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在哥谭当大主教》芬里尔

92、CHAPTER92

　　阿瑞拉趴在青年后背上走神，胃部堪称疯狂的痉挛提醒着主人，亟待食物的补充，但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用脸疯狂蹭着夹克试图把颊边的头发赶走。

　　“关于企鹅人——”

　　“你刚刚——”

　　同时开口的二人紧接哽住。

　　“你先——”

　　“你说——”

　　“……”

　　“……”

　　彼此沉默着等待对方开口，却无人再提，简直毫无默契可言。

　　如果这是一部浪漫小说，剧情推进至此，主人公们要迎来误会解除，相拥而吻，皆大欢喜的场面，就像达西先生与伊丽莎白。然而生活不是简奥斯丁的小说，阿瑞拉也不可能真把一堆乱遭事丢掉，跑去“私奔”，更何况浪漫鼻祖之一的简奥斯丁小姐本人也不赞成私奔，而她与杰森之间也并没误会。

　　只是在就事论事，划清界限。

　　“咕——”后座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在这时自鸣得意。

　　“我们先去吃东西。”

　　“找点东西吃。”

　　这回倒是挺默契的。

　　风驰电擎赶往半山腰上的快餐店，阿瑞拉俯视即将入夜的城市，心中五味杂全，更多路灯在此时犹如圣诞节盘在树上装饰彩带，一颗颗点亮，地势居高，人们就变成了不同颜色的小点在人行道上行走，在小地图里，那些都是金色小人，圣树教的信徒。

　　“给。”

　　左脸蓦然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阿瑞拉伸手接过，侧坐在摩托上摘掉汉堡包装纸，而青年则娴熟地把剩下的纸袋挂上后视镜，屁股虚倚机车油箱，抓着同款汉堡进食。

　　同一间快餐店，同二人，不同时间。

　　这家快餐究竟有多好吃，才能让杰森选择这里，一周没联系，她埋头把汉堡往嘴里送，装作不经意开口：“萝丝现在怎么样？”

　　“励志发展成小猪。”

　　“哦。”

　　挺没滋味的一段话，像是利益问题离婚很久的夫妻，现在开庭就抚养费的问题上打官司，不愿多谈其他，生怕与对方再多呆几分几秒，浪费时间。

　　阿瑞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逗笑，身边的青年顿时后背僵硬，干巴巴补充一句辩驳：“有什么好笑！至少比你养好多了。”

　　“我不是说这个，”她忍住笑意，拿开汉堡微微撇过脸睇凝青年，噙起唇角，“我是说、谢谢你，杰森。”

　　“……你还是叫我陶德吧。”他搓搓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挪开眼神，“每次你这么叫我准没好事。”

　　阿瑞拉愣了愣，忽而想到什么，别开脸，“……你这人真变扭。”

　　“这方面上，我觉得你比我更有话语权。”余光里，金发女重新把目光放平，直视前方的半片云，倒也不否认。

　　云朵被夕阳射成筛子，透出血一样的红，杰森默不作声舔了舔后槽牙，旋即又咬下一大口汉堡。

　　安静得只听得见包装摩挲，咀嚼，杰森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口：“我把门锁换回去了。”

　　“不错。”这勉强算是个回应。

　　似是觉得不够，她继续洒出带着笑音的冷淡话：“我觉得酒店住着也挺好，不用担心被人拉起来训练，还有人打扫卫生。”

　　杰森猛地扭过头，不期然撞上似笑非笑的脸，金发女不知道看了有多久，唇角幅度咧得更艳，一双金色虹膜清晰地映出他错愕的表情——杰森立刻想要再扭回去。

　　她幽幽开口，“瞧？现在谁更别扭？”明知故问的语气好不明显，只差在脸上写着调侃一词：“你该不会是在邀请我搬回你的小安全屋吧？”

　　“没有！”杰森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汉堡，“我跟萝丝住得刚刚好，不用担心有人又把我的厨房弄得一团糟，准时准点起床散步。”

　　阿瑞拉认真忖度了几秒，若有其事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下我更没理由搬回去了，你那儿太小了。”

　　她拙劣的演技使杰森噎了一下，这姑娘知道如何气死一个人，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聊天这个词在她的字典里等于想方设法噎死别人，另其无法反驳找不到接话的条件。

　　将吃完的汉堡包装纸揉成一团，顺手塞进夹克口袋里，得到青年骂骂咧咧，又得到了新的汉堡。阿瑞拉慢慢拆开包装纸，“之前骂我冷血的是谁呢？我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什么？风有点大，我听不清。”杰森打死也不认。

　　该怎么评价呢？如果不是杰森是位现代人，不然古英语时期，‘别扭’一词一定是为他量身打造，阿瑞拉眯着眼睛笑了俩声，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但是看他死鸭子嘴硬怪有趣的，这激起了她的兴致。

　　“问你个事。”她话锋一转，“你和小丑怎么回事？”又自觉听起来太强人所难，末了补上一句：“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杰森倒是没什么避讳，干脆坦白：“没什么，只是他杀了我，我再回来想杀他没杀成。”

　　阿瑞拉随口评价：“听起来像相爱相杀。”

　　杰森极其犀利地睨了她一眼，把剩下的半个汉堡捏瘪，“我现在也可以和你扮演小丑的相爱相杀，要不要体验下？”

　　眼见对方即将认真，阿瑞拉用肩膀顶了顶他的胳膊，“别生气呀公主陶，下次帮你报仇，原谅我的嘴欠吧？”

　　“不需要。”他冷着脸不为所动，“别在蝙蝠侠的城市犯事儿，老头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听起来深有经验？”阿瑞拉解决掉第二个汉堡，随即跳下车把包装纸扔进打包袋里，“我认真的，不杀人也有很多办法报复他，想不想知道？”

　　“不用。”他再度拒绝，不欲在这个话题多停留，于是转而又问：“你和你祖母关系很好？”

　　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话题的敏感性，捧着可乐和青年一样，靠着机车，慢悠悠道：

　　“也谈不上吧，她是个挺古板的女人，我妈又是个典型的白女，可能对她女儿教育失败的残念嫁接到了我这个孙女，干脆制定了一系列苛刻家规之类的，再后来上了高中，我和我妈住到一块儿，染上不少恶习……总而言之，我活着度过了童年。”

　　杰森丢掉吃剩下的垃圾，也喝着可乐收尾，“布鲁斯以前也差不多，他当时也给我定了很多规矩，你敢信吗？那时能听我说话的朋友就只剩滴水兽。”

　　“你适合来加州，我适合在哥谭。”阿瑞拉顿时浮想联翩，“我俩换换，其他不敢保证，不过我家乡的人很友善，如果你来我住的地方，像你这种酷哥，刚进校园就会被一堆美女围绕，争着吵着要听你说夜话，到时候你还烦恼没人听你的自怨自艾？你应该担心和姑娘们野餐出去吃三明治还是汉堡。”

　　杰森抽抽嘴角，对她的睁眼说瞎话十分无语，“在被布鲁斯收养前，我还在犯罪巷里当扒手，平时上街偷点钱包，或者夜深撬几个轮胎。”

　　那些校园生活都属于阳光底下的孩子，再说，他对抓马的校园生活没有兴趣，校园唯一作用就该是摄取知识，其他的故事都属于电视剧；童年时期，他渴望学习，希望能进学校，后来他被布鲁斯收养过后的确进了学校，但他又不愿意去学校了，只想做蝙蝠侠的搭档罗宾，狠狠踢前任罗宾的屁股，变成唯一的。

　　阿瑞拉出身富裕，这与他完全不同，至少也是中上阶层的孩子，怎么会理解吃不饱饭上街犯罪，还要照顾吸毒母亲的少年犯生活。

　　金发女垂着脑袋陷入忖度，杰森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可乐，把杯盖打开，倒出里头的几颗冰块，咔擦咔擦嚼，“别想太多，搞得我都有点犯恶心了，吃完上车，我送你去洞穴，到时候被老头逼问别怪我，是你自己要去的。”

　　“那你来偷我们家吧，我祖母记性不好，把保险柜密码和银行卡密码都记在本子上藏在钢琴里，你到时候可以拿刀威胁我带你去取钱，我们五五分成，离家出走的路费。”

　　她说完，又懊悔地拍响大腿，“不行呀，这行不通，我那会儿在哥谭，你在加州。还是帮你报复小丑吧，比空头支票划算得多。”

　　“你是引狼入室第一人，大小姐。”杰森戴好头罩，重新跨腿上车，“小丑的事不用你管，这话别让老头知道，老古板会给你上几天思想教育课。”

　　阿瑞拉扔掉垃圾，同样上车，搂过青年腰，“我这不是贯彻我妈的传统美德吗？你管我，我做什么事你管得着吗，神父的职责是引领信徒，不是对你的大主教指手画脚。”

　　电子处理过的声音听不出语气，“随你便，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得到女神授意，你的大主教决定帮你干掉小丑，永绝后患，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其实挺高兴的。”

　　感受到脸庞边的后背瞬间僵硬，阿瑞拉顿觉自己说中了，松开双手朝天张开手臂，飓风从指缝如沙滑过，她满面笑容，“承认吧红头罩，你就是个别扭的家伙，就像是——嘿！”

　　司机蓦然拉紧的刹车使乘客险些飞出去，胸口惯性撞上他硬邦邦的后背，还没来得及抱怨几句，倏然加速，甚至来不及骂几句，阿瑞拉反射性搂紧司机的腰。

　　“抱歉，红灯。”青年不痛不痒解释说。

　　阿瑞拉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放屁我刚刚看那是绿灯——不对你什么时候这么注意交规了！？”

　　回答乘客的仅有更加狂舞的夜风。

　　以及司机凌乱的心跳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