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暗渊》爱吃一口烤肉的小彩霞

23、说出秘密（三） 实际上，边

　　“别傻了，边浩！我的遭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说。但是说起他消失在通讯录里的事情，我倒是曾经思考过。当年通讯录里异性同学几乎同时消失，我想过原因，当时因为考虑到那个人的心情，我想牺牲一些大概永远不会见面的异性同学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的，钟逸！之前我可以这样欺骗自己！但是今天那幅画......我断定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的人生也许可以完全不同！”
　　“那幅画吗？”不知为什么，说起那幅画，我的心就会被无力感折磨得隐隐作痛，好像双手空空的什么也抓不住。
　　“我知道那个人要出国，钟逸，我看过你的日记，我断定那样短暂的相处，女孩子完全容易被欺骗，男生的想法很奇怪，我承认我的确存在某种私心，但是当时我就是那样认为的。”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边浩，我只是希望你没将我的心事说给别人,别让我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我说，“我是不是很可笑，竟然还在意这些!”
　　“你会把我偷看日记的事情讲给别人吗？”边浩问，“我把人生最大的丑事说给你啦，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面目扫地的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边浩，你为什么要提起呢?我感觉有些累!”
　　“即使是过去的事情，也要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不然怎么饶过自己呢，即使是愚蠢的事情。”边浩抱着凛然的态度说，那样子好像是说：不对过去的事情交待清楚，人生的下半场就无法重新开启。这让我产生一种同病相惜的情感，人生啊，谁没有犯过愚蠢的错误呢？最大的忧伤大莫过于对此耿耿于怀，无法原谅自己吧！
　　“钟逸，再听我说最后几句话好吗？我需要面对你，也要勇敢地面对自己。我必须将这样的事情跟你坦白！”虽然有些急切，但是他仍然努力遏制着语速，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好像音乐已经上升到高潮，力量需要缓缓地释放。接着他说到：“十三年了，我想人生就数读书那会儿的友谊最纯粹了，我不想后悔，我想自己的确做过亏待你的事情！”
　　“就是那本日记吗？边浩，你不必过于在意的，已经完全不算什么了！真的，只要你没有在背后侮辱过我，能替我保管秘密，谢天谢地，那件事情就过去了！”我不想在日记的事情上纠结，一想到我如今的境地，我想任何事都不算什么。我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自己蹲在漆黑的深渊里，我只想把自己拉出来，我还不能坐以待毙，这件事情任何人都救不了我。我想边浩是想错了，也许他和其他人想的一样：有人向我伸出援手，就能拉我出来！我觉得一旦有人知道我面临的灾难的真相，就不愿意伸出援手了，我自作自受。
　　“事实是......钟逸，在你去上海实习的时候，那个叫‘顾安’的人来过学校，我认出了他，远远地站在寝室楼下！”
　　“怎么可能？那时候他应该在国外！”
　　“具体情况我并不知道，我是说，他来找你，因为他失去了所有能联系你的方式！”
　　“当时，我换用了上海的号码！”我心想，“我删除了他的好友呀！我把他删除了！”我想起那个时候因为对他产生的暗念的困扰，那时因为要谋生，要坚定地朝前走，觉得删除顾安才是更好的解决方式。想到这里，我感到憋闷难受，我并不知道他会画出那幅画，想起那幅画，我的心都碎了！
　　“我觉得有些困了！边浩，他来找我，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事情就在这里，钟逸，我跟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知道他对未来没有打算，我说了一些让他知难而退的话！所以，钟逸，我很后悔，看到那幅画，我想他是配得上你的，他也许更值得托付，我想我是错了！当时我以为我们只是短暂的分离，我想也许我会去上海，可是我没料到你那么快就结婚了，你竟然有了男朋友，毕业两年就结婚了！钟逸，如果知道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我当初不该阻拦顾安，他竟然画了那样的画！”
　　边浩突然间变得沉默，沮丧地像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正惊慌地等着我的审判。
　　“这么说，他来找过我，他也许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我看着边浩说，“而你并没有告诉我！”
　　“对不起！”边浩低着头。
　　我想我也许该哭出来，我该对命运如此的安排感到愤恨，我该怨恨些什么好让我的心情更加舒畅。我承认边浩说的话对我有不小的打击，我完全可以怨恨他，我甚至可以追问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翻出于事无补的旧历史。然而我真的不明白吗？我只是太累了，太孤单了，太害怕了，我已经失去太多，甚至失去了在另外一个人面前暴露自己情绪的勇气。
　　我突然间想起去年过新年那天，医院空荡荡的，我强忍疼痛，捂住摘除器官的腹部，独自一人坐在的病床上的情景，窗外的车流如蜿蜒的河水，万家灯火如繁星，可是竟没有一盏是为我点亮的，我想我实在是太孤单无依了！
　　然而想起年幼的三木无助地跪在地板上，祈求上苍将我医治的情景，我的心就变得坚硬了：“三木仍羽翼未丰，我哪有自怜自艾的资格呢！”
　　我觉得自己当下需要的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好把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隐藏起来。我有很大的委屈感，但是找不到可以释放的空间。

　　“我很累，边浩！我需要立刻休息！”我急切地将身后的被子打开，发现花被子的内里笔挺而雪白，好像是上过浆，跟新的一样！我将头埋在里面，深深地呼吸着那种让人觉得安全的棉絮的味道。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抽搐，泪水浸湿了被子，一股酸涩痛苦的气息将我裹住。我将自己封闭在一种安静而狭小的世界，不说话，我就能感觉安全。实际上，边浩并不完全知道实情，他认为那是我与顾安断绝往来的原因，然而事实并不是那样。也许他并不是造成我们缘分走到尽头的主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