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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CHAPTER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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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已经耳机里骂足五分钟了。
杰森只管骂人,阿瑞拉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瞧?她不能回答任何话,不能表现出三心二用,不能暴露给雨果有人在监听的情况,虽然雨果可能已经猜出来了,毕竟他与义警们打交道多年,深知这群人总喜欢乱丢“小玩具”的习惯。
不过撕破脸还是装作一片祥和是俩回事。
离开食堂后又是一段冗长走廊,雨果刷了掌纹打开大门,带着访客进入更深的空间,阿瑞拉不太确定德雷克的监控是否覆盖全阿卡姆,如果没有监控的话,万一雨果惹急了与他动手,那她有口难辩,只能哑巴吃黄连,被关进阿卡姆沦为他的实验小白鼠。
“他要带你去哪儿?”二哥终于不骂了,提姆也有机会开口。
雨果让她先进入里面,阿瑞拉闪进门缝里,很快后边的人也跟进来,门重重阖上,也让她的心一瞬间振了下。
眼前的景象无法用精准的语言形容,在她面前,是一所玻璃监狱,以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儿,他们被分开关押在透明房间里,毫无隐私可言,俩方相对,庆幸阿卡姆还算有点人道主义,男女分开关押。
“这是我们的重点看管室,上次越狱出去的人基本都在这儿。”
雨果的话招回了她翻飞的意识,说实在的,不害怕是假的,她几个月前究竟如何与陶德开玩笑要进阿卡姆啊,真让她待在这样的环境,估计一个小时就疯掉了。
路过谜语人时,被束缚服绑在床上的男人像只蛄蛹疯狂蠕动,试图抬起脑袋来看路人,他的嘴巴被一条毛巾封住,手法之粗暴,看样子是除了吃饭以外不准备解开了。
雨果注意到她的视线,帮忙解释说:“哦,谜语人爱德华·尼格玛,你要明白,别搭理爱德是所有人公认的事,一旦你接了他话茬,那没完没了的谜语会把你逼疯,所以我们这儿的人抓住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我同意。”杰森在这个时候总有一堆话来说,“那个绿家伙总有说不完的话,持续这么多年过去,他也不嫌烦。”
阿瑞拉觉得他话也挺多的的。
“你们不觉得尼格玛和一些动画片角色撞人设了吗?”
阿瑞拉不祥回答这个问题。
尼格玛旁边关押的是小丑,终于看到大名鼎鼎的小丑,阿瑞拉莫名有一种“前辈!”的既视感,不过小丑可怖的妆容实在吓人,哪怕彼时他的脸上没有再涂上油彩,但他唇角的裂纹着实吓人。
过手的男人有明显的反应,这才让阿瑞拉明白这不是单视玻璃,不像尼格玛,没受到束缚的小丑走到玻璃前,敲了敲玻璃:“雨果,你又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小鸟吗?让我看看……”
阿瑞拉张嘴欲反驳,耳机里响起青年的声音:“别搭理他,走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队友的声音格外低,发音底下这幅某种难以解析的沉静,好像在愤怒——阿瑞拉扭脸重新面对小丑,陶德和小丑有什么过节么?
她后知后觉,他们从来没袒露过过去的事。
“你好。”她开口。
大抵是没想到她会回应,小丑嘴唇的裂口更深了,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你好啊小鸟。”
小丑是蝙蝠侠的死敌,同样是其他人的死敌,阿瑞拉也就上次事件中见过他一次,还是昏死过去的他,那会儿他被义警们抓起来,送去阿卡姆。
“小鸟,你从哪儿飞来?”小丑继续问。
“别叫我小鸟。”阿瑞拉蹙起眉毛,“你是小丑吧,很有名。”
“是的是的,我很有名,全都归功于那只蝙蝠,你见过他对吗?他怎么样?上一次他可真是拼命不是么,我很期待我们下次的对决,噢对、哦……我想起来了。”
他语无伦次的话颠三倒四,雨果似乎很乐意见到这一场面,不仅不加以阻止,反而候在身边耐心听他们聊天。
“你做什么?”青年质问的语气快要烧起火来,“我叫你离那个疯子远点你没听见吗?”
单这点上,提姆举双手同意,“被小丑注意是不吉利的事,别再和他搭话了。”
俩位义警的郑重多少也让阿瑞拉有所领会,于是她重新撕开步子,不准备再与他说上半个字,然而,她刚跨出去半步,小丑的话令膝盖滞停,“你是阿瑞拉。我想起来了,你同样也很有名。”
她当然很有名。她是圣树教的大主教,圣树教现在的信徒满街……等等,他怎么知道的。看布设,男人在这里关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他如何知晓?
眼睑微微垂下,金发女眼神放平。
“别听他的,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去找那个小矮人,不要滋事,我在跟你说话阿瑞拉,别装作没听见,别去想,那家伙都疯了,你还指望他能知道什么,你——”
阿瑞拉摘掉了耳机,顿时安静。
雨果饶有兴致地挑挑眉,目睹金发女重新折回小丑的牢房,她站直,“你想说什么,我就在这儿。”
然而他却没急着回答,反而靠近玻璃哈了口气,手指印上玻璃,在她脸颊上划了个如初一撤的笑脸,“你瞧,多合适。”
“不,一点也不合适。”她往旁边站了一步,离开那笔气画,“我没那么丑。”
小丑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夸张到整个玻璃牢狱都响起抱怨,让他住嘴。
“雨果!雨果,我要换牢房,我再也受不了了,这小子每天都要这样笑个十几次,吵得我睡不着觉!”
“该死的,闭嘴小丑!”
“等我出去就把你杀了。”
他的确是疯了。金发女抿直嘴唇,同时摘掉手指上的可视戒指,这场对话毫无意义,纯属浪费时间,他或许知道内情,但他不稳定的情绪精神让其真实性大打折扣,陶德说得对,疯子是问不出来价值信息。
她转身准备离开,而可怜的小丑继续已经在地上捧腹大笑,滚来滚去。
既然已经暴露了,也没必要隐瞒了,索性当着雨果的面戴上耳机。
“小丑的确是个疯子,”她慢慢说,“我不过问问,不必担心。”
杰森的语气可不那么友善,字里行间全是尖锐的刻薄,“你如果死在他手上别指望我替你报仇。”
“没这么夸张。”
“你一点都不明白他对我做了什么。”
“……”
短短几个单词组成的一句短语,再简单不过的词组,底下蛰伏的信息含量深重,海潮般倾覆过来,生怕没人读懂他高涨的情绪,那是个什么样的情感呢?难以解剖。其中的恨意与受伤,愤怒与悲哀,完美塑造了人性,这亦是杰森陶德的组成。
哇。阿瑞拉忍不住感慨。哇。
尽管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情感饱满的人,但首次如此明显,不加掩饰表露迹象。这使阿瑞拉感到新奇,幻视那些朝人类犬吠的鬣狗;《小王子》用奇幻故事描绘关于人际关系的故事,大多数人都可以在安托万写的这本书中找到自己,杰森无疑是那只狐狸,那因为野性而咬伤接近自己心爱的小王子,狐狸。
作为一个同龄人誉为感情缺失,共情能力极差的类型,她实属难以理解这种神奇丰富的情感体。
也难怪总有人说她冷血。
正常人才应该像杰森·陶德这般。
“噗嗤”地笑起来,雨果问她笑什么,女人摇摇头,告诉他继续走。
可能因为陶德的突发性“发病”,如今语音频道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脚步声盖过了呼吸,金发女在精神病人中目光平视,不紧不慢踱步缀在雨果身后,任何尝试搭话或者看过来的眼神都无法阻拦她。
玻璃病房深处,又是一扇防护门,出门后又是几次转弯步行,终于站在一扇风格不太一样的门前,阿瑞拉关掉记录的小地图,抬眼观察门牌,上面赫然写着“院长室”。
“您请。”雨果为她打开门,示意她先进去。
进入屋内,房间陈设和大部分办公室大同小异,整整一面书柜组成的墙壁,散发着木质气味的办公桌,漆黑柔软坐上去很舒适的皮革沙发,不过通常情况这种装修善用让人看书舒适,偏暖黄的光,而雨果的办公室则使用刺眼的白炽光,充满危机感。
男人在墙面摸索了俩下,书房蓦然产生震颤响动,机械平滑地转开,露出藏在里面冷冽的电梯。
这次雨果没让她先行一步,反而脱掉西装外套扔去沙发,率先在前边引路,电梯正好停在这个楼层,男人站在里面,双手交握,等候她进来。
“监控里看不到你了。”提姆的声音富含某种提醒。
“我现在在雨果办公室,他的书架后面有一部电梯。”
提姆顿了一下,“……阿卡姆的设计图里并没有这个空间。”
给自己打气似的,她原地深呼吸,朝电梯郑重跨出第一步:
“我一小时没动静,可以准备来捞我了。”
说完,声音消弭在频道里。
……
三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了,在车上的每秒钟分秒难捱,提姆算是家中最有耐心盯梢的人,自一段机械运转的动静后,那边只剩下杂音,这是信号干扰器的效果。
少年的脸上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谨慎,半秒后,他嘴唇抿紧,旋身往后座爬,他的制服在后备箱里。
“红头罩,你在线吗?”他需要支援。
回答他的是打在胸口上的红点。
同时,耳机里二哥的声音响起来:“我等得快睡着了,该我们去找点乐子……等等。”
素质优良的红头罩突然骂了俩句粗暴的词,旋即解释:“老头来了。”
话音刚落,提姆听见了熟悉得好比心跳的引擎咆哮,不出三十秒,侧窗玻璃外出现了脚步声。
少年一扭头,与黑色面具上的白色护目镜对上目光,蝙蝠侠的视线畅通无阻地穿过特殊处理的窗户,直直咬上鼻子。
“穿上你的制服,红罗宾。”
提姆更愿意以为,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们谈谈。
余光内,大约十尺内的树木剧烈晃动了一下,树叶乱洒,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还不过三秒,里面走出来一大一小,红头罩满身满头的树叶与草,俩人谁也不愿意搭理谁,怕对方逃掉似的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臂,原本该在大都会留堂的达米安一脸不耐烦,嚷嚷着要和二哥堂堂正正打一架。
浑身僵硬的提姆:“…………”
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