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大砂海篇-1】 铁兽快递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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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在我让灵体将消息带回了教导总部——并在和【铁兽战线】的首领，凶鸟之施莱格正式达成了【协议】之后，没过两天，教导派来追捕【叛逃】的艾克莉西亚，以及试图带回被【俘虏】的另一位圣女……也就是我，的那支队伍，如预期一样出现在了沙漠之中。
虽然在沙漠的恶劣环境下，他们的行军速度不算最快，距离铁兽们的营地仍然有一定距离，但根据这边瞭望台上，视力最好的兽人的汇报，这支追兵的领头者可以确认是他们的【老熟人】……也是施莱格常年在战场上交锋、彼此牵制的老对手，三大圣女之一的弗勒德莉丝。
当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我当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就说明，我传递回去的情报起到了作用，那小子按照我说的去做了些事情，所以，莉丝没有因为我和艾克莉西亚被带走而慌了阵脚。
并且，她现在也一定已经大概猜到我会留在这里的原因。……此番前来，估计是无论如何都想要从我这里亲口确认吧。
而到那时……如果她得知，我已经决定了要走上那条道路，她又会如何反应，作何感想呢……
虽说对莉丝而言，我和艾克莉西亚的安危，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会排在其他一切之前的。……但不管怎么说，教导也是她一直以来生存的地方。
这些年，大神官给予了她地位，力量，以及远超对其他圣女的信任。……就算她是个再怎么溺爱妹妹的姐姐，毫无道理的反叛行为，对向来耿直的莉丝而言也是很难轻易接受的吧。除非……
【除非，莉丝也已经意识到了——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之中谁都无法安然无恙地活下来，迟早都会成为与历代圣女相同的祭品。】
若是这样，她此番亲自前来的意义，就又多了一层了。不管这是否会演变成一场战斗，双方的会面都是在所难免的。
故而在我提出的建议下，铁兽方的干部经过激烈的争吵……讨论，终于同意在这个微妙而紧张的时刻，主动派出部分军队出击，赶在对方到达这边的营地之前先一步拦截，如果能通过【对话】来解决问题，那当然是最好；但若是双方不得不交战，身为人质的我就可以被推到前线作为【要挟】，以此来逼迫他们暂退一步。
当然，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是必须要出面的。毕竟能说服莉丝理解我想要做的事情的，也只有我自己——虽然在会议结束后，费丽吉特表达了她对我此行的安危的担忧，但我还是试图说服她，以及与她有着同样看法的施莱格，务必要让我这个【人质】发挥最大的作用。
“别看我这样——如果动起真格，就算是持有完整的三神器的莉丝，也未必能在我手下讨得了好。”
“……虽然你是这么说，但这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在把本该被【保护】起来的你，主动推出去当挡箭牌……”
和其他干部们不同，唯二依然对我的计划有所介怀的两位——费丽吉特和施莱格，都选择在会议后来到我所在的帐篷里，他们虽然同意我大部分的建议，但唯独必须把我像【物品】一样，放置在队伍最前方的这件事，表示了无法接受。
“老大，你也觉得这样不行吧。就算要和那边谈判，也得是我们去，如果把所有压力都放在莉赞身上的话——”
“嗯，这样做还是太莽撞了，应该更加慎重——”
“慎重？是要如何慎重？——除了同为【圣女】的我的话，难道你们觉得，她会轻而易举地相信你们的任何说辞吗？”
说实话，因为他们一直不松口，我也有点没耐心了。打断那个男人的话语的时候，语气也变得不客气了起来。
“在刚才大部分人已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你们再出尔反尔，只会导致军心涣散——更何况，就算出了意外，那也是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的我的咎由自取，你们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我在提醒他们，一件本来不该由我来提醒的事实。
那就是，就算在实际意义上，我是与他们【合作】的存在，可在这个组织里大多数人眼里，我不过只是【人质】而已。
而为了区区一个【人质】而感情用事，去耽误如此重要的机会，可不是身为干部的他们理应做的事情。
更何况——必须由我出面的理由，还有更直接的一点。……那就是那支军队的领袖，本就已经知道是【弗勒德莉丝】的情况下，就更没有不让我去和她对话的理由。
“这是我和莉丝之间，必须有的一次交流。只要她能理解我，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非常简单。”
——之前说了，我会暂时处理铁兽一族被【追兵】纠缠的困扰，让他们能在接连的战斗中得到足够的喘息，养精蓄锐以备今后，随时可能爆发的真正的大战。
而能做到这点的前提，自然是由我出面，来让时不时就会被【大神官】外派的教导骑士团，也就是莉丝所掌控的军队【退兵】。
如果她能理解并认同我，那从今以后，在教导内部，将会又增加一处更坚实的【内应】；如果她不能理解，但终究还是不忍心对我下手的话，她也会理解，如果她不退让，我会主动以作为【人质】的自己的性命要挟……从结果论来说，她也依然要暂时退兵。
而不管这表面上的退让是因何而来，教导的追兵都将会被迫暂时撤出沙漠，返回本国。而只要说服了莉丝离开，我将会抓住这绝无仅有的喘息机会，按照计划里的那样，从沙漠前往彼方的另一端，寻找能够压制圣痕之力的办法——
“所以，我是不会退让的。这本来就是应该由我，且只能让我来完成的事情。如果连莉丝这一关都过不去，所谓推翻教导的计划，根本无从谈起。”
被面纱遮住了容貌的我再次斩钉截铁地强调了自己的绝不让步。——见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妥协，粉发的夜猫族女性看了浅金发的鸟兽族青年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仅仅只是【不要站在最前线】的这件事，她也完全不接受，该怎么办，施莱格？”
【……怎么办？那当然是按照我说的办不就好了。】
对这个情况，我多少有些不以为意。在我看来，他们无非只是因为把我当成了【故人】的代替，所以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良心的那一关罢了。——但这种想法也很快就会因为现实而妥协的。
费丽吉特先不说，我是不认为，那个男人会把我放在远比他的同伴们更重要的位置上——不管在他眼里，我有怎样的战略价值都无所谓。
这是早在那个晚上就已经谈好的【合作内容】，无论他出于何等原因犹豫，为了大局，他都不得不承认我的方案是最优解。
所以，看向了那个被费丽吉特投以【求助】目光的鸟兽族青年。他沉默不语，显然已经找不到能够反驳我的理由。我很淡然地端坐在原位，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接下来无论对方找什么借口——哪怕是之前在会议上也有人怀疑过的，我是想趁这个机会逃回教导，所以绝不能让我亲自前往前线什么的……我也完全能用刚才我说服了那些兽族的说辞，再和他强调一次。如果我有任何异动，他们完全可以在教导军接应我之前，先一步杀了我。对此，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至于所谓的担忧我的安全，怕我死在那里什么的，就更是无稽之谈——如果必要，我不介意在不暴露【灵体】的情况下，让他们稍微看看，我的力量能做到什么地步……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着见招拆招的我，听到的话语是——
“……我知道了。”
这也算是我设想中的情况的一种。面对我这套根本挑不出问题的计划和决定，对方终究还是选择了让步，妥协了。
没有戴着面具，而是用真实面貌看着我——但是，却在我面前那层面纱的隔阂下，无法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青年，终于点了头。
“……那就按照她说的，去安排好明天的行动吧，费丽吉特。”
“等、等等——老大你这就同意了！？”
大概也是没想到，他连尝试说服我和试探我都没有尝试一下，就干脆地【认输】了。发现自家老大比她还先放弃去说服我不要亲赴险境，费丽吉特难以置信的双手按住脸，发出惊叫。
“可是，您真的觉得这样做可以吗？！就算只是为了今后的行动，我们也要认真考虑莉赞的安危——”
“她刚才说，有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亲自过去的理由——我们都听到了。”
选择抬起手掌，示意自己的同伴先不要那么激动。他接着冷静地说道：
“虽然那确实很危险，但也的确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既然选择了和她合作，那我们该做的，也只有相信她。”
【……是这种层面的让步啊。】
这也不出乎我的预料。在心里冷笑一声，我双手环胸，微微抬起了下巴。
“——是啊，虽然我自作主张，抢走了【首领大人】的风头——但我既然能说服会议上的其他人，那就说明，不管我本人是否值得信任，我的利用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这种仿佛把自己当做货物，放在天平上衡量的做法，似乎让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头——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反对。
“既然你的态度如此坚定，我会尊重。……明天，你会被安排在行军队伍的最前方。”
“……施莱格？！”
费丽吉特看起来都要急得跳起来了。没想到，身为首领的施莱格竟然也会认同这种堪称【卑劣】的，拿人质当挡箭牌的行为——眼看她都要冲上去抓住同伴的衣领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又再次抬起手制止了她。
之后，浅灰色的眼睛再次落在了冷眼旁观，【油盐不进】的我身上——补充了他最后做出的【决定】。
“但是，为了你的【安全】——为了以防万一发生的战斗，不会将你卷进去，我会亲自跟在你的身边，【亲手】把你带到，你视为【亲人】的……那个女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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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招了。】
【哈哈，律，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这种情况，不也是一样吗？】
——在我极度无语的自言自语中，漂浮在我身边，灵体状态，只有我能看到的守护者，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嘲笑了一下。
是的，【漂浮】。——我不是像当初被带来铁兽这边的时候一样，是走的【地面】的道路……现在却是飞在空中，以一个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的方式，被放在了这支【铁兽】军队的最前方。
而之所以能做到这点——则是因为，我现在正像一件货物似的，被某人扛在肩上。
真是让我连翻白眼都觉得无力，只能用已经有点死去的目光，俯视着下方的铁兽军。
而跟着这支队伍一起来的，除了他们的【首领】——还有同为干部的费丽吉特，以及纳贝尔。他们似乎也很在意我的【状态】，时不时就会看着空中……然后对着在上方的我很自然地挥了挥手。
【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看清楚你的脸了？】
旁边的守护者，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调侃。
【可惜了律，你的面纱可是反重力面纱，在封印解开之前，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看到你的样子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
也真亏他没有因为我和这个男人之间略显过度的身体接触，像过去那样在意和排斥——大概是因为他非常清楚，我根本没有用身为异性的态度和对方相处，所以他也能表现得完全不在意吧。
只要这层面纱存在，【莉赞姆】就只会是【莉赞姆】，而不会是【律】，就算现在被曾有过【孽缘】的男人，直接扛在肩膀上，由他带着飞翔在空中——也一样。
他无非只是把我当做是【货物】在运送，而我也觉得自己是【货物】，这很公平。
……我唯一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么张扬的方式。
就好像他生怕所有人不知道，我做出了【一定要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决定；也像是一定要由身为【首领】的他亲自出面，告诉所有人——【这个女人就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用这种就连他最亲近的部下都差点看傻了眼的方式，这么带着我一路飞来了教导军前来的方向，在面纱下双眼无神地看着沙漠里，晴朗而蔚蓝的天空，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厉害啊，在只有一边翅膀是完整的情况下，竟然一直都能凭借这副【机械羽翼】如此自然地飞翔】
……我的体重，对他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一样，甚至可能还没有他平时携带的那把机枪重。
就仿佛多了这么一个【挂件】也毫无影响一般，在飞翔于空中的施莱格率领下，队伍以非常迅速的行军速度，很快就接近了之前预计的【目标位置】。
考虑到很快就要两军相接——也就是会被莉丝看到这个样子。我也终于忍不住将一路积攒的郁闷泄露了几分，抬起手，叩了叩他的肩膀。
“……应该差不多到了，首领先生，你可以先放我下去吗？”
“——施莱格。”
“……好的，施莱格先生，感谢你提醒我你的名字。所以可以放我下去吗？”
就连他强调，要改变对他的称呼这点，我都懒得反驳了——所谓面子比天大。虽然在铁兽这边，我的身份是人质——可是我在教导的身份那边还是【圣女】，我真感觉自己有点丢不起这个脸。
为了催促他行动，我又忍不住用手掌拍了两下——此人肩膀又厚又硬，我这点力气估计也伤不到他，所以我故意用了点力道，却反而感觉到自己的手因为反力有些吃痛，只能苦着脸停下这个动作。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我还没有看到前方出现教导军的踪迹。”
【……那废话不是吗？！等你看到了、我再被放下来就来不及了啊！？】
要知道，莉丝的视力也是可以通过【圣铠】的加护得到加强的。
这样就意味着，一旦这位首领大人看到她——她也同样可以看到这边的情况。到那个时候，我可真是百口莫辩，就算莉丝什么都不说，我也会觉得非常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
身为【人质】，却这么张扬地被对方的【首领】给一路飞翔着扛过来，这真的很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是被俘的人质，而是被敌方首领亲自带来耀武扬威的。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强调我和铁兽战线只是【合作关系】——万一莉丝因为这个情景误会了什么，那只会给我接下来的谈判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啊。
“……不管怎样……请您……先放我下去……拜托了……”
“……好吧。”
在我第三次请求——声音里甚至已经带上几分力竭之后，对方终于愿意放我一马。鸟兽族青年以非常娴熟的动作停下飞行，缓缓降落。
……将我从比我身高高了太多的，他肩膀的位置放下，在双脚终于可以重新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我也如释重负，立刻就以有些狼狈的动作，退开到离他几步开外的位置。
“感谢您这一路的【护送】……呃。那个，接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我说过了，为了你的安全，我会跟着你。”
……有完没完？
说出这句话的青年，明明只是挑了挑眉头，并没有笑——我却觉得那话语之中，似乎带着几分对我的过激反应的嘲讽。
【冷静……我要冷静。】
我可是【圣仪】，是教导现任的【三圣女】之一。以我真正拥有的力量，一旦认真起来，很可能会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杀死。不该因为这区区的一点小挑衅而动怒……
更何况，我很快就要见到莉丝了，如果让她误会了，我在铁兽内部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那就真的麻烦了。
深呼吸深呼吸。我克制想要吐槽的内心，故作冷静地将手掌放在胸口，礼貌地对青年行了一礼。
“您请随意——我想要的只是【独立行走】，仅此而已。”
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我用了有点咬牙切齿的语气强调。——之后，转头就走。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是打算继续飞回空中，还是就那么跟在我这个人类的身后当【走地鸡】。
就这样，拖动着不怎么擅长在沙子里行走的身体，但也绝不选择向任何人【求助】，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着……直到几分钟后，终于能够看到，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视野远方出现的，飘舞着【教导】旗帜的那处临时营地为止，我才能呼出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闷气，在这一路奔袭中，稍微停下来休息片刻。
【……好了。毫无意义的较劲也到此为止。】
接下来才是我真正该做的事，我最重要的目的——那个我这几天来，最想见到的人之一，此刻就在这个营地里，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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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大砂海篇-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