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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77 我是英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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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纷飞,可战火却非人类造成。
数不胜数的怪物争先恐后扑上同伴撕咬喉咙,怪物飞得不高,提姆在半空惊恐万状,他看到了夜翼在底下指挥市民撤离,半城之外,高大得碰触天幕的枯死绿藤,这说明有人在与毒藤女战斗,梅薇丝依旧没从先前的大桥撤退,女人抬起头来,冲天空竖了个中指。
提姆假装没看见,扭回脸。
阿瑞拉明显不愿搭理人,比起攀谈,她宁愿闭目养神,血处理得很干净,金发被飓风扬拂于脑后,犹如一束夜晚的明媚阳光穿插云翳。
提姆死死抓住手里的武器,试图寻觅话题,“你睡着了?”
闻声,她慢悠悠张开眼,唇角甫一向上攀高,似要说些什么,鼻端淌下一段血液,她淡定地抬手拭去,除去眉头紧蹙以外,提姆找不出任何端倪,这种既视感让少年想起养父,自布鲁斯变成祭品后,他同样会出现这些问题 ,一旦追问他便闭口不言。
二人孤独地徒步沙洲,倘过滚烫的流沙,在烈阳下用砂砾建立神秘的金字塔,对身边人简言意骇,不愿任何人加入属于他们的征途,何尝不是种默契。
哪怕现在,所有怪物在她苏醒后自相残杀,她依旧不肯解释。
提姆企图打破养父与阿瑞拉的这份默契,撬动平衡,找出他们心照不宣的起因。
一阵轻笑被飓风碾碎,断断续续传入耳蜗,阿瑞拉似笑非笑地凝睇义警,洞悉了他内心所惑,“我明白你们试图挖出盘根错节的真相,但有一点,了解过深对你对其他人都不是好事,韦恩也是这么打算的。”
提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少年喉结顷然滚动,旋即嘴唇微微内收,胸口伴随心跳轻轻起伏,指节由于用力过度而泛白。
不难想象出彼时他正面临挣扎与犹豫。阿瑞拉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自己十六七岁,同龄男生大多喜欢打着有话直说的爽朗人设,与姑娘们高谈阔论,以为所有人都吃这一套,她当时就觉得蠢透了。兴许是这份危险职业带给他的改变,也可能他本性如此——德雷克的确比高校男生稳重许多,抱有天真与好奇心。
他担忧布鲁斯韦恩,他的养父,无法从养父那儿探明真相,于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阿瑞拉不由啼笑皆非:“什么给你我这么好说话的假象?”确实值得一笑,德雷克和雷纳一样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遐想,“高看我了,红罗宾,你怎么不说这次灾难是我故意为之?”
提姆摇摇头,口吻笃定:“我确信你不是和小丑、企鹅他们一样的人,不管你做了什么,这些就是证明,圣树教也是证明。”
他指的是改造人们自相残杀。
在他认真而坚定的注视下,阿瑞拉控制不住掩面发笑,表现得像是个十六岁小女孩:“天呐你把我说得像是圣人,我都要怀疑你喜欢我了,真烦人。”
少年在她的玩笑话中依旧表情不改,打定主意要从她心底挖出点东西来,阿瑞拉只好作罢地摆摆手,不再靠胡扯混淆视听,搬出另一尊大佛:“是……布鲁斯不让我说的,你问他就是,再多问一句,我让杰克把你丢下去。”
“你竟然还给它取了名字……”眼前这个龇牙咧嘴没了半张脸的怪物实在和杰克这个名字联系不起来,听见她的改口,他纳罕地腹诽起来:“你什么时候和布鲁斯这么熟了?”
他可没忘了二哥误导他对二人关系判断时,她曾说过和杰森不熟的话,怎么现在又和布鲁斯好得像是相处几十年的搭档了。
女人歪歪头,食指卷着发尾,眯起眼睛反问:“对呀,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至少你不用担心我变成你继母,你说是吧,提摩西·韦恩?”
“这不好笑。”
提姆讨厌她胡说八道,不想说就攻击全世界的毛病,“难怪你和杰森能玩得这么好。”
“少来,是他抓着我不放。”她下意识否认这点。
提姆少见地放弃礼貌,冷笑:“你就装吧。”
三俩句话的功夫,二人抵达港口上空,义警显摆似的提前跳下空域,宁肯靠本事都不愿让别人见到他的狼狈样,而阿瑞拉则心安理得让‘孩子’送自己抵达地面。
俩位怪物完成了使命,下一秒便开始抢着把对方的头颅扯下来。
圣树教一行人分批修整,以造雪车作分割,造雪车往后的人正在包扎伤口,往前乃至边上的人保持警戒,哪怕敌人们早已忘却目标厮杀起来,他们也弹尽粮绝,不少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仿佛还停留在先前的鏖战,生怕改造人们又反过来屠杀他们。
“大主教。”马库斯捂着受伤的肩膀带领一众教徒向她微微欠身。
阿瑞拉的目光率先从教徒们面前划过,虹膜微振几秒,点点头冷脸移开目光,接着款款而近目标。
俩位高大的义警靠着造雪车,提前到站的提姆正在给蝙蝠侠包扎,红头罩捂着腹部支在旁边看天,黑色战术裤的大腿彼时整个撕裂,暴露狰狞仿若见骨的伤口,队友看起来都快站不住了,依旧强撑着作出花好月圆的模样。
他肯定发现了她,正等她搭话,但阿瑞拉假装没注意,或者说是不在意,向蝙蝠侠趋近,“感觉怎样?”
立刻遭到来自右边的逼视,余光内,那只丑了吧唧的面罩硬生生凸显出晴空霹雳、被背叛的表情,待她故意慢半拍递去疑惑眼神时,青年反射性转回去假装看天,吹起了口哨。
一时间,她,德雷克,都围在蝙蝠侠身边,只剩下杰森——哦,还有在他脸旁挂着、半晕厥的加布陪。
布鲁斯对这份莫名其妙的关心皱起了眉,他扫了眼身边吹托马斯主题曲的二儿子,以及捏着绷带怔住的三儿子。
“红罗宾,缠得太紧了。”
“噢、哦……抱歉B。”
他冷漠地收回眼神,明白了一切,与阿瑞拉面面相觑,“你和他说了什么?”
阿瑞拉耸耸肩,再度祭出甩锅大法:“年轻人之间的小秘密,比起我,或许你更该问问红罗宾?”
杰森把托马斯小曲吹得又快又急,好像如此就能显得自己完全不在意。
阿瑞拉都快被队友努力找音准的举动感动了,“几句玩笑话罢了,不值挂齿。回答我、这很重要——我说你感觉如何?”
她刚才吞噬了帕妮丝的一部分人性,按理来说像韦恩、梅薇丝这种因帕妮丝而诞生的“伪神半成品”受到的影响只会更多,“孩子们”现在这般的确有三分之二的原因在于她的命令,但也有部分则是更迭拥有权而发疯,她并不是完全控制了打过cph-4的人,目前来看,只有小部分的人离开了帕妮丝,加入了她。
韦恩属于哪一派呢?
“我不会加入他们。”他只用一句话表示了答案。
“那就好,说明你现在是我的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眉间的折痕更深了,在其他人看起来,倒像是养父的无声默认。
提姆:“?”
杰森:“?”
托马斯小曲蓦然停止。
她确实没在这点上欺骗德雷克,她不会成为他的继母,按照辈分,她应该是韦恩的“母亲”。
不光德雷克,连陶德都得喊她祖母。
阿瑞拉憋住仰天狂笑的冲动,这实在太解气了,将了所有人一军,往后万一与义警之间又起了争执,她可以学习达斯维克说出那句经典改编:“我是你母亲。”
她咳了俩声,压住拼命上扬的嘴角,睨向队友:“不吹了?其实吹得挺好听的。”
青年在头罩下的脸不明,但彼此对他肯定在咬牙切齿不满的表情心知肚明,他抱起胸:“哼,不如我给你们吹个婚礼进行曲。”
不错。陶德小朋友的语言艺术提高了不少。阿瑞拉在心底抹泪感慨。终于,他不再是那个靠脏话来增强攻击性的笨小孩了,她像是所有家长那样,咧嘴鼓励道:“好呀。”
布鲁斯叹了口气,声音疲惫至极:“……别再试图惹起更多误会,阿瑞拉。”
阿瑞拉别别嘴,“小气鬼。”还想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念头被迫遣散。
马库斯举着手机候着,等他们聊完才肯加入几人,“我们打算在血腥玫瑰开个庆功宴,大主教,你们来吗?”
阿瑞拉率先比起大拇指:“来,必须来,我快疯了,只有威士忌能救我狗命。”并且替其他人也作下决定,“他们也来,谁也不能拒绝派对。”
提姆有话说:“我要善后。”
阿瑞拉当场打回:“戈登会解决的,不然警察干什么吃的。”
杰森刚开口,“我——”
阿瑞拉打断:“你没得拒绝、公主陶,我待会儿送你回去,不然一会儿就把你锁外面,我换了指纹锁。”
这幅口吻好像把他的安全屋易主了——杰森哼哼唧唧,到底没否认。
布鲁斯不反对孩子们战后放松,理所当然退出:“我去找便士一。”
“蝙蝠老兄你一定得来!”马库斯的手机在说话,他亮了亮自己的屏幕,已经与玛洛通话了十分钟。
女孩的声音从中传来:“我们已经到家准备了,蝙蝠,是我救了你的命,你必须得在!”劳拉依旧喜欢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带节奏一等一的高手。
阿瑞拉嘿嘿笑:“我没告诉过你吗?别伤女孩的心。”
蝙蝠侠不为所动,他不会为这种没有逻辑的说辞去浪费时间,但当他抬起臂铠打算召唤蝙蝠车之际,又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入耳廓:“我想先生,您应该去放松,蝙蝠侠也需要与他保护的公民们拉近距离,这是好机会。”
是提姆拿起的手机在说话。
阿尔弗雷德在说话。
提姆猜到养父肯定会一言不发跑路,在他不能逃避这场奇怪的庆功宴时,拨通出去给阿弗,拖养父下水:“你听到了。”
阿尔弗雷德,韦恩庄园的大家长,也是所有小鸟的大家长。
拒绝他等于接下来几天你的饮食会变成苦瓜料理,特别是每日三杯以上的苦瓜汁。
恶魔说的是英式英语:“我会通知夜翼以及搅局者还有罗宾,他们很快就会赶到。”
提姆注意到少了人:“等等,没有蝙蝠女孩吗?”
“我想女士拥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他还是这么英国绅士。提姆深感不公平,无能狂怒地攥紧拳头,将绷带缠到最紧。
让蝙蝠侠吃瘪就是让红头罩多了新的笑料,杰森接过手机,关闭公放:“谢了便士一,没错,我们的大蝙蝠没有拒绝权,我会监督恶魔崽喝橙汁。”
“谢谢你的体谅,杰森少爷,你做得很好。”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回小红,阿瑞拉与马库斯吩咐完,主动凑上前接过他的胳膊及抢,担当拐杖,熟练得自然而然。
杰森一边拽下布兜里的加布提着,一边拖着残腿:“不去关心你的蝙蝠?”
阿瑞拉白了一眼,“关心个屁,他有人扛你没有啊。”
“哼, ”阴阳怪气大师今天火气十足,作势要抽回手,“算了,我可承担不起你的帮助,就你这点力量,白费我悉心栽培,别把我轻伤摔成重伤。”
没想到女人死死抓住他小臂,固定好胳膊,不容他行动,“行啦别闹脾气,将就一下,你只有我了。”
杰森别开脸,“真能说。”
他如果想,完全可以甩开她。阿瑞拉察觉重量慢慢移转自己身上,仿佛背负整个地球。杰森真的该减肥了,以后甜食和披萨全部扣除他的份,她在心底骂道。
喘了口气,阿瑞拉小腿狂抖,但依旧坚定地迈出沉重的脚步,浑身用力到眼皮抽搐:
“你教的不是吗?陶德老师。”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干脆就丢了他吧,这个队友已经不能要了,阿瑞拉狞笑:“但也是最优秀的。”
杰森仰目望天,语气说不上来的古怪:“那是因为我只收了你一个学生。”
阿瑞拉得逞地弯起唇角:“瞧?我依然是最优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