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地》十好

6、新朋友 “第三杯，

　　“奶奶，我们来家啦！”
　　阿彩坐在水池边剥花生。
　　见两人回来，她将盛花生的碗放进脚边的篮子里。站起身，一边打开水龙头洗手，一边说：“饭菜应该还热着嘎。”
　　走进厅里，林白从江凤栖手里接过头盔，把它们在挂钩上挂好。
　　江凤栖也将相机取下来挂在挂钩上。

　　桌子上的菜用菜罩罩着，阿彩走到桌前打开菜罩，念叨：“还热，还热。”
　　阿彩拿着碗，准备去盛饭。
　　林白上前接过碗，说：“我来。”
　　阿彩接过林白盛好的饭，坐下来朝林白说道：“你要多吃点呐，长点肉，我看小凤那身子骨结结实实的，再看看你这小身板，奶奶我不满意了。”
　　林白盛完饭到桌前坐下，回应道：“晓得了，多吃点。”
　　“真听讲。”阿彩露出欣慰得笑。
　　江凤栖到桌前坐下，阿彩遂又朝江凤栖说道：“小凤，你也多吃点，身体要好好补补。”
　　“嗯，阿婆你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我回去之前肯定长肉，每天胃口都超好的。”江凤栖笑道。

　　吃完饭，江凤栖回去了，说想去整理下照片。

　　林白吃得有些撑，他坐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几步，消消食。
　　江凤栖家门敞开着，林白一探头便看见他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神情专注。
　　林白没多看，在两家门前那条路上来回遛达，直到手机在兜里震起来。
　　拿出来一瞧，是江凤栖发来的消息。
　　小凤哥：照片发你
　　小凤哥：照片.JPG
　　小凤哥：这张我想发微博，跟你申请一下，行不行？
　　林白回了个“OK”。
　　点开照片，林白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我那天是这样看镜头的吗？

　　江凤栖上一次发微博是在十一个月前。
　　编辑完，点击发送。
　　瞬间就有评论：
　　——我靠！！！！！！！！失踪人口回归啊！你还记得这个微博密码啊？
　　——⊙▽⊙我看到了什么？？？
　　——哇！！！！！！！！！！！！！！！！！
　　——我的妈耶啊啊啊你还活着，太好了！！！
　　——木西你都掉粉到59万了
　　——新照片耶
　　——是漂亮的男孩呀
　　——你结婚去了吗
　　——妈妈答应给我买了相机，你就不更新了，我报了几个摄影课，看看我的学习成果。照片.JPG
　　——看照片是本人发的博，没卖号。

　　几分钟后，林白收到林小舢发来的微信。微信内容是一张截图，截图里面那张照片是江凤栖拍的他，博主是木西SSG。
　　舢：原来这是栖哥的微博，我关注很久了！！！
　　白：？？？
　　舢：他好像不是摄影师，但照片拍得挺受欢迎。
　　白：他说他是设计师。
　　舢：难怪有点审美在身上的。
　　舢：真没想到，能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互联网上关注的人。
　　舢：猫咪目瞪口呆.jpg
　　舢：猫咪目瞪口呆.jpg
　　舢：不聊了，老班叫我。
　　白：去吧。
　　退出与林小舢的聊天页面，看见师父刚回的消息。
　　师父：多问，多学习。
　　林白于是又给江凤栖发去消息。
　　“师父同意了，可以问你。”

　　阿彩从屋子里走出来，见他还在门口站着，说道：“吃多了，不能睡了嚯。”
　　“不睡了，剥花生吧。”
　　林白顺手从晾衣绳上扯了件围裙系上。
　　“用不着你，一会儿衣裳都弄邋遢了，几个花生我剥剥还不快吗？”阿彩跟在他身后念叨。
　　林白系好围裙，又去屋里搬了个小板凳出来，往水池边一坐。
　　阿彩见他坐定了，也坐了下来。
　　一老一少，一边剥花生，一边聊着天。

　　周日。
　　林白正从电瓶车上一袋一袋地拿菜。这些菜都是他提前跟叔叔说好让叔叔准备的，一早过去拿回来。
　　江凤栖从屋里小跑着出来。林白看见他，随口问：“小凤哥，出去啊？”
　　“去高铁站接个朋友。”江凤栖按了下车钥匙，朝林白这边走过来。
　　“中午回来吃吗？今天小舢他们要来。”林白提了提手里的菜，“你看，好多菜。”
　　江凤栖帮他捡起掉地上的一袋芹菜，林白接过塞进一个大点的塑料袋里。
　　“高铁十点到黄山北，不晚点就赶得及回来。”
　　“行，那到时候再看。”
　　“来得及我就发消息给你。”

　　舒龛一米九五的身高，穿着白衬衫站在一群穿红色冲锋衣的游客中间，尤其显眼。江凤栖正要打电话，舒龛刚好转过头，一眼看到了他的车，立马大步朝他走过来。
　　江凤栖看了眼时间，给林白发了消息。
　　舒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随手把背包扔向后座。
　　看他把包扔得随意，江凤栖笑道：“怎么？石头现在不值钱啦？”
　　“不值钱了。”
　　舒龛调了调座椅，然后系好安全带，坐好后，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

　　江凤栖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是阿彩打来的。接通后，电话那头却是林白的声音。
　　“小凤哥，你往回开了吗？”
　　江凤栖说：“嗯，正在回，刚给你发消息了。”
　　林白解释：“我手机在小呱呱那里，那来得及，你慢慢开，别着急。”
　　江凤栖问：“好，还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旁边舒龛闭着眼睛听着。
　　林白说：“不用带，东西都有的，你接上朋友直接回来就行。”
　　江凤栖应了声：“嗯，好。”
　　电话挂了，舒龛没睁眼，直接问：“这小孩谁啊？”
　　江凤栖于是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朝舒龛说了一遍。

　　当车驶入竹星村时，舒龛兴致勃勃地望着车窗外。
　　“风景确实美，这一块只有两栋房子？”
　　“这里的一些民居不是那么集中，这个村挺大的，往前面走上一段，那边住的人会多一些。”
　　“那这边就只有你家和那小孩家？”
　　“是。”

　　江凤栖车子还没开到门前，远远地看见林白家门前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打羽毛球，还有个男生在逗小孩，小孩蹦起来要拿男生家手里的挖掘机。
　　拿着挖掘机的男生看到车来，朝打羽毛球的男女喊了一声，女生接住羽毛球和打球的男生一起退回到林白家门前檐下。
　　江凤栖将车子开过去。他停车时，林白从屋里小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子。

　　舒龛下车，见门口几人站成一排。
　　江凤栖关上车门，和舒龛走到林白他们面前。 江凤栖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舒龛。”然后又朝舒龛介绍，“这是林白，刚刚跟你说过。这三位是他的发小，林小舢和鸿雁，这位新朋友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但听小白说过，是赵伟。”
　　“是的，我是赵伟，我也听小舢和鸿雁提起过你，栖哥好！”
　　随后，林白、林小舢、鸿雁和赵伟异口同声朝舒龛喊道：“舒哥好！”
　　舒龛笑着大声应道：“好！大家好啊！很高兴见到你们！”
　　赵伟：“欢迎两位哥哥来我们竹星村！”
　　舒龛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赵伟的肩，道：“你条件不错诶，做模特吗？”
　　赵伟听这话，乐道：“我就光长个了，就我这样能做模特吗？”
　　舒龛：“不不不，不光是个子。”
　　“欢迎……两位哥哥……来……”林呱呱够又够不着赵伟手中的挖掘机，边蹦边嘴里还不忘跟着学。
　　“这里还有位小小朋友呢！你叫什么名字啊？”舒龛蹲下身子问林呱呱。
　　林呱呱抱着赵伟的腿，看着舒龛，又看看大家，回答道：“小呱呱。”
　　“小呱呱呀！你好呀！来握个手手。”
　　林呱呱伸出他的小手，和舒龛握了握。
　　林小舢弯下腰抱起林呱呱，说道：“那我们就开饭吧。”

　　舒龛揽着赵伟一起进屋，鸿雁拿着球拍走在他身后，林白走在江凤栖身边。江凤栖看他拿着锅铲子，系着围裙，便问道：“炒菜啦？”
　　林白抬起头朝江凤栖点点头：“嗯，我和奶奶一起。”
　　厅里，平日的八仙桌，现在上面盖着大圆桌和转盘，满满一桌子菜，还有饮料。
　　光荤菜就有鸡汤、臭鳜鱼、红烧肉、鸽子汤、大闸蟹和虾，还有七个盘，有两盘菜放不下叠在盘子上的放着。
　　舒龛看得眼睛都直了，原本还行，瞬间觉得自己饿扁了。
　　“现在能干十碗饭。”
　　阿彩从厨房端着一盘凉拌豆腐过来，听舒龛这么说，忙说：“饿了吧？赶紧坐下来吃，都吃都吃。”

　　阿彩的凉拌豆腐被江凤栖接过，放到转盘上。
　　“阿婆您好！我是凤栖的朋友，舒龛。今日冒昧登门，失礼了。”舒龛朝阿彩说道。
　　阿彩拉着舒龛让他坐下。
　　“来坐，坐，小凤的朋友不用客气的，当自己家。还长得这样好的啊！”
　　赵伟说道：“舒哥多吃点，婆的手艺在这边可是出了名的，以前谁家办酒都要请婆去操办呢。”
　　鸿雁笑得倒饮料的手都在抖，说：“舒哥，你是沾我们的光。”
　　舒龛随即也跟着笑，“运气好啊！”
　　“小舒吃吧，你们都坐下来吃。”阿彩招呼道。

　　大家都坐好，鸿雁将饮料转到每个人面前，都拿了后，鸿雁先举杯：“谢谢婆做的菜！辛苦婆啦！”
　　“婆喜欢热闹，你们多来，以后出去读书，就很少在家里了。”阿彩说。
　　大家一起举杯，阿彩满面笑容说：“赶紧吃菜，都多吃点。”
　　喝完第一杯，赵伟站起来给大家又倒满一杯，一圈转下来，他说：“结识新朋友，哥哥们举杯！”
　　大家一起喝了第二杯。
　　“第三杯……第三杯……”林呱呱以为还有得接，于是顺着说道。
　　赵伟又给大家满上。
　　江凤栖抬起杯子，说道：“第三杯，为今天我们坐在这里的缘分。”
　　喝完三杯，每个人脸上带着喜悦开始吃菜。

　　“这个就是臭鳜鱼啊！好吃！奶奶您是这个！”舒龛对阿彩竖起大拇指。
　　“我之前在油管上面刷到一位美食博主专程到黄山的一个叫什么……我想想……徽什么……徽什么的店，想不起名字了，就到那店挑战吃臭鳜鱼，当时看那个视频还觉得会不会太夸张！这回我信了！好吃，好吃啊！”
　　“也有人吃不来这种味道的。”阿彩说。
　　“吃不来的人根本闻不了这味，”鸿雁夹了一块吃得很满足，她也喜欢吃，“我们自己腌制的和外面买的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江凤栖坐在林白身边，被碰了碰胳膊，林白问他：“油管是什么？”
　　“一个视频网站。”
　　“哦。”
　　江凤栖问林白：“哪个菜是你炒的？”
　　林白朝圆桌看去，然后在没人夹菜时转动转盘。
　　“这个蕨菜，很嫩，辣椒不辣的，腊肉很好吃。还有那个芹菜炒豆腐干和木耳炒肉片。”林白将菜转到江凤栖面前说。
　　江凤栖将三道菜都夹了一点到碗里。
　　都尝过后，他低声朝林白说：“嗯，有阿婆的手艺。”
　　林白眼睛亮了亮，开心地问道：“真的？”
　　“真的，我每天吃，吃得出来。”
　　“白呀，他从小就帮我烧菜，就这么大，”阿彩用手比了比身高，还没八仙桌高，“就跟着我在厨房说要帮我烧菜了。我就教他啊，他垫个小板凳在那里炒。他炒的第一个菜是青菜炒香菇，盐放多了，他自己都吃不下去。现在啊，就烧得很好啦。”
　　“以后小白讨老婆可以说会烧一手好菜了。”赵伟接话道。
　　鸿雁一口饮料差点喷了。
　　林小舢无语道：“你会不会聊天啊？”
　　不知道赵伟怎么突然说到讨老婆去了，林白也有些小吃惊，说：“我⋯⋯还早呢！”
　　“那你们看啊，我们小白指不定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早的，他又懂事又长得好，不乱花钱，没不良嗜好，家里什么活都会干，以后跟择生叔学出师，出来也是个大师傅，那上门给说亲的还会少吗？”赵伟说。
　　“你想得真多，我们小白还小呢。婆，你说是不是？”鸿雁反驳。
　　阿彩听着觉得乐，说：“等他长大，看他自己。”
　　鸿雁：“你别说小白了，你学校里哄女生哄得整个年级都知道了，你是不是恋爱脑发作啊？对了，你的妈妈都知道，问我你在学校是不是相中哪个女孩子啦。”
　　“我虽然没恋爱，但是心有所属，哄女生那是因为女孩子们都很好很可爱嘛。”
　　“你心有所属？？？你喜欢谁啊？”
　　“早就告白过了，被拒绝了。”
　　赵伟长得和林小舢那种比较突出的帅不一样，是很耐看的第二眼帅哥，皮肤有点黑。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家庭条件最好的就是赵伟。赵伟家里近几年开始做民宿，街上还有一家酒楼。
　　鸿雁虽然还有点好奇，但是考虑到赵伟已经被拒绝，便没打算继续追问。
　　鸡汤转到面前，江凤栖夹了一个鸡腿，问林白要不要，林白点点头。江凤栖夹到林白碗里。
　　“汤？”江凤栖问。
　　林白把碗推上前，江凤栖又给他盛了汤。
　　林小舢给林呱呱剥了几只虾到碗里，抽纸巾擦了下手，说道：“小伟，没缘分的事看开点，你会遇到更适合的。”
　　赵伟默不作声了一会儿，抬起手中的杯子向身旁舒龛的杯子碰了碰，舒龛放下筷子，拿起杯子与他碰杯。
　　“嗨呀！你们正青春，属于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舒龛说道。
　　“你也不老。”赵伟说。
　　“哈哈哈哈！”舒龛笑。
　　……
　　吃完饭，林白他们四人一起帮阿彩收拾洗好碗筷，便带着林呱呱一起出去玩。
　　大圆桌——
　　林白出门前说是要放到二楼，江凤栖和舒龛便一起抬着搬上二楼放好。
　　阿彩见他俩放好桌子从楼上下来，说：“都弄好了啊。”
　　“还有这个转盘。”江凤栖搬起转盘。
　　江凤栖把转盘搬上楼，阿彩问舒龛：“小舒吃饱了吗？”
　　“饱！阿婆，您知道吗？我有两个多月没在家里吃过饭，今天这一餐是我这两个多月来吃得最好吃的一餐。”
　　“那你两个多月没回家了啊？”
　　“是啊，还得去一趟新疆，新疆去完就得回家了。”
　　江凤栖从楼上下来。
　　舒龛站在阿彩身边指指江凤栖，说：“来给他送东西，顺便我也休息两天。”
　　“那你这工作也是辛苦。”阿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