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严冬的凌晨 尽管从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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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好吧！”边浩见我走出来，放下了手中的书，从火炉旁铺着狍子皮的摇椅上起身，“还有几分钟，如果还不起来的话，我打算去将你叫醒了！”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时间还早。
“你昨夜就睡在这里？”我说，“你的书吗？”我问他，他只笑了笑，就当作对我的回复。
我好奇地走到火炉旁，如见旧友一般端起放在桌上的书，那是一本泰戈尔的散文集。翻开书的扉页，让我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尊严感，就是那样，生活实在太令人卑微了，书籍总会勇敢且优雅地述说着更甚于我的悲伤，尤其是出自泰戈尔的手笔。我定睛看了看边浩，没料到他同样是泰戈尔的书迷，突然间觉得他是个离我很近的人。
“去洗脸啊，我们要出发了！”他已经备好洗脸水。
“这么早吗？去哪里？——鹿苑吗？”
“也不是！洗脸吧，眼睛有些肿了！”说着，他倒了一杯清茶，递到我的手上。
出门之前，边浩让我穿上一件长过膝盖的裘皮袄，说是从那位年轻的妹妹处借来的！我很感谢他的细心。
尽管从头到脚地武装，严冬的凌晨走出房门，仍然需要极大的勇气。西伯利亚寒流笼罩的地方，即使是野兽，也惧怕逼人的寒气。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寒气，或者是因为门口的灯笼的微光，出门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星空。直到离开农舍几十米远，接近黑夜尽头的时候，漫天璀璨的星空已经不可避免地直扑眼前了。
我向前跑了几步，雪在脚下吱吱作响，好像整个寒寂的山谷都被我踩碎了。
“等一等！”边浩朝我喊到。
我并没有停下脚步。
“等一等！”边浩跑上来，拉住我。“这边，可以爬到山巅！”他朝另一个的方向指了指，我看见一条铺雪的山路——好像是被经常被行人踩踏，所以才形成那种便于行走的路。
“那边吗？” 我说，“会不会有狼啊？”
也许是昨天上山的时候睡了过去，我并没有注意到距离我们留宿的村舍不远的地方坐落着几户人家。
“接近鹿苑的这几十公里的范围内，已经多年没有看见过狼的踪迹了！”边浩说。
“其他野兽呢？”
“野鸡，兔子，狍子偶尔还会遇到！”
“真的不会有狼吗？”我再次问到。
“不会的！”他笑了笑，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把猎枪！
“现在还有这种枪吗？会不会是违禁物品？”
“山里人偶尔需要这种装砂子的东西！一般派不上用场，打些山雀！”
我想了想，问到：“你对这里十分了解？”
“那边有个牧场，朋友叫我投了些钱进来，一年中总会来几次！”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养着什么？鹿吗？”
“有些鹿，主要是奶牛！”边浩提及了某个鲜奶品牌，说他们的奶源有很多来自这里的农场。
我回想起昨天的某些情景，觉得留宿的地方的确有很多值得推敲的细节。我想着边浩如果想说的话，我总会知道的。
“这么说，你现在是个财主吧！”
“钱都投了进去，还没有看到多少回报！”
“你确定不会有危险吗？”
边浩笑了笑，“你不能冒任何风险的，我明白！”他拉着我朝那条雪路走去：“四周都是滑雪度假村，哪来的猛兽！不过，比起之前，你胆子的确变小了！”
因为想起读书时候的某个情景，我觉得我和边浩在这方面似乎交换了角色。
“真没想到你胆量倒是变大了！”我说，我朝他撇了撇嘴，不经意漏出了一丝嘲笑。他似乎也朝那个方向回忆，“喂......”
“喂什么......”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喂——”
说实话，我们总能在最初的某一两点印象中对一个人的性格窥见一斑。
我到如今才表现出的对边浩的信任，大概并不是因为日久才显露出来的，认真回忆初相见的某些情景，我时常会惊讶地发现当时被我的理智忽略却印象深刻地留在记忆里的画面。实际上，边浩之后的某些言行也的确符合我起初对他的判断——他是个十分小心谨慎，可以说得上是个不十分勇敢的人。为了验证我的判断，我觉得那件事情在此处值得一提。
那大概是大二第二学期那年的春天的事情，那时候大学辩论社团每年一度的辩论比赛告一段落。作为被社长极力鼓动并吸收加入辩论社团的我被邀请参加了那次春游活动。想起当年一大群不是十分熟识的年轻人聚到一起爬山的情景，真让人感叹年轻的美好。与如今相比，那时候结识志趣相投的朋友的机会多的令人羡慕。结识的目的也极其单纯，无非是想展现才华或者被才华吸引。
如今的旅行再怎样奢侈，总是没了年少的盛气。
言归正传，那次爬山的过程中，有那么一段插曲，让我当初对边浩的偏见更深了一层。不得不说，地处三江交汇的漠北的确称得上风水宝地。回忆起来，漠北的山水称不上雄奇，却有一种连延不绝，无边无际的浩瀚之感。站在山顶上一眼望下去，长水如缎，青山起伏，你会感觉整个世界从你的心中那个点向外辐射，你的内心深处会生出一种英雄立于天地的豪迈感。河流极有动感地围绕着青山摇曳生姿，阳光从不知从哪个偶尔飘来的云朵间射下来，笼罩着整个山川，光影扑朔迷离，那光景堪称大自然的杰作，让人有种皈依自然的冲动！
我想说爬山那天，因为相互间的搀扶，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类似战友的情谊，并决定找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拍照留念。也就在那个时候，我们碰到了那个舞弄大蟒蛇的人。我记得那时候很多人抢着跟蟒蛇合影，在社长的带头下很多人都与蟒蛇进行了亲密接触，唯独不见边浩的身影。
后来我发现边浩被某个人从一块巨石后面推了出来。
“你们拍嘛，我不拍！”
“怕蛇？”几个男生有意刁难，“大男人竟然怕蛇？”
“你们拍嘛，拉我干什么！”
“我拍！”我说。
难得一见他认怂的模样，我竟然生出一种将他反衬到底的勇敢来。
我记得因为我的举动，边浩被推到舞蛇人的身旁，怀着无比害怕心情，小心翼翼地抓着蛇尾的末端，留 下了值得后来令人津津乐道的一幕。
我想边浩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我带入与野生动物有正面冲突的风险中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严冬的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