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玩偶》画作殊

2、第 2 章

　　“叮——”偌大的卧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闹钟声，床上的少年不耐地将柔软的被子拉上去遮住备受折磨的耳朵，等着闹钟自动关闭。

　　十分钟后

　　“叮——”扰人清梦的闹钟声再次卷土重来，少年认命地坐起来，闭着双眼，在大床上摸索着手机，找到后，关掉了催命的闹钟，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少年揉了一下惺忪的双眼，打了个哈欠，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还带着点困意的少年，掀开被子，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光着脚踩在铺了地毯的实木地板上，踢开躺在地上碍事的枕头，趿上拖鞋，转身走进这间卧室的洗漱间里。

　　少年鞠了一捧清水泼在自己脸上，水滴从少年乌黑浓密的睫毛上快速滑落，少年用手撩起被打湿的刘海，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一张人畜无害、充满了朝气的脸，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未达眼底的笑意让少年身上充满了违和感。

　　洗漱完后，少年拉开专门用来存放秋季衣物的衣柜，挑了件印有黑色小字母的白t，袖子上印了串标的黑色运动外套以及一条深色直筒裤。收拾完毕，少年刚拿起手机，“姐姐”就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慵懒的女声：“小尽，暑假里一个人住华庭还住得惯吗？”

　　祝云尽抬手摸了下鼻子，嘶哑着嗓子：“还行，陶姨挺负责的，做的饭也不错。”

　　“哦，那行，听你们班主任说你这学期不准备住学校了，怎么回事？”祝愿在床上翻了下身，迎着早晨清爽的阳光，欣赏着昨天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地问道。

　　“唔，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和别人住一起，不舒服。”祝云尽一边往包里塞游戏机、零食….，一边用头和肩膀夹着手机回答他姐。

　　“呵，就你小子毛病多，行了，你上学去吧，我得准备准备去公司了。”

　　“好的，姐姐再见”祝云尽听到祝愿挂了电话后才松了劲让手机以一种颇为滑稽的曲线滑入包里。

　　祝云尽背上包，走到玄关处，拿起一双白色运动鞋穿上，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祝云尽乘上电梯，可能是位于华庭小区对面的育成国际学校选在今天开学的缘故，今早的电梯比假期里拥挤很多。

　　“叮——”电梯终于抵达了一楼，祝云尽抬起右手腕看了下表，好吧，距离早上的正常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幸好今天是开学日，不然又得去办公室写检讨了。

　　祝云尽不紧不慢地跟着人群走出电梯，踏出楼下的大门，享受着早上清冷的阳光，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听着学校放着的英文歌，时不时看看路边的花花草草。

　　当他路过学校对面的公交站台时，猝不及防地被一个刚下公交车就急匆匆奔跑着的人影撞了一下，他刚想骂出声时，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声对不起，那声音如山间的清泉般清澈，给这个清爽的早晨增添了一道柔和的滤镜。

　　还未等祝云尽看清他的面容，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早已逆着光向对面的学校跑去。祝云尽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使得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更加亲切了。

　　祝云尽站在路口，待绿灯亮起时，慢悠悠地走过斑马线，进入学校，掏出手机，按着班长发的新班级所在的楼栋和门牌号找到了自己班。

　　“呀，祝云尽你终于来啦，赶快去刘老师办公室报到，就差你了。”说话的是祝云尽的班长陈宴，是一个长了一张可爱的圆脸且非常乐于助人的女孩子。

　　“好的，谢谢。”祝云尽刻意放缓了语气，他可不想对这个可爱的女孩子露出顽劣的一面。

　　“扣扣”祝云尽礼节性地敲了敲门，等到最里面的办公桌里传来一句“请进”时，他才进了办公室。

　　“刘老师，我来报道。”祝云尽淡淡地说道。

　　正在埋着头疯狂赶材料的年轻女老师，在听到这句话时，慌忙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她办公桌前的祝云尽，用笔戳了戳自己的头，指着自己右边那堆有些凌乱的表格：“你找一下那里还有没有没填的表格，有的话就填，没有的话，你去对面王老师那里看看有没有剩余的表格，填好了放在这里就好了。”

　　祝云尽沉默地翻动着刘老师桌前的表格，不巧的是，都是被同学们填过的。他移到王老师桌前寻找整个高二年级剩余的报道表，王老师的桌上刚好躺了一张新的报道表。

　　他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笔就开始不慌不忙地填写，填好后，放下笔，回到刘老师桌前放下表，看到刘老师还在赶材料，便顺手整理了一下那堆凌乱的报道表。

　　祝云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一个人靠着走廊处的栏杆，看着楼下喊不出名字的树随着秋风微微摇曳着，眼前浮现出早上那个少年的背影，心里升出一种莫名的悸动。上一次感受到这种奇妙的感觉时，还是在一个下雨天，看到被雨淋得发抖的嗒嗒。对了，嗒嗒是祝云尽“收养”的一只非常漂亮的布偶猫。

　　祝云尽固执地认为早上那个声音好听的少年也一定长了一张好看的面庞。就跟嗒嗒一样，声音软软地，长得也很漂亮。他特别喜欢“收养”漂亮的活物。

　　“祝云尽，你在干嘛呢。”身后传来陈宴俏皮的声音，祝云尽收敛起眼底的戾气，转过身，轻笑着说：“在看一只漂亮的小猫。”

　　“啊，在哪啊？”陈宴伸出脑袋朝楼下望去，并没有看见祝云尽口中那只漂亮的小猫。

　　祝云尽靠在栏杆上，把头向后仰着，任由微风拂过他的脸。无所谓地说着：“我早上还看到了，可能怕人，跑掉了，没关系，总会看到的。”

　　“唉，好吧，好可惜。”陈宴撇了撇嘴，惋惜地说到。

　　“不说这个了，我刚刚听隔壁班的班长说，他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据说成绩很好，你说ta会不会比崔璟还厉害啊。”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谁是年级第一这个问题？”祝云尽看着天上掠过的几只飞鸟，他这个吊车尾并不想关心谁能拿年级第一这个无聊的问题。

　　“好吧，知道了，祝大少爷。”陈宴无语地白了一眼祝云尽。

　　她和祝云尽算得上发小，这厮小时候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跟天使下凡一样，人见人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宴感觉祝云尽变了点，人还是这么个人，就是感觉怪怪的，有时候说的话让陈宴摸不着头脑，搞不懂这位少爷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祝云尽直起身，轻轻地拍了下陈宴的肩膀：“我回班了，你慢慢玩。”

　　祝云尽走进教室，选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楼下的桂花树，方便他上课发呆。

　　祝云尽用手托着脑袋望向窗外，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澄净的天空上飞过一群南归的大雁，似乎每只鸟都有自己的归途，那只小猫到底在哪呢？祝云尽思考着这个令人烦闷的问题。

　　“啪”

　　书本和桌面碰撞时发出的声响拉回了祝云尽的万千思绪，他扭过头，微微皱起眉头，转眼间很快换上了一副和煦的模样，让前桌以为他的不爽只是一时的幻觉而已。

　　“谢谢。”祝云尽礼貌地朝前桌微笑道。他象征性地翻了下离自己最近的数学教材，很好，完全看不懂。

　　讲台上，刘老师正在调试自己的扩音器；讲台下，同学们已经坐在自己选的座位上，刚才的嬉戏打闹不复存在。

　　“好了，同学们，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同学们难免心浮气躁，老师都能理解。但是，我们接到年级上的通知，明后两天将会进行入学考试，此次考试的排名关乎到你们能否在原来的班级继续上课。”

　　“啊，怎么这样啊，小佳我不想和你分开，整个假期我玩的起飞，压根没学习”坐在第四排的俞子月哭丧着脸朝她常年班级第一的好朋友林佳钰说道。

　　“我去，这学校是不是有病，考试就算了，怎么还当真啊。”……大家七嘴八舌地对学校展开了激烈的讨伐。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祝云尽，别看这厮长了张好学生的脸，你让他写函数题他能给你在答题卡上画上q版猫猫头。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学校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提高大家的学习积极性嘛，接下来的自习时间大家好好复习，明天的考试别交白卷。”说罢煞有介事地朝祝云尽的方向看了一眼，毕竟这厮上学期期末数理化三科，科科白卷，刘老师最开始接到消息时还以为祝云尽缺考了。一打听，好嘛，还不如不打听，这家伙开考五分钟就睡了过去，监考老师叫了三遍都没把这厮叫醒，最后索性任由他睡了个昏天黑地。

　　祝云尽低着头摸了下鼻子，然后跟着大家一起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修结束的时间，祝云尽收好被他玩得有些发烫的游戏机，背上包走出教室时，在走廊的尽头猝不及防地被人叫住。

　　“同学，等一下，这是你的学生卡吗？”

　　如山泉般清澈的嗓音和记忆里那个声音重合了，祝云尽猛地回过头，便看见一个眉目如画、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漂亮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洗的发旧的白卫衣，肩上单挎这一个黑色背包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胥言被祝云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浮上一抹害羞的红，然后斟酌着再次开口：“同学，这是你掉的学生卡吗？”

　　祝云尽回过神来，接过学生卡时故意地碰了碰胥言的指尖，然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是的，谢谢你。”

　　胥言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极富感染力的少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然后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不客气，我叫胥言，华胥的胥，语言的言，今天刚从别的学校转过来的。”

　　“好的，我叫祝云尽，云层散尽的云尽，很高兴认识你。”祝云尽言笑晏晏的看着胥言。

　　“叮——”归寝的铃声响起，胥言抱歉地朝祝云尽笑了一下，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要回寝了，下回见。”

　　祝云尽感受着少年从他身边跑过时带起的微风，他看着胥言的背影，捻了捻指尖，垂下眼喃喃道：“胥…言…希望你能期待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