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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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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当然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
杰森倒是跃跃欲试,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未能付诸行动,女人乍然一个眼刀杀过来,大有你敢踹我就把你挫骨扬灰的气势。
他舔舔后槽牙,作罢,阿瑞拉把人头转到朝自己的一面,先是打开克莱恩的耳罩,再抽走用来塞嘴的毛巾,放回背包,人头仗着嘴巴左右活动,大概是被塞了一天,咬肌又酸又涨。
“嗨,前老板,见到我还活着的感觉如何?噢不,你看不见。”
克莱恩不仅不泄气,反而语气奇怪说:“你现在算是活着吗?”
他的话引得其他人眼神异常,阿瑞拉撇嘴,“你管我的。”这种小儿科的寻衅激不起水花,路边随便招条野狗都比这要具威力,和她打语言架无用,“总之,虽然共感了帕妮丝,但老娘什么都没发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觉得不够,末了添了句补刀,“哪像你,值得么?现在只剩一颗脑袋。”
杰森捉起薯条戳戳老对手的脸颊,“连饭都不能吃的脑袋,啧啧,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样的可悲,克莱恩,这辈子都没赢过一回,不是吗?”
圣树教祖传嘴臭,克莱恩脸色霍然黑得能去刷墙,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估计要连骂几天,然后再用恐怖毒素去危害那些惹他不快的人,和他们趴在地上被恐惧吞噬。
胜利从心头一掠而过,俩位神职人员脸也不偏,折回手臂完成默契的击掌。
他们的幼稚行径不能打扰黑暗骑士的逼供,男人神色自若,振动声带倒出压抑的嗓音:“你出逃阿卡姆,有人帮你。”
克莱恩有一瞬间闪过惊愕,很快恢复平静,“蝙蝠侠。你竟然也会参与这事。”
“让你回答问题,不是抛出另一个问题,听不懂人话?”杰森爱上了用沾满番茄酱的薯条在反派脸上戳来戳去的触感,瞧瞧,他多有绘画的天分,他可以轻松画出一只乌龟。
“你们想让我供出他?”克莱恩失笑,“做梦去吧。”
收拢手指,提姆指节扣了俩下桌面,“我们可以查出来,这场大型越狱只出来这些人,说明你们有计划且缜密并相互告知,这一定得是内部人员或者十分熟悉阿卡姆十日一换的安保机制才能做得到,你自己说出来只是给我们省时间,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不愧是鸭鸭侦探。阿瑞拉打了个哈欠,克莱恩要面对三位专业审讯人,没她这个外行人什么事,她无聊得打瞌睡,像极了上课开小差的差生,没事拿鸡米花逗逗腿边的萝丝,某道视线烫在鼻尖,阿瑞拉反射性抬头,韦恩不赞成的蓝眼睛近在咫尺逼覆。
她抽抽嘴角,扔掉鸡米花,端起冰可乐暴风吸入一大口,眉心被冰得神经刺痛,扫空困倦。
在审讯结果出来前,狗都不能撸,该死的蝙蝠规矩。
“谈谈CPH-4,你知道什么?”蝙蝠侠再度发问。
“你不如去问问你们的合作伙伴她知道什么,你看,她方才不还叫我前老板?”
除了提姆以外,阿瑞拉收获了俩位不同方向的严肃,
“低级。”女人没什么语气低骂。
“你以前加工的那些CPH-4,我确实偷拿了,”她咬着吸管,澄清的金色虹膜不起一丝涟漪,“那又怎样,我不知道那是何物,不知者无罪。”
杰森忽然开口,咬字有难以道明的模糊,仿佛在克制什么:“你以前在他的工厂?”
阿瑞拉撑着下巴,深受旁边的大冰箱影响,可能急冻人在这儿气温也不会这么低,“算是,我只是临时工,当值一周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没有说话。
提姆不由出来打圆场,“别听克莱恩的挑拨离间,他最擅长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红。”
杰森嗅到了不寻常,往往这个时候,提姆才是那个刨根问底,自夸自卖侦探本能,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幡然自觉摸到了被隐瞒的事:“你知道。”
提姆愣住的反应转瞬即逝。
青年冷冷地哼了一句,把薯条喂狗,抱着胸口做出招牌性动作,嘴角勾成危险的弧度:“看不出来啊瑞瑞,左右逢源,既拉拢这个又勾搭那个,秘密换秘密?夺取信任?”
“我不想在这时候和你吵架,红头罩。”
女人连个多余的音也懒得发,嫌麻烦似的口吻平淡而稳定。
俩人之间的火药味都快燎上房顶了,提姆自知说错了话,想要补救几句,杰森这时候火力全开,按照他历来表现出来的攻击性态度,不论谁接话,都会成为他挑刺的导火索,放任其愈演愈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
于是提姆选择闭嘴,让布鲁斯和阿瑞拉来解决这个。
在场三人无一体验过杰森火药味十足的陶言陶语。
在这里吵起就是给别人看笑话,还让克莱恩抓住痛脚,为了正事,阿瑞拉暗暗用脚尖戳戳青年的运动鞋,后者退了一步,不接受她的示好,她无可奈何,又不能让烦躁影响自身,于是也作出了和德雷克如初一撤的选择,冷处理。
布鲁斯干脆用问题表明态度,他不想参与俩人的无声吵架,“你知情底世界吗?”
人头不发一言。
他甚至有余裕哼起了一首欢乐颂,摆明了惹怒其他人,不再接受讯问,这也成了杰森发泄怒火的突破口,他拿出手枪,撬开克莱恩的嘴塞进枪管,“这个状态下打一枪,试试看你还有没有命哼歌?”
提姆立刻站起来想要拦住养兄,如果克莱恩在这时候没了,他们就得去找小丑问话了,逼供他简直是地狱难度,阿瑞拉仍旧坐在位置上无动于衷,似乎完全不受队友的冲动影响,好像捷径消失对她来说并无变化。
“够了!”布鲁斯猛地重拍桌子。
他的目光平等地分给对面的一男一女,手臂的肌肉线条近乎撑爆衬衫袖子,“如果你们不想在这儿听,那就出去,收好你的枪,红头罩,不然我会让你至少三天拿不起它。”
话音刚落,金发女陡然起身,桌缘餐盘被腹部带得掀起来,啪地坠回去,薯条逃离,弯弯扭扭躺了一片。
她没有要作解释的意思,径直拉开步幅往门口靠拢,萝丝玛丽汪了一声丢下杰森,追上去,杰森骂了句没良心,拔枪在裤子上擦干净口水,放回外套里,旋即螃蟹步出卡座。
临近夜晚的天穹同时拥有太阳与月亮,太阳在右月亮在左,谁也不让谁,共同发挥光芒占据一席地,可月亮的光是太阳的折射,于是它只能黯淡地散发余光,等待太阳彻底落下山,独占整片天空。
夜风顺着发根吹拂而过,树叶摩挲,交接擦碰酿出细碎的悦耳声,宛如AMSR,脑后的大门打开关上,阿瑞拉不再看天,朝身边摊开一只手掌:“有烟吗?”
手掌多出几盎司重量,她顺势抽回,从烟盒抖出一根夹在嘴里,低头点烟发现火机不在烟盒里,而旁边传来熟悉的“咔擦”,她扭头,扒住他没有手套覆盖的手背,左手护火,嘴唇趋近,烟尾处攀起一缕白烟,随着吸气,烟纸逐渐渐被赤红殆伤,燃上更多火的颜色。
温热得有些发烫的手背跟随呼吸轻轻颤动,惹得火苗摇曳,女人慢悠悠抬高眼珠。
四目相对,她从那双蓝眼睛里尝到复杂的味道,那是由什么组成的呢?愤怒?生涩?懊恼?杰森陶德的情绪像是美术生的调色盘,五颜六色,来得快去得也快,或是自己抓过画笔乱涂一通,混成令人生厌的恶心色泽,极具鲜明的个人风格。
烟点燃了。
她重新竖回上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撮白气,睇凝它缓缓上升滞空最后在晚风中破碎不见,就像是人类在每个阶段的状态,总是有聚有散。
“我们认识多久了,”她忽然问出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杰……”
尾音蓦然低下去断掉,似是自己也愣了俩秒,不待杰森理出头绪,她重整措辞:“陶德。”
女人脸上的平静无人能打破,没有平时特地挂在颊边的笑意,仿佛这才是她最真实的表情,卸下合作态度的伪装,展现名副其实的阿瑞拉:“陶德。”她又说了一遍,俨然是为提醒自己,“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杰森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怔了半天,“……你认真的?”
好比听到了一个冷笑话,金发女嘴角微微印出不太明显的幅度,无名指同中指夹烟,空出大拇指敲了敲滤嘴,抖掉指甲盖大的烟灰,“我哪次不认真?”
青年难以置信,试图从她的侧颜找出玩笑的破绽,很遗憾,他什么都没找着,金发女呼吸均匀,发丝刚好挡住了左眼,不留一丝缝隙,明明是在笑,却冷得可怕。
她把这个停顿当作是拒绝,女人自持解释:“是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正常了,没必要再继续发展下去,何必让那种麻烦的化学反应影响个人。”
杰森松开手指,从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发音含糊:“你说这话时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下一秒,他忘记呼吸。
女人转过头,面朝他,还是那副冷淡的笑,眼神稳定地伸向他,一无牵挂,杰森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冷静,在他眼里,阿瑞拉总是那个最活跃,如同青少年特有的燃烧青春的希翼,脸上总是带着夸张的笑,嘴里扯着屁话,胡说八道天上有十个太阳,九个月亮。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阿瑞拉。杰森忽然想到这句话。这才是阿瑞拉最想成为的一面。
“满意了吗?”她说。
思维完全卡住,青年的眼珠紧缩,片刻后恢复,然后咬咬后槽牙,嘴巴不受控制飘出狠骂:“你真够冷血,阿瑞拉,小丑都望尘莫及。”
女人笑了,她不再看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的不止白气,还有一个事实:“谢谢,我前男友也这么夸过我。”
随之而来的是名为愤怒的情绪,过后是失望,再然后是挫败。
百尝陌生的体验,杰森任由最明显至极的情绪占据头脑,他抓住对方放在嘴里的烟,指根被烟尾烫了一下,不管不顾扔到地上,靴子踩在上面,用力碾了碾。
决绝的动作已经说明了态度,他把手抄进口袋,留给阿瑞拉一个背影。
“呜?”萝丝困惑地歪过脑袋。
阿瑞拉低头,扬扬下巴,“去吧,跟着他。”
“汪!”
“去吧,跟着我容易吃不饱饭,我超不负责任的。”
拉布拉多好像真得听得懂人类说的话,又挤了几声呜咽,屁股被人用腿推了推,这才撒开四条腿,与毅然决然的杰森不同,它一步三回头,但背后已经没了女主人的身影。
阿瑞拉重新回到快餐店坐下,俩位侦探已经问完一轮了,她抱着调侃的态度开口:“我错过了什么?帮我补补课呗。”
隔着玻璃,窗户外引擎发动的动静引得提姆偏头,不远处,坐在机车上的杰森背影渐渐远去。
少年重新偏回脸,用口型悄悄冲对面的金发女比拟:“你们聊了什么?”
对面的女人抽回同样远去的目光,仿佛接受不到他的暗示,换了更轻松的话题:“待会儿你们得开车送我了,这里很难打车。”
布鲁斯盯了她一会儿,眉毛始终拧着,从他们出去后就开始了,最终他别开眼神:
“我们刚才说到了底世界。”
阿瑞拉点点头,“正好,关于这个我也有发现,先说说你们的。”
提姆还想问俩句,但他们进入正题如此之快,果断咽下了喉咙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