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在哥谭当大主教》芬里尔

93、CHAPTER93

　　前往蝙蝠洞的路可以说是杰森这辈子最熟的路了，熟悉程度甚至大过地狱，进入布里斯托县，再到郊外的韦恩庄园，只要穿过铁门，进入庄园内部就可以见到——

　　“阿弗？”杰森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位儒雅的英国管家正站在门口等候，在他的操控下，铁大门向俩侧延展，替客人们开出一条归路。

　　“我想杰森少爷与阿瑞拉小姐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

　　熄掉引擎，杰森假装不在乎英国管家的发问，“告诉我，他很生气，不然我觉得我来得还不够晚。”

　　阿尔弗雷德慢条斯理的话意有所指，“如果是说拒绝晚餐的问题，布鲁斯老爷一直都很生气。”

　　老人的唇角极难察觉地微微上翘，“以及，欢迎你回家，杰森少爷。”

　　一下车，靠着后背的女人失衡跌下，幸而杰森眼疾手快捞了一把，让她免于与大理石地砖作伴，深知阿瑞拉到点就睡的习惯，他熟稔地拉起对方的手臂抬上肩膀。

　　阿瑞拉并不重，原本处于普通水平，如今明显比之前轻许多，这让杰森颇为纳罕，不确定地搂着腰提了俩下，便遭到英国老人不赞成的斜倪。

　　老人没什么语气的话正是让人最恐惧的部分，“我以前没教过杰森少爷您如何与女士相处，我的过失。”

　　看似是责怪自己，实际上杰森已经开始想逃了，连忙把人重新放好，拍了拍对方的脸：“醒醒。”

　　彼时英国管家的目光能与蝙蝠侠所媲美，杰森心慌得要命，在他考虑是把人提起来倒立还是再用点力时，一道女声蓦然闯入：“瑞拉！”

　　说话者正是站在别墅门口全副武装的史蒂芬妮，夜巡时间快到了，她出现在这儿情有可原。

　　然而，她出声的一瞬间，旁边的金发女蓦然睁开双眼，瞳孔有须臾的变化，满面惊恐，杰森正犯嘀咕，队友遽然挣脱他的手臂，碰见惊天猛兽似的扭头要逃。

　　左脚刚出去，右脚悬置半空，完全不明情况的杰森攥住了她的肩膀。

　　与此同时，史蒂芬妮三俩步冲到阿瑞拉身边，“我好看吗——呃啊！”

　　半分钟后，史蒂芬妮捂着鼻子与英国老人战线统一。

　　史蒂芬妮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睛嗒丧，满腹的抱怨混着鼻音钻出唇齿：“有那么严重吗，我又不是贞子。”

　　指指完全黑下来的天，阿瑞拉揉着胀痛的指节躲在队友身后，语气隐愤道：“饶了我吧，都这个点了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也不至于给我一拳！”史蒂芬妮为自己的鼻子打抱不平，又认为对方小题大做，他们被训练的时候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说要给蝙蝠侠一拳，“我好心来接你，你不知道，底下都快冻成冰了。”

　　一想到蝙蝠洞的情况，她又缩缩脖子。

　　缺课漏课的杰森并未理清头绪，被围着自己打转的俩位金发妞绕得头晕，好像他不是活生生的人类，而是伫立原地用来挡子弹正合适的棺材，青年忍到极致，一手抓一个，“有完没完？”

　　俩位金发女郎方罢休，各站一席地，以杰森为楚河交界，互不打扰。

　　阿尔弗雷德照顾家里所有人的感受，解释说：“阿瑞拉小姐由史蒂芬妮经手训练。”

　　杰森：？

　　察觉到青年的手指悬空比划，阿瑞拉好奇地歪过脑袋，“什么？”

　　画完最后一笔，杰森看看天，语气不明：“没事，给你打个蝙蝠，什么时候加入夜巡？给你留个位置。”

　　与预想不同，金发女先是愣了半晌，旋即眼角略微折起来，形成恰到好处的笑容：“好呀。”

　　这回轮到杰森愣怔了。

　　这原本只是玩笑，阿瑞拉永远也不会加入蝙蝠侠的士兵，他故意这么说本愿刺激她，没想到她竟然轻松大方承认了——她真打算加入那群童子军？

　　被背叛的猜想淤堵心头，脊背连同腹部肌肉生生僵滞，好像双腿永远驻扎进土地，不论用多大力气也拔不出来，在她一瞬不移的打量中杰森霍然清晰，打趣藏于那双琥珀似的虹膜里，犹如淘气的孩童与人捉迷藏，捉弄着试图来挑战的人们。

　　他舔舔嘴唇，反问的语气透露一丝挑衅：

　　“好玩么？”

　　阿瑞拉摊摊手，“还行。”

　　插着腰，搅局者眼神在俩人之间疯狂打转，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你俩之前不是在冷战吗？我得问一句。愈来愈肯定自己的答案，表情从怀疑变成兴奋：“你们……上床了？”

　　一向是孩子们家长的阿弗闭上一只眼，金发姑娘边打哈欠，边支起半边眉，似乎对这个缺乏边界感的问题不赞同，但懒得表达出来，场面一度尴尬与安静，十余秒过去，反应过来的杰森慢半拍地表现出异常的激动，仿佛被谁狠狠踩了一脚，差点原地蹦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青年夸张拔高的咒骂打破了岑寂。

　　他指着史蒂芬妮，“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胸腔因为极致的怒气深深起伏，看起来像是要生吃个人以示威严，“你应该去找哈莉检查检查，就现在，我怕你明天就要传出迪克头和鲨鱼王睡了！”

　　迪克又做错了什么？不在场又要被攻击。迎着兄弟汹涌的气焰，史蒂芬妮布兴奋不褪：“哦，原来是还没睡。”

　　目光擦过青年，阿瑞拉再度打了个哈欠，对抓马女王战兴致缺缺，“你们家厨房在哪儿，没有咖啡我快困死了。”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请随我来，我想提摩西少爷早有准备。”

　　史蒂芬妮自告奋勇，举起手：“我来带路，我宁愿与咖啡共存亡也不想这么早回到冰窟。”

　　不等其他人作何反应，她擅自牵起困得点头的学生往庄园走去，显然的，她另有所图，但阿瑞拉只想喝杯咖啡，一会儿还得面对蝙蝠侠，与人精说话实在累人，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连底裤都得赔光。

　　韦恩不愧是福布斯富豪榜的前茅，一间厨房都比杰森安全屋还大，墙面上挂着干净得锃亮的厨具，以及见到她们，捧着麦片碗松口气的韦恩养子。

　　“你们——”

　　话还没说完，漂亮的格雷森被不解风情的史蒂芬妮一把拽起来，按着后背往外推，“出去出去，不许偷听。”

　　“发生什么事了？”完全不明状况的迪克有些委屈：“我刚被B赶上来，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嘿我麦片还没吃完。”

　　迪克刚回家就去了蝙蝠洞，撞见布鲁斯数落弟弟，善良的大哥原想替他解围，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布鲁斯以阿弗在找他为理由赶上楼，不给半点机会了解详情，如同现在这般。

　　好心的史蒂芬妮微笑着，折回餐桌边，拾起麦片碗囫囵塞进迪克的怀里，“给你，女孩时间，无可奉告！”

　　然后在朝阿瑞拉挤眉弄眼疯狂递求助的大哥面前，毫不顾忌以往交情，砰地关上厨房门。

　　再回过头，金发女已经在翻碗柜，试图寻出一只容器用来盛咖啡，史蒂芬妮扯掉兜帽与面罩，熟稔地从橱柜里找出客用的瓷杯。

　　接过杯子，阿瑞拉道了声谢，旋即拎起咖啡壶，专注把黑咖啡倒入杯子。

　　加了对方拿来的牛奶，放了俩块方糖，搅拌三圈，饶是一贯冷静的阿瑞拉亦无法忍耐紫茄子闪闪发光的视线，杯口接触唇面，又被放下，仿佛回到那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的高中生时期，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听着，不是你想的那样。”

　　史蒂芬妮坐在她的对面，竖起食指叠在中指上：

　　“没错，我没看到杰森刚才看你的眼神，也没看到你看他的眼神，我是一个盲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并未能得到对方的解释，史蒂芬妮不得不放下激将法，以更温和的提问方式：“你们之前冷战也是因为这个？拜托，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我保证我会守口如瓶。”

　　“我们没有冷战。”咖啡在口腔绽出独有的气味，一口咽完，涩意顽固地扒着舌苔，阿瑞拉被苦得皱眉，拿远咖啡杯，暗自腹诽了几句德雷克的离谱口味，咕嘟咕嘟加了俩块方糖。

　　再次重申：“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得了吧，瑞拉，我从没瞧见过杰森对谁这幅态度。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实在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

　　朋友？阿瑞拉默默腾开视点，实在不想打击这位好心姑娘，于她心底，目前在这儿能被划进朋友范畴里的也就陶德和德雷克，史蒂芬妮算是韦恩那边安插过来监管教会的眼线；至于韦恩，他是特殊的。若非情况特殊，她情愿这辈子都别和这帮义警扯上关系，以前的她蠢得可笑，居然以为能利用他们来滋养教会。

　　简直太可笑了。

　　现在的教会繁荣昌盛，信徒势力强大。

　　眼下有一堆人觊觎这些东西，阿奇失踪，致使她尤为心慌，等解决了底世界和军方的事，她就可以与这帮守护神们一刀俩断，想必他们的领头羊韦恩抱有同等打算。

　　自打进了那间实验室后，私语欣喜地诉说欢愉，可能这便是将飞往大都会的蝙蝠引回哥谭的诱因，不然阿瑞拉暂时想不出他为何能这么快察觉，难道他真如红罗宾说的那样，蝙蝠侠无所不知？

　　阿瑞拉捧着咖啡杯想得出神，厨房门兀自从外打开了。

　　蝙蝠侠的披风像是化不开的阴影，密不透风包裹了男人，从那双挤成三角形状的护目镜中读不出情绪，但彼此的“联系”令她尝到了昧昧无闻的怒火。

　　他又进步了，一周过去，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训练，“共感”渐渐没有以前那么好用了。

　　“现在是我们的时间。”阿瑞拉啜了口咖啡，“你该走了。”

　　话是对史蒂芬妮说的。

　　——“咔哒。”

　　厨房门被关上后，布鲁斯摘掉了头盔放上桌子，坐进她原先的位置，正是阿瑞拉对面。

　　淡得几近消失的怒意从身上丝缕退散，男人海蓝的双眼边趴着几条红血丝，没有急于对话，他捏了捏眉心，缓解神经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素来不擅长与死心眼的人谈判，把阿瑞拉比喻为相对棘手的烫手山芋毫不过分，哥谭现在有多少人是圣树教的信徒？在没“共感”前，她就像是没打开的潘多拉宝盒，你几乎难以从她的行为举止洞悉心思，无法估算出她的野心到底能阔囊到哪儿。

　　他本以为可用杰森来掣肘她。布鲁斯在心里暗暗思考。但现在阿瑞拉在这儿，杰森却不在，就说明了他的打算只成功了一半。

　　“与雨果合作没有好结果。”

　　布鲁斯放下手，暴露出整个面部，这样她就更倾向以人类的惯性思维通过面部表情来判断，而非作弊用“共感”。

　　“是什么使你改变主意，决定打造伪神？”

　　放下玻璃杯，金发姑娘眼睑低垂，颊边漫起不含温度的一抹弧度，不像笑，更像习惯。

　　她轻笑一声：“你的学习之快，让我无比惊叹，韦恩。”

　　搅拌勺轻轻磕碰杯面，引起清脆叮铃，尽管动作再轻，面上云淡风轻，但攥得发白的指节，隐隐颤抖的睫毛，全然暴露了主人隐隐生气的内心——这些布鲁斯都收进眼底。

　　她抬起下颌，双目触及蝙蝠侠的一刹那，扬手将金属勺扔了过去。

　　男人躲也没躲，依旧稳稳坐在座椅里，意料之内，勺子擦过颊边。

　　他们都清楚，这并不是用来砸他的。

　　因此，阿瑞拉发出一句模糊不明的叹息：

　　“真羡慕啊，这么快掌握了‘共感’反过来探知我的想法。”

　　布鲁斯视线极快从带着咖啡液在地上躺着的金属勺，冷淡地收回：

　　“弄脏了厨房，阿弗可能会把你连人带人撵出去。”

　　阿瑞拉：“……”

　　双手交叠放上桌面，背后的水声流动，那是擦完地的阿瑞拉在洗勺子。布鲁斯认为自己也需要一杯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