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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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叮当的动静好比木鱼，安静的食堂放大了这一现象，餐刀切肉时在白瓷碟上磨出刺耳的动静，随后叉子碰触牙齿，咀嚼声。
就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脊梁骨，雨果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开口，与先前装出来友善形象截然不同，仿佛那盘子里的食物有多美味。
坐在他对面的金发女人也不苦恼，好整以暇把双手搭在一起，十指交叉，搁置下巴撑起一张绮丽的脸蛋，眯起眼笑时如同狡黠的金毛狐狸，饶有兴致地盯紧猎物，无形释放压力感。
“克莱恩是我的病人，自然在这儿，吃完饭我可以领您去看。”
看似他松了口，以保证合谈能继续下去，可猎手不听他继续转移话题，再度引回自己的期许：“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想，院长。”她刻意扼住声音，让对方有足够的时间去胡思乱想，旋即如拍下法槌的审判官，催促强调了一遍：“你有兴趣吗？”
雨果这次答得很快：“请说。”
阿瑞拉支着脑袋转开目光，单手蜷发，发梢丝丝缕缕卷上手指，仿佛对面的不远处的吊风扇多么有趣，值得她停下来欣赏片刻。
刚才的猎手完全无视了猎物的存在，并非不在意，而是料定猎物逃不出她的手掌，雨果捏紧刀叉一瞬，鼻翼轻微翕动，主动求问：“您想说什么呢？我很感兴趣。”
金发女人表现得如梦初醒，转回注意力，推高落在鼻梁上的眼镜，“不好意思，走了下神。”
女人唇角浮起没什么歉意的笑意，很淡，兴许没几人能对着这样一张面庞生起气来。
第一次可能是不知道，第二次或许是巧合，再过后的几次……耳机里的俩位义警见怪不怪了。阿瑞拉总会在进行一段重要谈话中激怒别人，这是她用来获取情报的常用手段，不论是提姆还是杰森，心底都不大赞同这种做法。
原因无他，这个方法需要俩个前提，一是你有足够能力自保，二是能料定对方不会因为暴怒而不顾一切杀死你。
阿瑞拉不占第一条，雨果不占第二条，应该说是大多数哥谭人都不占第二条。
雨果是个自负的男人，他的装腔作势道都是为了掩饰他空虚的内心，他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弗兰肯斯坦，当然，不是那个真正的弗兰肯斯，他觊觎蝙蝠侠的荣誉，却选择成为一位罪犯。
阿卡姆疯人院是他的地盘，阿瑞拉一番作为不亚于跑到别人家厨房当着主人的面点评菜肴难吃，而厨房里最大的那把刀，彼时正握在厨师雨果手里。
提姆知道，蝙蝠侠在凌晨会独自坐在蝙蝠洞里，翻看那些古老的资料，试图侦破藏在历史长河里的秘密，他在找寻任何有关圣树教与根的那位女神的信息，他并没有对外表露自己的着急，但作为他的搭档，提姆敏锐察觉了养父难得一见的棘手。
阿瑞拉是不可控的。
难以信任的。
无法估摸的。
她不按常理出牌，从不因为恐惧蝙蝠侠而失去理性的判断，她在心中有一套自己的秩序，没有人能绕乱计划，尽管他多次强调“不要惹怒”、“离开这里”、“保证安全”，瞧？她总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做出令人纳罕的举动。
提姆自认为自己理解阿瑞拉，但每逢抉择，这姑娘拿出一张从来没见过的牌打出皇家同花顺时，他又开始想，他认识的阿瑞拉，会不会只是他以为的阿瑞拉，她故意给自己看到的那一面。
现在，少年终于明白，为什么杰森与阿瑞拉能一块合作这么久了。
杰森是家里最不讲规则的人，他游离于规则之外的灰色地带，这点与阿瑞拉正相符。
他们都喜欢把所有筹码推进赌桌，不留余地，为赚高额收益。连提姆都曾怀疑过，阿瑞拉籍籍无名，看似不起眼的行动，能否把圣树教推上哥谭重要之重，但他们不仅做到了，把企鹅人踹进去只是第一步，拿下冰山赌场，与死亡和危险共舞，逼迫布鲁斯只能同意合作……太多太多。
他没能想太久，耳机里的女人再度用那副似笑非笑的口吻，语速放得极慢，故意把关键拖到最后：
“我从刚刚在思考，你否认你是这次逃离的策划人，然后我突然想起来，是我问错了。”
雨果垂下眼，注意到对方食指多出了一只没有装饰的银色戒指，上面雕刻着类似树枝的纹路，离得太远，看起来更像是经历时间留下的磨损痕迹。
她大方展示自己的手指，逗对面的男人玩，看着他眼睛转来转去，觉得有意思极了，须臾才继续说完后半段话：“我应该问你，你参与了越狱策划，对吗？”
[慌张、愤怒、痛苦、高兴、欣喜、慌张、恐惧、欣喜。]
不愧是精神病院的头，阿瑞拉差点被这乱跳的词条晃了眼，上次见到这个迹象还是蝙蝠侠与红罗宾，她更加确信自己说中了，无需他回答，她抢下话题节奏：“这本是很容易猜到的事，我好奇的是，你们中间有个牵线人，那个人是谁？”
一堆罪犯集齐，阿卡姆院长，其中还有稻草人亲口承认，他们还有一个同伙。
既然雨果否认了他是主策人，那么克莱恩指的那个人就不是他。
“您不对我为什么这么做感兴趣？”雨果避开回答，变相承认了他们的的确确有个牵线人。
“图尔计划你有所耳闻，也或许正参与其中，只是没人查到你。”阿瑞拉慢慢说，“我料定你不会与我聊这些，我在这儿，安然无恙坐在你的地盘，说明你和背后那人意见不合，你想单独摘下伊甸园的苹果，不与人分享。”
她叹了口气，似是对自己的人生叹气，“你们都来迟一步，你们想要的“神”已经不在我体内了。”
这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消息。
俩位小鸟分别在各地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怎么证明？”雨果提出质疑，“你的眼睛就说明了一切，不可能，你确定过吗！”
他激动得拍桌站起来，阿瑞拉才发现对方比想象中高许多，阴影从男人的额头投下，遮住了光，将她囫囵罩在里面，似若散发着冷气与愤怒的混合。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阿瑞拉反问。
“你们很奇怪。”她慢慢说，字句清晰：“不管是对帕妮丝还是我，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把我们当作是一件物品，比花瓶还要随便，以为可以无所谓地摆弄我们，要什么也不管我们会不会拒绝，竟然还有脸要求我自证？”
女人想起什么，突然讥笑起来：“可能这就是美国军方的通病吧，原谅你了。”
毕竟她也是美国人。
她重新坐直，手指点着桌面要求对方坐下，“要么，你交出我想要的名字，我才会考虑后续的事；要么，我只是个来这儿的普通访客，科波特的律师，看完我老板就要走了。”
雨果坐回位置，推开手边凌乱打散的餐盘，眼神颇有警惕，隔了好半天，才整理出一开始的表情：“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阿瑞拉耸肩，“忘性真大啊大哥，三秒前才说完，我不会向你证明。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
“你不怕我现在强行留下你？”雨果双手交叠，眼镜下的双眼看不真切，但手指收到一起，没人知道那底下是不是藏着一个报警键。
“我既然敢来这儿，肯定做了十全准备，”阿瑞拉毫不犹豫打出最后的底牌，“我们可以看看，蝙蝠侠和他的士兵们需要多久，从门口闯进阿卡姆。”
她示意对方抬头，手指指向多个方向，“我也仔细观察过，你这儿的监控总共有七个，不论是哪一个，都能拍到是你威胁我，而非我袭击你，除非你们故意没开监控，那我确实得认栽了。”
女人冲其中一个招招手，“来，打个招呼，黑漆漆。”
那个摄像头隔了几秒，朝他们摆了摆头。
捏着鼠标操控摄像头的提姆面无表情，这已经是第二次他因为阿瑞拉被迫扮演蝙蝠侠了。
谁能想到，这女人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外面也就他一个，布鲁斯还在大都会捐款盖楼呢。
“雨果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什么也看不到，也不影响杰森点评，“不录下来发群里，多可惜。”
稍作迟疑后，雨果站起身，手臂垂于俩股，看起来不打算动手，“在我们签订合作前，我得给你展示一样东西，证明我的诚意，随我来。”
既然他没有敌意，阿瑞拉也没意见，“我会在后面跟上，别再来那套文明人的游戏，我很不适应。”
“听你的。”雨果主动离开。
趁其不注意，阿瑞拉抬起脸，唇角皲裂出明显的幅度，高兴得冲摄像头比出剪刀手，口型无声比拟：“帅不帅？叫你拒绝，傻逼！”
然后转身加快步伐追赴雨果。
提姆：……
他觉得雨果的视频可以等一等，这个视频可以先发给杰森。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CHAPTER8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