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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砂海篇-4】 梦境与现实 ...

  •   【4】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身处于某种【梦境】。

      证据就是,自己身上现在没有伤口,没有疼痛。只是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一样,坐在这处空间里——这处从外观来看,无比熟悉的空间。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个景象——毫无疑问,是我身在教导时,属于自己的房间。

      然后,当正在思考,自己为何会于梦中看到如此场景的时候——衣角感觉到被轻轻扯了一下。

      低头看去,只见红发的少年……幼年形态的【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等着我先说些什么。

      ——而我,说实话,自认并没有了解他到,只凭他一言不发就能猜中他所思所想的程度。眯起眼睛盯着年幼时代的他一会儿,便宛若投降般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太理解,但我大概能猜到,你不想让我从这里出去。”

      ——这是位于【深渊】中的幻境,梦境中的牢笼。

      同时,或许也是属于这个少年独有的一种任性,不希望我恢复意识,重回【现实】的愿望吧。看着在梦里,并未成长成未来那个样子的他,我摇了摇头。

      “但是,那是不现实的——主观意愿先不谈,客观来说,我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这不只是现实意义上的判断,也是从理论可行性上的判断。——只要我还是【人类】,我就不可能【永远】地存在。

      万事万物都有消亡之时。……哪怕他身为寿命漫长的龙族,迟早有一天也会迎来极限吧。——但那个时间,也不是我能够触及的。

      所以,从一开始,我对待少年的态度就很明确。他作为龙族的视角、对人类的看法,以及对我始终保留着一定的距离感,我都一概不在意。毕竟,我本来就不太可能活到他真正【成年】的那一天。

      ——只是如此正常的判断而已。但从幼年的男孩沉默地注视着我的眼神里,我能看到其中的一丝悲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当我是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吧。单就这点,就算【现实】中的你做出那样的决定,我大概也没有抱怨的资格。”

      ——虽身在梦境里,我的记忆和意识却很清晰。我很清楚地知道,【现实】中的我现在处于力量断绝、身受重伤的状态,虽然被很仔细和小心地留下了一条性命,但接下来能否再依靠自身的力量做些什么,就已经变成了未知数。

      即便如此……我也依然要【醒过来】。

      就算身体状况差到极限,我也不能就这么为了自身的安全留在这个梦境里。在现实中,莉丝……即使面对圣痕的失控,也依旧拼尽全力向我奔来的她,先不论还有太多需要我去完成的事情,就算只是为了她,我也必须尽快醒来,让她安心。

      再次低头,看向了依旧抓着我衣角的少年。看他不说话,却也不打算松开手的样子,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伸手摸了摸少年红色的头发。

      “——正如我不打算去质问现实中的【你】的行为,【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让我去完成我想做的事情?”

      ……虽然是像打商量一样哄孩子的对话,但我也没有抱着他会这么简单地【同意】的期望。只不过是想着,在强行甩开他之前,最后顾念一点相处这么多年的情分罢了。

      “……但是,只要你一直留在这里,你就可以和【我】一起活到【永远】了。”

      ——出乎意料,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幼年模样的【少年】……竟然主动开了口。

      就仿佛,他在为【成长后】的自己辩解一样。他看着我,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只要你一直留在这里。——只要你站在和我一样的【视角】。你就会变成和我等同的存在。”

      “是……这样吗?原来如此,你强行切断我的烙印和大神官之间的联系,是为了这件事啊。”

      听他这么说,之前只是隐约有种预感的事情,现在也总算是想通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一直睡下去——直到彻底被你的力量同化,变成【深渊之龙】为止;如果我不选择强行在现在从现实中醒来,我的伤口,就会自然被你的力量所治愈。”

      不,与其说是【治愈】,不如说是【重塑】;为了让我的身体超越【寿命】的极限,少年想要做的,是改变我的【内在】,改变我的【种族】——为了这么做,他甚至不惜亲手把我的【身体】毁灭一次,这样才能彻底地【重新改造】。

      这就是他在那一刻,阻碍我的计划,并将手刺穿我的腹部的【原因之一】吧。至于这个原因,到底在【全部原因】里占了多大比重,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腹部……在梦境里,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这只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再健康不过的【人类】身体而已。

      “如果不醒来——也意味着,我会保留着【人类】的精神,被你变成【龙族】吧?”

      “只要【我】用龙族的力量重新赋予你【烙印】,再物理性地喂养你【龙血】……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发生变化。……不过精神,没有办法。”

      年幼时代的少年也是难得,为了解答我的疑惑说了这么多话。但他似乎很希望我接受他提供的【选项】,所以努力地向我解释着。

      “可就算那样,你也能健康地活下来。……不止如此,你会获得超越人类的寿命,站在和我相同的位置——这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实现的愿望。”

      而之前所有的刻意保留,无法交托出的全部信任,全都是因为【视点不同】而导致——所以,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强行把我拉到和他一样的位置上吧。

      对于这种做法,我只有一个感想……

      “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要说非常惊讶,也说不上;但要说完全没有意料之外的诧异感,那也不尽然。

      意料之中的,是我们之间思考上的分歧;而意料之外的,是他会为了【保下我所剩无几的性命】,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对名为【阿尔贝】的少年来说,我顶多算是一个还算便利的【保护伞】吧。因为在我这里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存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他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脱离教导和大神官的束缚,获得他想要的【自由】……关于他会愿意和我【合作】的理由,我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如果,梦境里的他的话语,都和现实中的他所想的一致——那我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年,和少年之间这段貌似【姐弟】的收养关系。

      虽然我不太乐意把这件事往最麻烦的方面去考虑……但现在,我也不得不面对那个【可能性】了。

      “……说起来,在我昏迷过去之前。那小子……现实中的【你】,好像说了什么【母体】这样的词吧?”

      谈到这里,我才从这一系列的【回忆】里,品出一点奇怪的感觉。但我终究还是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便给自己留了点退路。

      “是因为我是天生的【赫之烙印】?……所以,我天然就具备能成为你同类的【体质】?”

      用了【同类】这个词,是想稍微说得委婉一点。……但是,红发的少年却不理解我这么做的【苦心】,可谓【童言无忌】——他抬起那张幼小的脸,说出了完全不符合这副【外表年纪】的话。

      “不只是同类,还是【伴侣】。——【我】,从见到律的那一刻起,一直都是把你当作这样的存在看待的。”

      “………………………………………………………………………………”

      所谓哑口无言,莫过于此了吧。

      在这个不知道该作何感想的时刻,我的大脑瞬间如走马灯一样,再一次回忆起过去的种种事情——最终定格在了,当初第一次走进地下监牢的时候,那些被禁锢的【深渊之龙】看着我的场景,以及【守护者】开过的那句玩笑话。

      【对它们来说,你的气味,就好像龙族里面的雌性一样……】

      原来,伏笔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埋下了?!这种毫无道理的——只是来自生物本能和天生荷尔蒙的吸引,竟然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真是有点冲击我的三观了。……我本来以为,因为在我的腹部有着烙印,就说那是【子宫】的位置,所以强行把我带去教导的大神官,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变态】了……没想到,还有更难以理喻的【执念】,在我寿命将尽的这个时候等着我。

      一时之间,面对少年……那明明说出了令人惊恐的话,却并没有带上任何杂质的纯净目光。我都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我把他的动机理解得太过龌龊,导致了不必要的误会……为了确认这一点,我艰难地试图找回说话的能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那个,你说的【伴侣】,其实不是人类意义上的那种吧?……只是作为【同类】,能够像同伴一样,一起度过漫长岁月的那种……”

      “因为【同类】太少,我们只有像【双胞胎】一样伴生的【半身】概念,【伴侣】这个词,当然是来源于你们人类。”

      而就像在毫不留情地粉碎我【或许不是这样】的幻想一样,少年很认真地解释着——用和长大后的他不同的认真态度,在告诉我他的想法。

      “就像生下我的那个女人,当年为什么会怀上龙族的孩子一样——是她自己选择成为了龙族的【伴侣】。只不过,在她被彻底转化之前,那个选择了她的龙族就【不在】了,所以她才会因为自身【烙印】的失控而寿命衰减,迅速死亡。”

      “……………………”

      这些话,在这些年,少年从未告诉过我——我也根本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的原因,竟然知道如此多的内情。

      “那个,那个龙族【不在】了,是指……”

      “谁知道呢,是回归了深渊,再也不出现在这边的世界了呢……还是死在了什么存在的手中,变成了养分呢?这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从那个女人把我交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再考虑和他们的【血缘关系】了。”

      ……这点,我倒是知道的。阿尔贝想要得到的只有属于他自己的【自由】。至于对被大神官毁掉的这份命运复仇什么的,那更多是我想做的,而不是他的想法。

      但是,既然他既不在意抛弃了自己的父母,也不在意所谓的【对大神官的仇恨】——那还能够令他称得上【执着】的原因,确实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牵起了他的手,把他强行带到了【人类的世界】的……我的过错吧?

      我的大脑里清楚地浮现出这个结论的那一刻——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他抓着我的手,狼狈地后退了几步。

      “难道……这才是你暂时选择和【大神官】联手,阻碍了我的计划的……原因?!”

      “当然了。因为律太天真了吧。——如果我不在那里动手,光靠装装样子的【假死】,是瞒不过那个男人的。”

      这样说着,少年还扁了扁嘴,嘲讽了我的【计划】。

      “我也不是完全打算让你一点选择权都没有呢。——既然律是这种根本不可能闲下来的性格,那不如由我来把这件事做到,不会让任何人怀疑的程度。”

      这样说着的少年露出的笑容——已经完全和现实中的【他】重叠了。

      “没关系的哦。你想离开这里,想要醒来——我都会【允许】的。因为我已经让律在【大神官】的眼里,看起来和【死亡】没有区别了。你暂时不想接受我的建议,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解除烙印的束缚】,那就加油吧?”

      就好像他在看着一个在【笼子】里拼命挣扎——却注定不能逃脱的【宠物】,而乐在其中的【饲主】一样。对我直到现在才终于流露出的、带着明显【敌意】的排斥感,他毫不担心地耸了耸肩。

      “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赌局】,如果律真的能靠自己的做法【活下来】,我就会认同你想要作为【人类】而活的固执——但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会亲自去把你带回来……让你成为只属于我的【律】。”

      **********************************************************************

      【幕间】

      “莉赞……是深陷在梦魇里,无法醒来吗?”

      此时,在现实中。

      ——和自己保护的少女一起,被莫名出现的【深渊裂缝】所吞噬,又莫名其妙地在战场的另一处被【吐出来】。

      在自己的部下和铁兽军正对峙着的时候,突然重伤出现。也不知道该说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现在,在大多数教导军都因为她们的【死亡】,而如同完成任务一样撤离战场了之后……重伤的弗勒德莉丝身边仅仅跟随着最亲信的两位手下,提奥和亚丁,身处于本该是【敌人】的铁兽阵营中,等待着他们这边的医生对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莉赞作出诊断。

      “——噩梦是会伴随着身体状况的恶化而加重的。不止如此,因为失血和伤口,她现在还发着严重的高烧……再这样下去,估计很难撑过这两天。”

      由于距离大本营比较远,在教导军莫名主动撤离之后,他们这支先遣部队选择了在撤离的途中,一处相对隐蔽的沙漠废墟中暂时扎营。既是为了处理被突然出现的【神徒】军所伤的成员们的伤势,也是为了此时此刻,身体状况非常不容乐观的某位银白发少女。

      既负责情报部分,同时也兼任铁兽军中队医一职的【纳贝尔】,此时在对床上依旧被面纱遮掩着面容的少女的伤势作出判断之后,紧紧皱着眉头。

      “而且,就算你告诉了我当时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圣痕】的原理本来就是有些难以理解的东西,她的腹部被贯穿,【圣痕】被破坏……我们这边,也没有任何办法来对此进行修复。”

      以普通兽族能做到的医术水平而言,纳贝尔毫无疑问,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极限】。虽然躺在床上的【圣仪】,那身沾满了血的衣服以及面纱,都是由他身后这位强忍着暴走的圣痕、骑士般坚韧的女性一个人替她更换的,但他也多少帮忙负责处理了腹部的伤口以及包扎。

      ——以对方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他不动歪脑筋,不试图趁这个时候去偷看【圣仪】真正的容貌,既然【莉赞】愿意相信身为兽族的他们,那【她】也会信任……大概这样。

      而对纳贝尔而言,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直觉和预感大概已经猜出了此时此刻昏迷不醒的少女的【另一个名字】……但这也对现状不会有任何的改观。毕竟想要和对方对话的前提,是对方还能【平安醒来】,可现在,就连这点都看起来非常困难。

      “莉赞,她难道没有告诉你们——一旦她出事了,该怎么应对吗?!”

      “……关于这件事……其实并不算完全没讨论过,但当时我们也没想到,教导的那些人,竟然会对作为【叛徒】的她做到这个地步。”

      当时和那个少女讨论所有特殊情况的时候,虽然考虑过【圣痕之力】的剥夺——却从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残忍和血腥的方式。看着在发着高烧、于梦境中痛苦地呓语着的她,纳贝尔苦恼地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选择【某个方法】。

      “……按照原先的计划,莉赞小姐本来应该是在这个时候,亲自前往大砂海的彼端……去寻找传闻里能遏制【圣痕】侵蚀的【冰水】力量。”

      也就是说,但凡能更快一点把她送到那个地方……她都能从这样的痛苦中得到缓解,【冰水】的力量,应该不只是能抑制【圣痕】的失控,也可以治愈她现在遭受的身体上的重伤吧。

      ……可现在对方都这副模样了,再让同样得被部下搀扶着,才能站在那里的【弗勒德莉丝】小姐,带着他们原本准备好的机械马车启程,就多少有点来不及了。先不论穿越了广袤的大沙漠之后,她们到底能不能找到隐世的一族——光是横穿沙漠所需要的这个时间,莉赞小姐本就脆弱的身体就会先一步撑不住,直接在无法缓解的痛苦中迎来生命的结束了。

      “所以,请您理解一下,弗勒德莉丝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这么做……是就算您能强撑着圣痕的侵蚀赶过去,莉赞小姐也很可能……”

      “但也不能就这么在这里,让我看着她死去吧?!——哪怕注定要死,我也会在拼尽全力之后,和莉赞死在一起!!”

      看起来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带着这个状况的银白发少女启程。因为过度的急切和愤怒,被圣痕侵蚀、现在脸部和手部的肌肤上都蔓延着【圣痕】印记的紫发女性,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只一心想要立刻出发。

      “——我会赶上的,不,是我必须要赶上,就算日夜兼程,不进行任何的【睡眠】和【休息】,就算是在沙漠那样的环境里,我也会找到那被称为【冰水】的力量……”

      “大姐……团长。可是,你自己的情况……”

      “是啊。团长。你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如果您继续勉强自己,万一您和圣仪大人都在半途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无颜去面对艾克莉西亚大人了。”

      也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劝解他们的团长冷静一点——亚丁和提奥甚至还提及了两位圣女都疼爱的那位小圣女,却只是被紫发的女性狠狠地瞪了一眼。

      “少说废话。——就算所有人都认为莉赞无法得救,我也绝对不会放弃她!反正铁兽军里的这些家伙都是些不敢冒险的废物,我现在就强行把莉赞带走,如果没有马车,我就背着她……”

      “曾经就算面对再大的战场劣势,也能保持冷静的骑士团团长,现在已经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吗?”

      “……!”

      打断了弗勒德莉丝歇斯底里怒吼的,是突然从帐篷入口传来的声音。几人同时看去——只见出现在那里的人,是同为【干部】的费丽吉特,以及身为【首领】的【凶鸟】。

      “……老大!你们已经开完紧急会议了吗?!”

      “啊啊。毕竟没有太多时间让我们讨论多余的事情。——姑且,针对目前的情况,得出了一个他们都能接受的方案。”

      刚才一进来就嘲讽了弗勒德莉丝的、戴着面具的鸟兽族男人这么说。而他所说的【方案】一词,自然是让本就多年和他为敌的紫发女性冷哼一声,直言回击了回去。

      “【方案】?哈,无非只是,【这是身为教导走狗的两位圣女咎由自取】的结论吧?明明就是这么一句废话,却还要特地开会,还真不愧是你们这些从未赢过我的家伙的做法。”

      “没能在那个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让本该被保护好的【圣仪】重伤,确实是我们的责任,这一点,你的所有指责我都不会否认,骑士团长。”

      “你……”

      没有打算和对方继续针锋相对,而是坦然地承认了己方阵营的错误——用这种话语,一时之间让深陷于愤怒中的弗勒德莉丝都陷入了愕然的沉默。

      紧接着,淡金发的鸟兽族青年将视线专注在躺在床铺上的少女身上,说出了他刚才,几乎是以【首领】的身份,强迫了其他人【同意】的提议。

      “——既然这是我们的责任,那就不能让她的性命只由你一人承担。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不管这么做,究竟要付出多少代价。”

      “老大……你……”

      纳贝尔像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正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弗勒德莉丝却又再次冷笑。

      “嘴上说得好听,你们除了把她交给我,提供我一辆赶路的马车,又能做到什么?”

      对于此时已经几乎破罐破摔,根本不可能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还能为躺在床上、深陷于痛苦中的莉赞做些什么的弗勒德莉丝而言,她已经不打算再听这些兽族的废话,甚至甩开了部下,打算亲自动手抱起那个少女的瞬间……

      “在沙漠里——【陆路】太慢的话,那就利用空中的捷径。”

      ……原本要触碰到床上的她的手,因为这句话终于顿住了。

      不,不只是停下了手——弗勒德莉丝甚至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了说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的老对手。

      “——你的意思,难道是……”

      “嗯。是你的话,肯定能很快理解——毕竟原本有着那具【铠甲】的你,本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但现在,在眼前这位【圣女】已经毅然舍弃了【三神器】,只为了拯救那昏迷不醒的少女,而甚至求助于本是敌人的他们的情况下——青年知道,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就只有【自己】。

      “没有【圣铠】,你已经没有办法自由地在空中【飞行】——但是我可以带着她,以最快的速度飞过沙漠,找到幻龙一族的隐世之地。”

      提出了一个身为【首领】,本不该做出的【提议】。——正是因为知道这么做,对需要自己的部下们,对需要自己的【铁兽成员】们,确实是一种【辜负了身为首领责任】的做法……他才必须通过刚才那场紧急会议,告诉所有人自己作出的【决定】。

      因为,就算从【利益】和【理智】上而言,这是【不合理】的行为……在躺在那里、随时可能消逝的那个【生命】面前,他也毅然选择了这么做。

      就算就连自己,也不能明确地说出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毕竟所谓的【报恩】,所谓的【对似曾相识之人的在意】——都太过苍白。

      可即便如此,他却已然下定了决心。

      “如果你真心想要救她——那就将她交给我吧。当然,为了你自己的性命,你也必须立刻同时启程。我会先一步带着【圣仪】赶到沙漠的另一端,只要找到了能救她的那些存在,你们自然会迎来重聚之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大砂海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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