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APTER64 ...
-
阿瑞拉睡相奇差，从平躺睡到半挂，床尾睡到门口，世界上兴许找不出第二人。在她以往逃避训练总会出现在琴房、沙发底下、酒窖、其他客房、浴缸，床底。
找到爱丽丝的藏身地，杰森未曾失误过。
仅供一人通过的卧门促使他不得不表演螃蟹，拎着铁艺床头勉强挤进走廊。
先从哪里开始比较好？
杰森一连踹了三间客房，最终于一张小床上找到正在熟睡的圆弧，他提了口气，故技重施螃蟹步趋近床尾，一把抓住美梦之人的脚踝使劲往自己的方向扯。
“咚！”
熟睡中人猝不及防被子缠身，挣扎着把空调被掀开露出脸。
青年隔着被子抬腿踩上对方的腹部，皲裂出狞笑，“看起来某人昨晚睡得毫无负担。脑筋急转弯时间，有人要倒大霉了，猜猜是谁？”
阿瑞拉丧失反抗的机会，越是挣扎，肚子上的战术靴越用力。闷哼被棉花打散，青年满意地亮出犬齿，思考接下来要给队友何种教训才能对得起他们的队伍文化。
——“什么毛病！！？”
杰森愣怔。
语音刚落，膝盖遽然攒出剧痛，他被踹得直后退，“阿瑞拉”终于赢下与被子精彩的鏖战，一把被子甩到床上去。
睡意扫空，穿着睡衣的提姆站起来，对着二哥怒发冲冠：“你大早上发什么疯！”
杰森懵了好半晌，旋即比他还要愤怒：“操！”
他摆出一副土地主的架势，对着私闯者宣泄更强烈的质问：“你他妈怎么还在这、鸟宝宝！？？”
“你问我？”提姆觉得难以理喻，反问的语气比先前低些，阴恻恻中还带着温怒，“你进来前没敲门，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
“噢，所以又成了我的错？”杰森不减强势，这是他的地盘，蝙蝠侠的崽子们溜出蝙蝠洞到这儿已经是侵入私人领域了。他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原来我们这儿刚举办儿童郊游活动，哇哦，你得到蝙蝠老爹的同意签字单了吗？”
该死的，头痛得要命，好像有一百只达米安在脑子里嚷嚷，俩天以来他仅睡了几个小时就被眼下这只讨厌的黑羊给打断，提姆由衷提不起半点好气，“你应该庆幸我留下了，不然现在你还挂门上当晴天娃娃！”
杰森舔舔后槽牙，这意味着开战，“好极了，我会先把你挂上去再让老头过来收尸。”
提姆不甘示弱，攥紧拳头：“有种你试试。”
兄弟俩剑拔弩张，俨然哥谭版的超人视线，俩双蓝眼睛让空气灼烧，富含战意。
“砰！”
谁也没想到在这焦灼的时段，衣柜门带着更胜一筹的杀气猝然撞开。
一只羽毛枕全力飞到提姆脑袋，一只足球袜砸上半-裸-男的脸。
“有完没完！”
兄弟俩丢开暗器，同时转身。
金发女头顶一堆衣摆跌坐衣柜，左腿穿出衣柜足尖点地，脖子残留用力过度的烧红，苍白的脸颊线条几近崩裂，气尚喘不匀，急于吹胡子瞪眼。
酒是慢性毒药，它能让你前一晚如入天堂，后半天是地狱。头骨仿佛蛰伏数只性格活跃的寄生虫，群情激昂地在额角跳跃，即将冲出皮肤，汹涌临来的起床气再加上偏头疼……她觉得快要死了。
“叽叽喳喳吵死了！小学生吗你们，睡不着觉就滚出去跑步。”
提姆惊恐万状，眼睁睁望着自己的衣柜蹦出来个大活人。
这不可能，他怎么到睡醒都没发现。
占据道德高地的杰森欲重演先前的怒气，嘴才张开，一记眼刀便先发制人朝他刺了过来，迫使喉咙卡住。
跳下衣柜，阿瑞拉上下打量队友身上的“纹身”，攀上肚腹上的沟渠，扫过胸口的一堆网格。目光赤裸，不亚于估评一方猪肉价值。
杰森下意识抬手去遮。
睹见队友悬在胸前那面眼熟的铁架，她感到大脑萎缩了须臾，期期艾艾半天，费解地得出结论：“你昨晚站/街赚外快……然后还在我床上搞？”
喉咙仿佛阻隔某种异物，阿瑞拉吃力地吞了吞口水，“赚、赚了多少？“她颤颤悠悠竖起四根手指，“有没有这个数？”
对方得多富裕才能让队友丢掉节操。
杰森眼皮抽跳，恨不得把这姑娘重新摁回衣柜，事实上他确实这么做了，阿瑞拉被迫被恼羞成怒的队友反扣后脑勺贴着衣柜。
他受够了队友装傻充愣的伎俩，怒气腾腾反问：“拜谁所赐？”
场面一度混乱。
“嘶——疼疼疼，我感觉好像……你别……”
提姆看了半天热闹，忽察女人脸色逐渐难看，接近极度缺氧，良心终于睡醒上前阻止二哥，“喂大红，她看起来不对劲，快松手。”
“我没用力。”
杰森纳闷地捏着她的肩膀转了半圈，打算看看又打算装哪出。
阿瑞拉捂着嘴，面色铁青，青年当场警钟大响，把人从柜门上撕下来往盥洗室推；“敢吐我身上你就——”
“呕——”
太迟了。
未消化干净的晚餐连同酒液全数奉上青年的裤子。
妈的。
晴天霹雳，杰森很崩溃。
妈的。
他终于知道她为何一问三不知了。
这他妈是个酒都没醒完的醉鬼！
……
餐桌前。
阿瑞拉瘫在椅子上仰头，同病相怜大脑放空的还有对面的提姆。
“我再也不喝酒了。”她懊悔地捂着住脸。
“我再也不喝酒了。”提姆深有同感地喃喃重复。
大吐特吐后接踵而至的是胃部痉挛，饥饿感重归身体，肚腹仿佛绞成一团，最伟大的医生恐怕也会声称爱莫能助，她亟待任何能塞得进食道的东西落入消化系统，牛来了都得抱着屁股啃上俩口。
“咔哒。”
洗过澡后，崭新的杰森将俩杯醒酒汤推上餐桌，瞪了一眼丢了半条魂的阿瑞拉，“提姆就算了，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遵命，公主陶，”杰森以为见到了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她哆哆嗦嗦用俩根手指拖走玻璃杯，“我会是您永远忠诚的骑士，赞美您的醒酒汤。”
“唔唔唔……”提姆忙着喝汤，没空说话。
“呕……真难喝，”仅仅一口，足以让阿瑞拉五官乱飞，尤其是里头的辣酱，“我想不明白传统醒酒汤怎么能是鸡蛋清打底。”话音刚落，霎时收到厨师的紧逼。
她当即改口：“噢、世界上最美味的醒酒汤出自陶德大师，我感动得即将落泪。”
“别贫嘴了。”老天，他竟然能有说这话的殊荣，“一会儿收拾好跟我走，加布会雇人过来修缮，估计得花个把月。”
“唔嗯嗯……”女人大概是想表达意见，却被迫和粘稠的鸡蛋清争斗，张开嘴欲吐不吐。
杰森抱着胸口，额角不受控制抽跳，忆起半小时前的触感，语气隐隐发疯：“吃完再说！”
终于把百味杂全的美式醒酒汤送完喉咙，阿瑞拉弱弱举起一根手指，杰森冷笑：“放。”
“我申请把斯坦威搬走，教会需要新的圣乐。”
“……安全屋就那么大。”杰森微微吸气，队友脑子不正常，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习惯，“摆哪儿？摆你床上行不行，你睡醒从衣柜爬出来就能弹，塞巴斯蒂安。”
“……原来你好这口。”再度遭杰森眼刀削面，阿瑞拉急急忙忙补充吐槽：“我是说电影！电影。你居然看爱乐之城这种浪漫文艺片！”
明明德雷克也把他的身体当画布，怎么就只针对她一人算账。阿瑞拉百般幽怨地朝少年瞥目，提姆心虚地挪开蓝眼睛，不肯与她对视，好似那空玻璃杯里如鼻涕虫般的醒酒汤尚未饮尽。
噼里啪啦的打字音戛然而止，杰森放下手机，“我通知他们把琴搬去教会。”
阿瑞拉竖起大拇指以做赞许。
曲起中指反扣桌面，整整俩声，杰森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现在该谈谈你跟急冻人的事，老实交代。”
阿瑞拉不单没有急于回答，反而微微侧面，看向对面的红罗宾。
杰森心有灵犀一点通，当场下逐客令：“到时间滚回你自己的巢穴了鸟宝宝，现在是圣树教同盟私人会议（part of golden tree 's private meeting），你被踢出群了。”
阿瑞拉内心反驳这个小队名好拗口，能不能换成简短好读的，理智使她闭口不言，别在人装硬汉时拆他的台。
提姆倒没反对，站起身来：“介意我开车走吗？外面在下雨，这里离庄园很远。”
杰森咧咧嘴角，“仓库有辆儿童自行车刚好配你，不用还了。”
阿瑞拉暗戳戳给少年递了个眼神，提姆弯了弯唇角颔首，很快离开餐厅上楼取制服。
不久后，雨幕里响起车子引擎发动的动静。
杰森坐进提姆先前的位置，手掌探向桌下，怪里怪气：“这么大方？”
阿瑞拉调整坐姿，双腿交叠微微晃动，手臂搭上桌子支起脸似笑非笑：“不还回来我们就去他公司楼下拉横幅。”
“我喜欢，”青年撑起半边眉，兴味盎然，“老板卷款跑路？”
“老套又没用，倒不如抛家弃子。”女人淡定地吹吹指甲里的灰，“三个月怎么样？刚好看不出来。股票大跌，他们公关估计得加班赶点压热搜。”
杰森：“……”
他就不该指望她还能说出好话，哑然之余，不得不啧啧称奇：“这招真损，阿弗心脏病都会被你气出来。”
说时，他已经找到提姆留下来的三个监听，一一掐断，他才放松地靠上椅背，“说说吧，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哦。”声音不含半缕情绪，女人语出淡定，连眼皮也没眨一下，“我把诺拉杀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杰森顿时兴致缺缺，点燃了一根烟，略含嘲讽的口吻浑然天成，“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来点更劲爆的，譬如你终于想开了决定拿自己的脚打蝙蝠和他的小鸟们了。”
阿瑞拉垂垂眼睑。
还真有。
手头的确还有更劲爆的消息。
被她刻意遗忘的消息。
她认真地抬起脸：“我可能，不是人类。”
青年陡然撞进她的双眼，嘴唇受到惊愕愣愣启开，叼着的烟倏地滚落。
蓝眼珠细小地振跳颤抖。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这句话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CHAPTER6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