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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穷学霸打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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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S市炎热的夏天已经过去,转眼迎来了凉爽的秋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让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能短暂地放松心情。
银角大厦A馆的转角处经营着一家名为 Free的小众咖啡馆,这家店平时门可罗雀。自从来了一位长相极为精致的收银员,咖啡馆门口经常会有人驻足观望。
运气好的话,有时还能卖出几杯“小众”咖啡,或许因为Free的咖啡口味太过小众价格过于离谱。一段时间后,在门口观望的人们,在欣赏完收银员惊为天人的颜值后,会转身大厦走进里,花几块钱用自动贩卖机买上合口味的饮料,然后跟手机那边的朋友聊一聊今天看到的漂亮小男生。
Free店内,收银台前,站着一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上身身着店内不规则的白衬衫工作服,下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直筒裤,脚踩一双即将开胶的帆布鞋。他的身后坐着闲到打盹的咖啡师兼老板。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透过店内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轻柔地洒在少年身上,抚慰了少年孤寂的心。少年抬起头,轻微眯着双好看的杏眼,享受着柔和的阳光随着微风在他脸上轻轻跳动,嘴角微微上扬。
“唔,胥言,快七点了,你明天好像要开学了是吧,你今天早点回去收拾收拾。”不知何时,胥言身后的老板从睡梦中醒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叮嘱他。“好的,谢谢楚哥。”胥言向后转身,对着楚修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胥言转身向店内唯一一个更衣室内走去,少年脱下店内的衬衫,单薄的脊背上伤痕累累,细看的话,会发现少年的右肩颈处有零星几个被香烟烫过的痕迹。胥言利落地套上被肥皂洗得有些旧的薄卫衣,背上挂着柜子旁的书包,转身向后门走去。
走出店门,微风缓缓吹开少年有些长的刘海,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胥言弯下腰,骨节分明的双手撑着膝盖,深吸一口空气中的桂花香,沁人心脾,能让他暂时忘记怎样面对家暴成性的父亲。
上学期末,辰育国际学校负责招生的老师给他抛出了令人难以拒绝的橄榄枝,招生老师说辰育准备挖市里排名前十的学生去给辰育做活招牌,同意的学生不仅能省下剩下两年的高中学费,而且每学期还能拿8000块的补助,餐费和住宿费由学校出,要是能保持好成绩,每一年还能通过评三好学生拿到一笔不菲的奖学金。
胥言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太需要钱了,嗜赌的父亲,身患尿毒症、每周需要去医院透析的母亲,年幼的小妹,成为压在这个16岁少年身上的三座大山。命运对他还是有些眷顾的,胥言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算不上天才,挤出来的时间,勉强够他假期去咖啡店里兼职,晚上回到家还得在恐惧下复习每天的知识点。
胥言伴着夕阳,顺着河边冷清的小路,孤身一人往家的方向走去。终于,胥言走到了那栋破旧不堪的筒子楼前,他站在生锈的大门前踟蹰不前。
等到太阳落山,月亮渐渐升起时,胥言才从书包里摸出被红线栓着的两把钥匙,面无表情地拧开布满铁锈的大门,踏入黑洞洞的楼梯间,转身用力把大门关上。
他走向三楼最左边的房门,借着月光辨别自家房门的锁眼,然后将钥匙用力插了进
去。“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特有的声音,胥言看着没开灯的客厅,不经意间松了一口气,情绪转换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然后借着父母卧室里透出的那点光亮,摸到了一根油腻腻的线,他轻轻往下一拉,“啪嗒”,客厅的白炽灯闪了两下后就稳定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客厅,胥言呼出一口浊气,然后朝着卧室的方向故作轻松地说到:“妈妈,我回来啦,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煮点面条。”
卧室里传来阵阵咳嗽声后,胥言的妈妈艰难道:“小言,我没什么胃口,小妹还没吃,你给她下点清水面就好,不要动晾在阳台上的肉,你爸知道了免不了一顿打。”话毕,胥言的小妹抱着破旧的兔子玩偶,微低着头,沉默地走出卧室,站在转角处,有些茫然地望着胥言。
胥言向胥栀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小栀,哥哥这有老板给的面包,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去给你做饭。”言罢,胥言把面包塞给了小妹,路过阳台时,看见木杆上挂着的腊肉愣了一下。胥言转身走进昏暗的厨房里,从有些发霉的木质挂钩处取下一把有些钝的菜刀。
胥言拿着菜刀走出厨房时,看见胥栀坐在一把有些散架的木椅上,低着头,散着头发对着他,她把面包掰成小一大一小两部分,小口小口的吃着小的那部分,大的那部分被她放在包装袋里,安安静静地躺在胥栀的腿上,许是面包有些干,胥栀不得不咬两口就停下咽咽口水。
胥言满眼心疼地盯着她,把菜刀放在看不出原色的茶几上,然后从书包侧兜里抽出一个廉价的塑料水杯,拧开杯盖,给胥栀倒了不满一杯盖的水蹲下来递给她:“小栀,喝点水,别噎着了。”胥栀茫然地抬起头,睁着大大的双眼,歪着脑袋,像是在努力理解哥哥对她说这句话的意思。
胥言叹了口气,伸出空闲的手抚了抚胥栀嘴角的面包屑,然后将盛了水的杯盖递到胥栀嘴边,给她喂了点水。胥言和胥栀就这样你吃一口面包,我喂你一口水,吃完了胥栀给自己分的那一小块面包。
胥言盖上杯盖,起身拿起菜刀刚要往阳台走去就被胥栀拽住了衣角,胥言转过头,温柔地问:“怎么了,小栀?”胥栀拿起放在腿上的面包,直直伸出手递给胥言,然后结巴道:“哥.…哥…吃。”
胥言被胥栀的突然开口震惊到了,他家小妹长到现在从来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哪怕是在面对父亲的暴行时,胥栀也只是默默地缩在胥言的怀里流泪。
妈妈身体尚好时曾带胥栀去看过医生,医生面诊时也不好判断胥栀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就建议妈妈带小妹去做一个基因筛查。基因筛查对他们来说太贵了,他们也只是这座城市的底层劳动人民,那时候他们连医保是啥都不知道,只能抱着小妹灰溜溜地离开。之后的几年,妈妈的病情越来越重,父亲也开始嗜赌成性,关于小妹的病情,再也没人提过……
胥言猛地转过身,单手抱起年仅6岁体重却不满15kg的胥栀,然后叼起胥栀递给他的面包,看着高悬于天边的一轮弯月,露出了近日来发自内心的笑容。
胥言把小妹放在只有父亲才能坐的藤椅上,把面包放在胥栀怀里,揉了揉胥栀的头:“小栀先保管着,哥给你做青椒炒腊肉去。”
然后走到阳台上挑了一块最瘦的腊肉割了一块,颠了一下,满意地收起刀,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拿出昨天李婶送的青椒,打开水龙头,在菜娄里洗着青椒和肉,洗好后捞上来放在不锈钢盆里,取下案板,快速地切好肉和青椒。
然后开锅倒油烧热,倒上肉和菜进行翻炒。这道菜不需要额外放盐和其他调料,好吧,他们家除了最便宜的盐也没有其他调料了。
就连腊肉也是今年过年妈妈昨晚透析出院时,隔壁床刚刚康复出院的老奶奶家的女儿送的。不幸的是,刚拿回家就被凶神恶煞的父亲夺了过去,并且被勒令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不许吃这来之不易的肉。
胥言想到这里,面色冷了冷,心中没有愤怒,只余麻木。炒好菜后,胥言简单的清洗了锅,就接了点水烧开,下了几柱面条,捞好面条后,胥言把菜和清水面端出厨房,放在了靠近门口那张被用的包浆的方木桌上,然后从凌乱的客厅里,挑了两个没有被父亲踢烂的塑料凳摆好。
胥言把窝在藤椅上支着脑袋看星星的胥栀抱了过来,兄妹俩就这样就着面条吃完了他们不可多得的荤菜。吃过饭后,胥栀跟着胥言进了厨房,小小的她想帮胥言做点事,但是她太小了,灶台太高了,她只能同往常一样跟着胥言的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里转圈,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
洗完碗后,胥言带着胥栀一起洗漱,洗漱完,胥言把胥栀哄睡后,就悄悄离开她的小房间,带着一把手电筒和习题册,来到有时会被月光光临的阳台上,坐在地上,开始了一天的复习时间,他想要在新学校的入学考试上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想让老师知道他的实力不会辜负他们对他的青睐。
深夜十二点,胥言熄灭了手电筒,揉了一下有些发疼的双眼,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出阳台拉上窗帘,从沙发的最左边拿出一床单薄的被子,铺在沙发上,然后钻进去,盍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灯火幽明,秋风吹拂着江边的柳叶,偶有几片柳叶坠入江面,激起阵阵涟漪,柳叶随着江水飘向远方,不知会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