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47、第 47 章

　　两名小厮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转身就走。李氏连喊好几声都没能把人喊回来。万德昌直奔沈墨瑄。

　　“小公子，近来可好？”他一副哄孩子的语气，看见沈大郎又道：“这位就是小公子的兄长吧，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将来必是有大用之人。令尊好福气，竟有两位麒麟子，着实让万某羡慕。”

　　沈二郎从屋里出来：“我不优秀吗？”

　　万德昌回身看见他，忙改口：“万某说错了，是三位，三位小公子都是人中龙凤。”

　　“哼。”沈墨书哼了声，“万东家怎么有空来我们这破屋陋室？”

　　“这哪里是破屋陋室。”万德昌转了一圈，“分明是风水宝地啊，长子文武双全，二郎学问好将来必定高中，小公子更是聪慧过人。以后这座宅子怕是要炙手可热了，当爹娘的哪个不想要这好风水？我都想买下这宅子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住。”

　　万德昌自说自话，李氏和闻讯出来的刘氏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沈墨文沉着脸道：“万东家今日来有何贵干？”

　　“大公子莫气。”万德昌拱手，“都是犬子的错，万某给你赔不是，是万某疏于管教才酿成大错。还望三位小公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沈墨瑄靠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万德昌。“来而不往非礼也，您儿子找人绑我，我家人找上门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我姑姑和杨三公子脾气不大好，他们不像我这样好说话。”

　　“犬子就是欠收拾，不怪任何人，这次也是给他长长教训，这样说来我还得感谢小公子和您姑姑呢，替我教训了不成器的东西。文林堂还轮不到他做主，他说过的话小公当他放屁就好。”

　　万德昌回京听说此事后，差点气厥过去，好端端的把朝廷大员和镇国将军府给得罪了。更让他心痛的是长子目光短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是把文林堂交给他早晚有关门的一天。这件事让他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好好培养小儿子。

　　万德昌把责任全揽过去，好话说尽，沈家人有不满也不好发作了。
　　沈墨瑄：“文林堂谁做主那是您的家事，万东家的诚意我已看到，买卖不成仁义在，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对，不提了。”万德昌弓着身子笑着问：“小公子你看咱们的合作、”
　　“什么合作？”沈墨瑄装傻，“我跟您已经没有合作啦，契书都撕了。”

　　“小公子，旁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咱们在商言商，除了文林堂没有别家书肆能带给您丰厚的收入。文林堂不止自己卖书，还卖给别家书肆，每月给您带来的收入是旁人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我这次离京去南边又新开了两家书肆。今后您得到的只会更多，万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犯不上跟银子过不去。”

　　这话说到沈墨瑄心坎上了，他是犯不着跟银子过不去。万德昌说的没错，京城甚至整个大景都没有比万家更大的书商了。想要利益最大化与万家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今日万德昌亲自登门道歉，姿态还放的这么低，也算给足了他和沈家面子。揪着那点事不放对谁都没有好处。

　　何况沈家今日不同往昔，有姑父在，不管跟谁合作，轻易不会发生像万宝和那样的事。与其找小书商，不如继续卖与文林堂。
　　“万东家说的有理，容我考虑考虑。”

　　万德昌一听有门，“小公子慢慢想，我就在这候着。”

　　姓万的大有不给他个准话就不走的意思，既然想合作沈墨瑄也不想吊着他，一切都是为了银子。“进屋谈吧。”

　　“得嘞！小公子慢着。”万德昌拦住要下椅子的沈墨瑄，他上前几步把人抱起来。“走路多累，万某抱着你。”
　　沈墨瑄：“……”人小就这点不好，谁都能把他抱走。

　　李氏让儿媳去做饭，她进屋陪着小孙子。沈墨瑄和万德昌坐在主位。李氏与沈大郎、沈二郎坐在沈墨瑄旁边。

　　要是吵起来估计这哥俩得一起上。万德昌不由得擦了擦头上的汗，心里把儿子又骂了一遍。

　　“可以继续合作，不过万东家，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契书上得加两条来保证我的权益。”沈墨瑄直截了当不说废话。

　　“行，从今日开始你得五成。”分出五成利，文林堂赚不了几个钱。但为了缓和关系，留住沈墨瑄，万德昌不得不这么做。

　　沈墨瑄：“不必。”
　　万德昌没想到他会拒绝，“为何？小公子嫌少？”

　　“合作求的是双赢，只我一人拿钱那我成什么人了。万东家不必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谁还没有年少轻狂时。”

　　年少轻狂？万德昌汗颜，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可能就信了，眼前这位比他儿子小了十几岁，说他是少年都还尚早。自己儿子跟他比屁都不是，白吃了二十多年的饭。

　　“小公子仁义，你能不计前嫌，万某感激不尽。你放心，啸西风名下的书今后都由我亲自监督核账，绝对不会错漏一笔银子。”

　　“那便有劳万掌柜。”沈墨瑄让门外的沈瑶去他房里把《青青草原》第二本拿出来。

　　“第二本已经写出来了？哎呦，小公子真是有才，您不知道总有人问我下一本何时出？现在刊印下个月就能售卖，刚好接上第一本，真是太好了。”万德昌高兴的直拍巴掌。

　　“前段日子杨三公子生辰，我提前写出来贺他生辰。不过您放心，这本书除了杨三哥、我和家姐，再无旁人看过。”

　　“这倒不打紧，几个人看过不妨碍刊印。”万德昌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没听母亲和妹妹的话与沈家交恶。沈墨瑄为了杨三郎把书都写出来了，他使银子都没管用，可见杨家和沈家的关系不一般。

　　沈瑶把书拿过来交给弟弟，沈墨瑄翻看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便交给万德昌。

　　万德昌如获至宝般捧着书，他对沈老太太道：“您的宝贝孙子非池中之物，他日定能高官厚禄。”

　　李氏笑了笑：“借您吉言！”

　　沈瑶送来纸笔，万德昌按照沈墨瑄的要求写下契书，双方按了手印。

　　万德昌小心地将契书和《青青草原》第二本收好。“今后咱们常来常往，小公子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您要是能多写几本书就更好了。”

　　客套了几句，万德昌起身离开。走前他说让刘丰和刘春回去上工，每人各涨两百文工钱。

　　沈墨瑄婉言拒绝：“我姑父已给二人找好去处。”

　　秦大人给找事做，万德昌自是不好说什么。沈墨瑄送完人回来，见李氏呆呆地坐在屋檐下。“奶奶，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李氏摇了摇头，她定定地看着小孙子。

　　先前她怕姓万的欺负孙子，所以寸步不离地守着瑄哥儿。可两刻钟下来她只觉得恍惚。瑄哥儿深谙人情世故，与万德昌那种人交涉丝毫不怯，比他爹都要有几分气势。

　　“奶奶高兴，我们瑄哥儿真厉害。”李氏摸着小孙子的脸颊，兴业能生出瑄哥儿也是一种福分。

　　“嘿嘿，奶奶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沈墨瑄趴到李氏的腿上，“我跟您说，跟别人谈生意，一定不能胆怯，装也要装出气势来，这样旁人才不会小看你。您瞧我这么大点，都能被人抱走，我不装厉害点哪能镇得住场子。”

　　刘氏道：“娘，瑄哥儿正事上跟大人似的，儿媳都不如他。”

　　“何止是你，我都不如孩子。”李氏高兴之余不免担忧，“还跟万家合作不会再有事吧？”

　　“奶奶，尽管放心，那万宝和若是再整幺蛾子，我叫姑姑去抽他，我姑姑多厉害啊，就说他怕不怕吧？”

　　李氏大笑，“到时候奶奶跟你们一起去，谁敢欺负我孙子，我老太婆不答应。”

　　灶房里还有活，李氏和刘氏说了几句话便去忙了。沈墨瑄坐下把绿豆汤喝完，沈大郎坐在弟弟身旁：“瑄哥儿不生气吗？为何还要把书卖与万家？”

　　“生气！”沈墨瑄喝下最后一口汤，“生气归生气，但犯不上跟银子较劲。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与万家合作能得到最大利润，我不必为争一口气把银子往外推。”

　　沈二郎蹲在弟弟旁边：“三儿，姓万的降低身价来道歉只是为了你的书？”

　　“二哥觉得呢？”

　　万德昌是真缺他这点卖书钱吗？当然不是。文林堂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没有影响。姓万的之所以死皮赖脸要继续合作，是不想跟沈家结仇，更不想惹上杨家和姑父。

　　万德昌是精明人，他清楚商斗不过官，有些官即便不能结交也绝不能得罪。尤其是他那个妹夫年事已高，在侍郎的位置待不了多久。没有大树可乘凉，最大的书商又怎样？想要文林堂倒闭不会有多难。

　　沈大郎道：“书是次要，姑父和将军府才是关键。”

　　“没错。”沈墨瑄坐直了身子，“大哥、二哥，你们记住了，能利用的就要暂时放下隔阂尽情利用，至于前嫌等以后有机会再算。”

　　沈二郎拄着下巴看他：“三儿，你比万德昌更像奸商。”

　　沈墨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