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地》十好

7、做衣服 “我给您做

　　江凤栖带舒龛回到自己这边，舒龛的背包随意地放在沙发上。
　　舒龛在沙发上坐下，开口说道：“小孩就跟奶奶长大？”
　　“嗯。”江凤栖拉了张椅子坐下。
　　还没有八仙桌高的小男孩垫着小板凳站在灶台边，从小就很懂事。阿彩在说时，江凤栖仿佛看见那个画面。小时候在这边玩，那时候这边还是很多人的，他也见过林白的父母。现在村里成年男女大多数都在外打拼，村里冷清很多。
　　舒龛：“爸爸妈妈是？”
　　江凤栖：“外面打工。”
　　舒龛：“哦，难怪。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江凤栖：“有个叔叔，在菜市场卖菜。”
　　听阿彩说，小儿子每日凌晨十二点左右就要开车去屯溪运菜，两口子和老丈人每日菜市场忙到上午十点多，然后到家休息补觉，女儿在市里寄宿念初中，一两星期回来一次。
　　“老人家小孩带得好。”舒龛说。
　　“是啊，带得很好。”看林白就知道了。

　　舒龛原本坐着，坐着变躺着，江凤栖看他想睡了，说道：“房间去睡，那边。”
　　舒龛起身，想起来什么，俯身提起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翻找一番，拿出个盒子。
　　“这是你的。”舒龛递给江凤栖。
　　江凤栖伸手接过。
　　“帕拉伊巴中的极品，Joan在巴西拿到后，就迫不及待回家开始这块表的最后工作。她说你这块表是她人生最得意作品之一。”Joan是他们的法国朋友，一位独立制表师。
　　“嗯，她也跟我说过。”
　　江凤栖将手表拿出，表是他们在喝酒时，无意间提起的。当时Joan的父亲说江凤栖手上的表可以换新的了，Joan说交给她，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因为一直没找到让Joan满意的宝石，Joan便一直没有制作完成。
　　“但我没想到她托你带回来，她之前说要展出。”江凤栖说。
　　“她改变主意了，你慢慢欣赏，我去补觉。”舒龛拎着包走向江凤栖说的房间。
　　“谢啦！”江凤栖说。
　　舒龛说极品，那便是不好寻找的东西。
　　舒龛随意一挥手。

　　林白他们带着林呱呱来到叫打鼓岭的地方。开车送他们来的是赵伟的爸爸，把他们送到停车场就去找朋友吃茶去了。
　　林呱呱站在水潭边，已经换上一套红色飞鱼服，手中拿着一把小弓箭，鸿雁教他摆造型，林小舢在给他拍照。
　　“小呱呱真可爱！”鸿雁忍不住说道。
　　水潭的浅水区清澈透明，水潭中心碧绿如玉，瀑布的水流向水潭，水滴敲打着山壁滴答滴答。
　　拍照很出片。
　　赵伟在一旁举着反光板给他们打光。
　　林白用师父送给他的相机拍这里的山水，既然出来了，随时就地取材。
　　给林呱呱拍完照，然后就换鸿雁拍，鸿雁COS了《轻音少女！》里的秋山澪。
　　小时候一直是短发，她十岁的时候看了《轻音少女！》，爱上秋山澪才开始留长发，秋山澪就是她的女神。
　　他们三个人边拍边反复确认。
　　林白在一旁坐着摆弄林呱呱，给林呱呱拍起了照。
　　“这组照片我留着等她生日发出来。”鸿雁说。
　　林小舢：“还早，还有两个月。”
　　赵伟：“漫展什么时候？还去吗？你的妈妈会同意不？”
　　鸿雁：“还没问我妈，问题应该不大。”
　　林小舢：“你的妈妈没问题的。”
　　鸿雁笑了笑，她也觉得没啥问题。她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赵伟：“我妈整天就是高三啦！抓紧时间啦！”
　　鸿雁：“你忽上忽下的你妈妈担心。”
　　赵伟重重地叹了声气，他成绩跟眼前两人比还是差不少。林小舢就是别人说的那种天生会读书一样，鸿雁是真的非常努力，且努力有用，成绩非常好。他也努力，但是每个人脑子差别还是挺大。
　　赵伟转头看向林白。
　　林白把林呱呱环在身前，在看相机里的照片。
　　林小舢伸手盖上赵伟的头顶，转过他的脑袋，说：“看着我们。”
　　林小舢的手在相机上按着下一张的按键没有停，他的眼睛注视着相机里的照片，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极少在他脸上看到犹豫。
　　林小舢是一个有方向的人。
　　鸿雁凝视着林小舢，眼中一丝无人察觉到的忧伤，转瞬即逝。
　　他们三个人看完照片，觉得差不多了，收起打光板。
　　林白看他们弄好了，牵着林呱呱走过来。
　　“回去了吗？”林白问。
　　“我爸刚有发消息来说他朋友农家乐在搞试吃，让我们去看看，你们去不去？”赵伟问。
　　没有人说不。
　　赵伟蹲下身子背起林呱呱，几个人一起下山。

　　江凤栖看完纪录片，已经四点多了。摘下耳机，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喝了两口，听见外面有哭声，哭声伴着说话声，他以为阿彩有什么事，放下了茶杯走出去。

　　阿彩坐在门前，身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两句话伤心地哭出声。
　　“我一个一脚踏进棺材板的人了，帮我做件衣裳，也是做件好事是不是？给他钱的，我钱都带啦。”
　　“他不给我做，讲两家不来往嘎。”
　　“还是记得老早那时候跟他老子吵了两句的事。”
　　她手里拽着个蓝色透明塑料袋，里面是块布料。她昨夜做梦梦见老头子了，今早醒来想想自己也不晓得还有多少日子，想给自己做件新衣裳。以后去了，穿得好好地见老头子。
　　走了一上午去裁缝店，人家不给她做。
　　阿彩听得也难过，说：“等我孙来家，给你拿到别人那里做。”
　　“我给您做吧。”
　　老太太盯着突然从隔壁走来的江凤栖，睁着嘴巴，颤抖的手指指江凤栖，问阿彩：“他是哪个呀？”
　　阿彩说：“他是小云的外孙。”
　　江凤栖走到两老人面前，蹲下来，他朝阿彩笑了笑，然后看向老太太，说道：“您要是放心交给我的话。”
　　老太太揩了揩眼泪：“小云？小云的外孙待在这里啊。”
　　阿彩没问过江凤栖做什么，这会儿才问起：“小凤，你会做衣裳啊？”
　　江凤栖点点头，微笑道：“会，我的工作。”
　　“您放心的话，把布交给我，我给您做。”江凤栖说完，他打开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一些照片，给老太太看。
　　“这些衣裳都是我做的。”江凤栖说。
　　阿彩和老太太凑在一块看他手机里划过的照片，老太太还是有些犹豫地问：“你的衣裳都是年轻人穿的，那么漂亮，晓得做我这种老人家的衣裳吗？”
　　“会，您告诉我喜欢什么样的就行，我现在可以给您先量尺寸，等做好之后，我给您送去，您觉得怎么样？”江凤栖说。
　　老太太高兴地又双眼湿润，把袋子递给江凤栖。
　　江凤栖接过袋子，然后起身扶着老太太站起来，阿彩也跟着站起来，一起往隔壁去。
　　到厅里，老太太看看这看看那，说：“小云家，我好多年都没进来过了。”
　　阿彩拍拍她的手臂：“你运气好吧？刚刚好就碰到小凤会做衣裳。”
　　老太太：“好噢！”
　　江凤栖从房间出来，拿着卷尺对老太太说：“来，先给您量量尺寸。”
　　江凤栖量着尺寸问老太想做什么样的？
　　阿彩在一旁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笑着说：“小凤这模样真是好！”
　　老太太：“好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