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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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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该减重了。”
“完全赞成。”
提姆一鼓作气把二哥甩上床,阿瑞拉爬上床跪在靠近墙的一侧,试图解开墨西哥卷上束缚的缝合线,灌进胃里的半瓶酒在此时得到充分释放,大脑大开新生派对,十根手指兴奋得不听使唤,女人下意识俯下脑袋上嘴咬线,从被蛹里撩起一条没绑固定带的手臂。
她头也不抬,“抽屉里的手铐递给我。”
提姆有些迟疑:“……你是想?”
“物理祈祷他麻醉失效后别来捂死我。”
提姆不情不愿拉开抽屉,迅速从奇形怪状的玩具中抓出一副粉色手铐,碰地关上,阿瑞拉扬手接住,熟练地把队友拷上床头拽了俩下测试硬度,这才满意地站起来踩着床沿拿出信仰之跃的气势,稀里糊涂踢到队友小腿。
“咚!”醉鬼骨碌碌囫囵滚下床。
义警闭上眼搓搓眉头,整件事都荒谬得难以理解,但他有必要提醒一句:“你清楚杰森能在三十秒内把它扯断吧?”
阿瑞拉若无其事重新拢紧浴袍,捂着脑袋爬起来:“嗯哼,深信不疑。”
她敲了敲白色铁艺床头,上翘的眼角氤氲促狭:“等莴苣姑娘考虑好怎么把这东西搬出卧室时,我都能躲去西海岸去了。”
提姆:“……”
她竟然全都算计好了。
毫不顾对面的沉默,醉鬼步履虚浮,努力捉住视野里飘来飘去的酒瓶,冲义警隔空敬了敬,势必要将他塞进蓝图的架势:“再说,我面前还有个后备计划。”
不,他绝不会在这事儿上帮她,除非他准备好在蝙蝠洞遭到俩只恶魔的暴揍,提姆重新腾回视线,被眼前一幕惊得吸了口气。
醉鬼手舞足蹈哼着凯蒂佩里的加州女孩,在病人脸上画二横二竖,自己与自己较量井字棋——疯了,杰森醒来一定会杀了她。
提姆连忙抽走她的笔,发音崩溃地乱飞:“你清醒点!”
对方愣了愣,似乎明白什么。于是提姆眼睁睁目睹对方手里又多出另一支笔。
沉睡的红头罩左脸新鲜出炉黑格子,金发女打完叉,得意洋洋地翘起嘴唇,冲他嗔怪道:“早说嘛,该你了。”
……
“啊哈!你输了!”
“该死的、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我可是有——”
醉鬼打着哈欠敷衍他:“是是是,你已经说过三遍你有乱七八糟的学位了炫耀鬼,但是你又输了。”
俩人激烈的战局达到10:7。难以置信,他居然在益智游戏落后了三分!?复仇之火于胸口徐徐燃烧,提姆落笔有力,“急冻人怎么会和你合作?”
对手如他所料地窒住笔,怔忪几秒才慢半拍补上毫无计划的倆笔,提姆趁机留下圆圈连线抢下关键一步,夺回一分。
遭到暗算,醉鬼气愤地拍响棋盘,“高估你了德雷克,你居然玩阴招。”
布置新的棋盘同时,阿瑞拉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只是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事情并非你所想。”
提姆顺口接下她未明确的话:“你是说洗脑?”
“你果然知道。”
要不是对方主动提起,她估计还得猜测一段日子。
“听起来你在诺拉身上找了突破口。”义警洞悉的神色颇具欣赏,而这让她毛骨悚然,好像被当作一块儿超市收货架里的打折猪肉,明晃晃地挂着黄标等待别人甄选。
无形之间某股细小电流扎进皮肤,刺激脑叶,促使思维重新翻腾,她忍不住再灌几口酒压抑不适,然高高在上的酒神对她施以遗憾,晃了半天也倒不出一滴天国的钥匙。
“嘿、你知道吗,”他另起了个话题,“上周我负责老城区时碰到了你的信徒。”
阿瑞拉斟酌这番话用意,“你把他们丢进拘留所了?”
“不是,我赶到的时候GCPD正在把那几个偷车贼塞进警车。”
这不奇怪,圣树教目前的信徒占比更多属于底层阶级的社会渣滓。没有信仰前,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哥谭底层,大多数人需要靠一些不光彩的手段生存,对于这种大众道德指责的事阿瑞拉不反对也不支持。现实的话题,当你提出质疑,又没能找出可行的解决办法,便成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抱怨。
总不能把所有资金全拿去改善贫民信徒的生活。
“你似乎误解了。”
义警的蓝眼睛极快地瞥了她一眼,进而曲折膝盖,和她肩并肩蹲进床边,继续在二哥的后背上涂涂画画,“偷车贼是你信徒抓起来报警的,他们戴着圣树教挂饰。”
阿瑞拉以为自己听觉出问题了,“……什么?”
少年耐心地讲述具体情况,“就是你们之前共-济-会发的那几个手工制品,迪克曾经拿回庄园要求我们做过一堆,不记得了?”
“不是、啊?”好极了,听力没问题,现在她开始怀疑是酒没醒,“你确定那是圣树教信徒,不是你们的蝙蝠后援会?”
[难道你没阅读圣典?]
突兀的机械音冷若冰霜,大主教系统似乎在指责她身为神职玩忽职守,连本教圣典都不曾翻过。
“怎么可能!你与陶德天天在教堂跟我念叨那些玩意儿。我以为书上写的不过毛羽鳞鬣,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桥段,原来真的有傻子这么做。”
据说。
一千多年前,自持不同信仰的使徒们痴迷罗万象宗-教文化的古罗马帝国,将那块土地比拟圣所。君士坦丁一世曾期盼帝国得到统一,利用某个信仰文化打造一套完整的价值观,这为往后宗-教参与政治,包揽权利奠下重墨一笔,早期教会以及神职变成了现代的法庭。
这样的遗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哪怕现代社会,法院仍旧会要求证人摸着圣经起誓,保证自己接下来的话绝对真实。
可那也经历了千年的磨砺,圣树教诞生以来尚不足一年时间。
[你让我失望,为什么不信任你的同胞?我们的小羊羔会在女神的引领下遵守信条,不再迷失回归之路。]
阿瑞拉眼前一黑。
这个系统把人类想得过度非黑即白,好似所有人类长着俩个眼睛一个嘴巴便代表身心一模一样,不存在个体思维,她狞笑着泼冷水:“因为人性本身就不值得信任!”
“你在听吗,阿瑞拉?”
被唤起名字,阿瑞拉蓦地把意识塞回身体,“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重复一遍。”
“现在我相信你的确困了。”一想到对方几个小时前的借口,提姆嘀咕了一句,但并没对她的不专心表示不满,“听着,我是这么想的,圣树教对于哥谭没准儿是好事,我们能看到城市因此正在改变,即便是很小的一步——你要小心,名气往往会带来负面……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这无疑是个消化困难的总结,完全没有谋虑过的方向。女人蹙起眉,摊开来聊,圣树教是应系统要求捣鼓出来的玩意儿,阿瑞拉更是将它当做是眼下赚钱的创业工具,怎么突然扯到类似上市,向全国宣扬发展企业文化的事了。
提姆意识到对方这会儿剩下的精力已然不适合思考,便撂下笔,“漫长的一天,早点睡。”
她心不在焉,身体听从指令站起来往外走,“晚安。”
提姆看了看穹边升到一半的太阳,哑然失笑:“……晚安。”
……
晨曦的鸟叫催命似的撞破耳膜,佐以雷鸣的嘶吼,肆无忌惮的冷雨闯入室内,以至于整幢房子温度骤降。
睁眼是陌生的天花板,上半身几乎感受不到温暖,杰森迟疑了俩秒,不知道自己是被冻醒还是吵醒,他下意识想拉起被子翻身再睡半小时。
——“咔哒。”
杰森:“……?”
仰着下颌注视被粉色铁铐桎在床头的右手,整条胳膊由于不通血又麻又疼,他忽而意识到这已经不是那间可怖的诊所,身边也没有举着针头裹挟诡异笑容的怪医了。
青年迷茫了俩秒,睡眼惺忪坐起来环顾四下,迟滞的大脑重新工作,告诉他这是队友的卧室。她甚至没帮忙盖被子让他挨冻了一晚上!
他暗暗骂了几句,瞟向墙壁指到九的时针,名为“敬业”的情绪霍然迸发,凭玩具手铐就想困住教练逃避训练?看来学生有待提高思想觉悟。
杰森屈膝调转身体脚对着床头,反手捉住手铐的连接处,施力——等等。
等等。
他手臂上的这些鬼画符哪儿来的!??
视线从小臂的红头罩简笔渡到大臂的音符,最后落入胸口排列整齐的井字棋,直至腰腹足足有几十个3x3格子宛如刚从烧烤盘下来的烤牛排,整齐排列成花纹,触目所及之处无一辛免,哪怕绷带亦未逃脱被涂上墨水的命运。
腰带底下隐隐露出一段黑色,杰森沉默半晌,思考战术裤遮住的部分是否惨遭毒手。
颤抖着把皮带往下褪了褪,青年得到了KE俩个字母,很快他像只海豹一样尽可能把脸朝后扭,试图窥探侧腰上完整文字的真容:
爱你的提姆特(划掉)提摩西·德雷克(Love,Timt(划掉)Timothy Drake)。
首先,提姆的智商想不到这样羞辱一个人。
其次,鸟宝宝不可能干了坏事还署名,如果有也是红头罩冒充红罗宾在蝙蝠洞留下的访客记录。
另外,字丑得像跳小步舞即将飞出去的野鸡,甚至写错用了十几年的法律名,再冠以现任韦恩企业代理总裁的身份,委实拙劣。
最后,嫁祸他人,真正的凶手得为此付出代价。
——“哐当!”
螺丝如乱雨飞溅。床头在半-裸-男的暴力拆断解成俩半。
多么趁手的工具,用来打人一定很疼。
一道闪电刺啦,映出前墨西哥卷,现艺术半-裸-男表情扭曲的面庞。
以及他蓝眼睛汹涌燃起,久违的复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