎。”
　　“你是算哪根葱，我跟小馒头说话关你屁事？看不下去你先走啊。”

　　李景奇：“就是，又没人让你跟着。”
　　白俊贤鼓起勇气：“是我们先和小不点一起走，你们后来的。”
　　“就是就是，小不点才不跟你们玩！”孙铭附和。

　　几个少年吵吵闹闹进了城，沈墨瑄都麻了，他有俩外号，也许还不止。他抬起手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白嫩嫩的手背上几个肉窝窝，握成拳头的确有点像馒头哦。

　　到家门口，沈墨瑄见大门敞开着，他“噔噔”跑进院：“奶奶，娘，姨娘，我回来啦！”

　　“瑄哥儿回来了。”李氏一脸笑容从屋里出来。“累了吧？去洗把脸凉快凉快，再吃点绿豆甜汤。”

　　沈墨瑄洗完脸刚喝两口汤，就瞧见大门外走进一人。

　　“沈小公子！”万德昌满脸堆笑地走进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