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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雪季繁星 只是在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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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亮,四周是些低矮的灌木,也有柞木和白桦林,站在黑夜中的白桦林镀上了月光,青白色树干好像有了神灵的仙气。清冷的月光洒在在雪原上,雪子闪着晶晶的银光。我拉住边浩,朝他使了个手势,我们都停了下来侧耳倾听,“好安静的夜呀!”我说,“不是十分黑呢!”
我们本就住在半山腰,所以山顶并不是很远。貂皮既保暖又不厚重,很适合严寒里前行。我将围巾向下拉一拉,稍稍吸一口新鲜的寒气,整个人被冬夜的精气充满。尽管凌晨十分寒峭,然而向上走的过程中却让人有着无限的期盼,好像有什么美好的东西等在前方。
踩雪的时候,步子结结实实的,清脆的声音如月光下的雪一样,直透人心。
“就要到山巅了!”边浩说。我喘着粗气,终于爬上了山巅,与其说是山巅,不如说是坡顶,因为我们所在的位置也不过是起伏丘陵中一个相对较高的。
爬上山顶之前,边浩将我的眼蒙住,半扶半拽地将我安置在一个特别的地方,所以当我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所见的景象是繁星如沙,颗颗璀璨,数也数不清。让人仿佛间觉得被眷顾,心情也变得敞亮,突然间有种孩子气的快乐,想要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声的呼喊和大笑。
我仰着头,望了好久,总能听到心中有个声音在不住地赞叹“真美啊!”
那样仰望着,有那么一瞬间让我突然想起多年前顾安做的那张配着钢琴曲的星空图。我在想:这星空真是美的脱离现实、让人遥不可及啊!
“生活不尽如人意吗?”我想起那句问话。
“如今到了完全不尽人意的境地了!”我的心里涌上一种巨大的悲伤!
万物寒寂。
不知站了多久,浩渺凄冷的繁星似乎变得越来越明亮,让人迷失在物我两忘的境界。月光下的雪原以及雪中隐约凸起的草窠的幽暗的轮廓,连绵起伏的林海的暗影,遥遥望去,黑夜中的一切犹如远古的荒原,我感觉自己站在荒原之上,除了遥远,寒冷就剩下寂静。那景色让我想起英雄穿越荒芜的大漠,飞鸟经过秋天的月亮。不知为何,一切孤独的画面都带着一种悲壮的力量,直击胸膛,激起说不出的喜悦感来,仿佛间让人觉得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了!
悲伤逐渐淡去......
世界纯净得像被冻住了一样,这种寒寂的美竟让人生出战胜一切的幸福感,仿佛间觉得眼前的一切困难只是暂时的谜障,我想起那个坐在摇椅上问妈妈月亮的孩子,我想起一切天真烂漫的模样。我想到那副画,想起友人临别前的话语。我似乎听到缱绻的曲调在盘旋,力量在不断地积聚,看着头顶的繁星,我似乎看见了自己,我缓缓地移动着步子,整个星河好像都朝我落下,音乐到达高潮,舒缓的旋律像夜雾一样弥漫,释放了我心中积聚的执念,时间似乎消失了,星河流淌,我的内心回归原始的平静而辽阔的海洋。
一切的卑微和欺骗都淡了,消逝了,变得遥远了。我承认在那一刻,我的心被大自然的杰作治愈,它似乎给了我按下重启人生按钮的勇气,
孤寂幻化成是一首悲怆的英雄战歌,星河纯粹得宛如曾经美好的模样。
我似乎重新热爱上了寂静的夜空、星星、雪、原野、白桦树,她们也很爱很爱我,不仅在此刻,而是一直都在,只是被久久地遗忘了!
漠北的旅程积聚到了那个时刻,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是在我回头的时候,看见边浩孤单地立在雪原的夜光里,好像是踏破风雪,在等待什么。有那么一刻,我觉得那个能和我感受一切的人,那个待我如父兄一般的人就站在眼前,只要我朝他走去,他就能揽我入怀。
然而我的脚始终迈不动,那个记忆里曾经看似爱我如命一般的人物拉住我的脚,让我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一种巨大的风险。那段曾经让我愉悦的爱,终究是因为不当的过失残忍地伤害了我,我的人生终是要在受过伤害的底色中度过了。总之,我觉得我和边浩之间有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隔着的是薄薄的青白色的冰雪,一不小心就踏碎了。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迟疑,边浩慢慢走过来。当我们并肩站着的时候,我觉得他很高大,好像要撑起整个星空。
“天狼星!”他指着天空说,“那颗是天狼星!最亮的那颗!”
“那颗吗?”
“对!”边浩说,“因为是一颗恒星,位置永远都不会变!只要住位置,永远都会找到它!”
“我不大弄得懂这些的!”我说。
接着他用手在紧挨着天狼星的位置的上方画了一个图案说:“猎户座!”
“夜空中最容易辨识的星座了!”
“猎户座吗?”我说。
“三颗星星,最亮的三颗,连在一起,三颗吉星,像猎户的腰带!”他说。
我饶有趣味地认真辨识了一番。
“天狼星就在它的下面!最亮的!”他重申了一番,“位置永远不会变!”
“你说错了,边浩”我说,“你完全说错了,对于我来说,最容易辨识的是北斗七星,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多不清晰的夜空,只要能看得到星星,我总能认出北斗七星!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姥姥教给我的,那个时候记住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忘记!”
边浩笑了,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