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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CHAPTER103 ...
队友最近十分古怪。
他先是搬到了酒店,套房自然不止一张床,分一间卧房出去不打紧,重要的是,仿佛贫瘠自己才是客人的自觉性,把这块地当作自己的安全屋;具体体现在——譬如昨天,她睡到后半夜,被赶回来的蝙蝠宝宝从床上薅起来吃饭,困得眼睛睁不开,味同嚼蜡,吞咽动作全然出于本能。
又或者是,当她决意龟缩酒店床上,强行拖她出门看汉密尔顿再放送,说是格雷森约会剩下的票没处用,音乐剧很好看没错啦,但排斥反应使身体每况愈下,高烧阵发,清醒的时间愈来愈短,自然开场半小时就睡过去了,连何时到床上了也没意识。
再者是捣鼓一些新买的组装家具,阿瑞拉觉得他有病,拿到酒店装好了,还得拆完搬回去,也不嫌麻烦。
当坐在茶几边,例行公事翻看雷纳送来的本月教会账簿,窗户有动静,她淡淡扫了一眼,头顶破头罩的小鸟带着一身血气,长腿一跨,跟猫似的从厨房的窗户钻进来,撑着桌面翻下处理台,打了声招呼就去洗澡。
她继续伏案苦做。
不出十分钟,熙攘的热气由走廊伸到脸边,阿瑞拉头也不抬,抓这笔打哈欠,专注文件里的蚂蚁字,直到几声咳嗽引起了注意。
感冒了?她不确定地回头。
只见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仅用一条毛巾系在腰间,充分吸保热水的皮肤呈现粉红,表皮氤氲热气,倘下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无限放大了纹理沟壑。
不由狐疑俩秒,她得的又不是流感,这可赖不到她身上。
接着对方打开电视。
阿瑞拉:?
猫和老鼠好看到能让人忘却裸奔的羞耻心?
她看看电视机里的动画片,又看看在沙发翘腿“坦诚相待”的青年,约莫十余秒,一双蓝眼睛似若方察觉到旁人的目光,睫毛微微翕动,略含僵硬地偏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尽管刻意掩饰,优秀的听力听清了尾音发颤的细节,使得阿瑞拉略加蹙眉。
“……”右手连笔都不曾放下,臂弯搂着抱枕,她撑着下巴又欣赏了一会儿,青年胸腔停止起伏,脖子淌下一滴水液,深深消融沙发,唇角一度提起但很快放下,进而面无表情地幽幽道:
“你弄湿了我的沙发,帅哥。”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青年遽然浑身紧绷,倘若眉毛能用来发摩斯电码的话,杰森一定发了史无前例最长一段电报。
这无疑是敲打了文青脆弱的少女心,他气急败坏抓起垫在腰后的抱枕砸过来,还要嘴硬得云淡风轻:“我就习惯这样看电视,有意见?”
做作。太做作了。
有本事做没本事认,阿瑞拉扔掉脸上的抱枕,耸肩认输:“没意见,你开心就好。”
不用想,也知道是格雷森给他出的馊主意。
阿瑞拉淡定地端起马克杯押了口茶,趁着清醒的功夫迅速整理好手头要派发给玛纳的工作,猫和老鼠都放完三集,她方放下笔揉捏酸胀的脖子,端起半边眉,二次扭头:“你确定不去穿件衣服?”
半-裸-男死鸭子嘴硬:“我觉得我还能再晒会儿。”
她读懂这句话,如果这时说去穿衣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意有所图,堂堂红头罩断然不会自己打自己脸——于是她再度抛出理由:“也行,待会儿布朗过来拿文件,帮我给她,我先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甚至没给俩人反应的机会,阳台门突然被敲响,杰森飞快窜出去,形似猎豹,以至于遮羞布都掀起来半块,阿瑞拉抓起文件起身移开阳台门,紫茄子蹲在栏杆上冲她敬了个俏皮礼。
在刚搬进来时,布朗会过来和她一块儿看电影,偶尔留宿,寥寥几次还会拉着德雷克,三个人霸占沙发各角,观看一部部提前定好的电影,有时是冒险故事,有时是老套的爱情,或者是惊悚剧悬疑剧,通通加入他们的观影清单。
“晚上好啊,金发妞。”同是金发女郎的史蒂芬妮眉眼弯弯,颠着手里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小石子。
她落地,要往屋内走,“有客人?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人影。”
阿瑞拉抓住文件的手抬高,文件夹虚浮在义警的腹部,不着痕迹拦住她,“给你,有空拿过去就行,辛苦。”她靠着门扉打着哈欠,不紧不慢说:“没,是萝丝,我叫杰森把它带过来陪我了。”
“你们之前养的狗?”
阿瑞拉“嗯”了一句。
大约是看她满脸疲态,史蒂芬妮也不再逗留,了然接过文件,“好吧,那我明天早上去的时候交给玛纳,你注意休息,关好门窗。”
说完,她像只鸟儿般展翅高飞,消失于楼宇。
关上门,转身便触见在沙发上全副武装的杰森,装模作样换电视频道,好不容易压下打趣的嘴角,阿瑞拉抓抓头发,道了句晚安,便朝卧房“飘”。
……
做梦是件很奇怪的事。
有些梦,你会完全忘记[做梦]的存在,潜意识认定手握的剧本是属真实;如今阿瑞拉大部分做的是清醒的梦,梦里,她时常回到底世界,穿梭逃亡大街小巷,驶过一条条或熟悉或陌生的街道,也有这么几次,她与那些生物相伴相眠,完全成为他们其中一员;更让人恼火的莫属重返过去。
过去是一块无人企及的拼图,十分私人,有重要意义的人格构成,每当回到过去,变成那个没有能力、什么也无法做到的小孩,身边是尊敬的祖父,阿瑞拉深感被戏弄。
愤怒如若有声,那将会是连宇宙都要犯怵的尖啸噪音。
伴随入睡的时间愈来愈长,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足四个钟头。
半睡半醒间总被辗转到各个地方,极少数有意识的机会,都发现身处空荡荡的病房。
直到再一睁眼,阿瑞拉见到熟悉的天花板,一时怀疑尚未睡醒。
费了点劲催动四肢爬起来,溜下床,脚下踉跄险些摔倒,也因此碰撒了床头柜的水杯。
玻璃杯滚落跌地,发出刺耳的尖叫,视物稍有模糊,皮肤的触感更是暧昧,难以分清那黏在腿上的到底是血还是水,又或者是风?
好奇怪。
好古怪。
到底什么声音一直在响?
门被谁从外面推开的动静拉不回注意,金发女跪坐在血泊,仍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恍惚间,一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大声喊她的名字,阿瑞拉方偏过头打量面前的青年,熟悉感重新归拢于心,好似从天而降的雨点,湿润了血管与喉咙。
她被拽高,强制放到床上,小腿折起来摆在床沿。接着,青年拿来扫把和抹布,将地上的玻璃收拾妥当,半蹲下来,手掌轻轻熨在脸侧,似乎是刚洗过手,手心的温度冰冰凉凉,稍有缓解滚烫的脸颊。
手掌将她的脸托起来,与一双蔚蓝的眼珠接踵。
蓝海里的情绪如同狂风过后的海潮,克制而张扬,似乎正在酝酿一场的风雨,换言之也可能只是平歇先前的祸乱。
——“你现在是谁?”他一板一眼问。
她完全搞不清楚这个问题是何用意。
“你搞得好像我是将死之人,命不久矣——”可能实在不适合开这种玩笑,话音既出,对面的眼神倏地一落千丈,都说眼神是心灵之窗,现在杰森的犹如窗户被封闭起来。
阿瑞拉扶着他的手背,无处施展的指尖嵌入指隙,如同寄生般汲取凉爽,略加侧头,嘴唇不期然擦过手心,甚至算不上一个字面意思的吻。
颊边的手隐有收拢的痕迹,仿佛扣住了她的手指尖。
难以平复。
“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似是没睡醒,她的口吻如同梦呓,旋即话锋一转,“我的琴呢?你应该帮我收起来了吧?……啊、我好饿,我是不是有几天没吃饭了?”
看样子是暂时恢复过来了,杰森稍微松了口气,撤回手,“昨天俩点多你还起来吃了一顿,老头甚至怀疑你每次睡醒其实是到点起来吃饭。”
阿瑞拉煞有其事点点头,有些骄傲说:“那说明我饮食规律,不像你们。”
泼冷水大师毫不留情下面子补充:“凌晨俩点。”
阿瑞拉大惊失色。
爬起来洗漱还坐在马桶上,杰森千叮嘱万嘱咐这次别再靠着淋浴门,据说,上回她亦是倚靠着玻璃刷牙不知不觉睡着了,若非发现及时,估计当场栽进马桶刷里,与排泄物共入梦乡。
想想都后怕。
十分钟能解决的事活生生被拖了将近半小时。
离开盥洗室,阿瑞拉坐进椅子趴在餐桌上等待主厨开餐,余光不自觉乱扫。想不到啊,她住了半个月酒店又搬回这间小巧玲珑的单身公寓。萝丝几次试图跳上膝盖,全在半途拂下去,桌上摆放许多以前没有的营养品,起床时自然没遗漏床边挂了吊水,想必也和这些东西有渊源。
阿瑞拉后知后觉,自己与进ICU需要护士陪护的重症患者大同小异。
杰森把收在柜子里的提琴递给她,她抱着端详俩秒,吧唧亲了一大口在琴面,嘟嘟囔囔:“幸好你没噩梦成真变成大怪物……”
杰森嫌弃地咂舌,“你还有这癖好?”
阿瑞拉冷眼扎上缺乏情调的青年,“你有你的‘好姑娘',我也有我的,不行吗?”又想起什么,“况且,你个花花公子,花心的男人,你有这么多把‘好姑娘’——”加重语气强调:“我仅有她一位!”
杰森回到厨房,声音盖过抽油烟机:“可我不会吻我的枪,七岁的小屁孩才干得出这种事,更不会啃它。”
阿瑞拉一边摩挲琴上的牙印,一边哼哼笑:“这叫钟情,没品味的家伙。”
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在祖父练琴时趁机啃的,那会儿祖母发了很大的脾气,但祖父只是夸她留下独一无二的杰作。
杰森似乎联想起某事,腹诽道:“难怪你现在这么喜欢咬人……”
听听。这深闺怨妇的语气。阿瑞拉咧嘴,手指拨弄琴弦过过瘾,“你不服可以咬回来——哎呀笨狗!我没让你咬我,你到底是他捡回来的还是我!?”
哪怕不回头,也能猜得出背后何番景象,杰森翘起唇角,语气自豪:“这才是我的好姑娘。”
红头罩虽然作出无所不能,但料事如神的人类只存在与臆传,未考虑她能在晚餐点醒来,理所当然做了一人份的晚饭,干脆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餐递给她,转身要去再翻翻冰箱找找有什么食材还能用。
如此想,杰森正转身,衣服便被背后之人抓住,“别麻烦了,我俩分一分算了,坐下来陪我聊聊天,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再睡过去呢。”
拿来盘子分拨走一半,俩人面对面坐下。
对面的女人不似以前那样一边夸赞一边胡吃海塞,反而握着叉子绞弄盘子里的意面,心不在焉。
提姆谈论过这个问题,阿瑞拉以前不过是发烧高热,从未出现过嗜睡的情况。这次情况危危急,布鲁斯已经联系正义联盟的魔法侧,但他们几个东奔西走,暂时抽不出空来,连说话的功夫都没。
“门”在各地相继露面,懂行的人为那些怪物焦头烂额全球跑。
这些天,杰森总会想起守门人对他说的警告,他很难不后怕,犹如被死亡气息包裹随时迎来终结的慢性病,深深印刻身体,洗劫每一条神经。
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他们每天都在与之打交道。
可这个词落到亲近之人身上,特别作为无力的旁观者,注视对方一天天消逝枯萎,不论理性还是感性,终将是一场煎熬的考验,并不比谁好受。
“我不在的期间有什么事吗?”她当然指的是教会。
“没什么,都是老样子。”他撤开目光,降回盘子里裹满番茄肉酱的面条。
一声没什么含义的轻笑传进耳蜗,“我提过吗?你从来不擅长撒谎,杰森。就算告诉我了又能怎样呢,我还不是哪儿都不能去,被你关在这儿管饭管睡——我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变成爱洛。”
她垂着眼,颊边泛起的苦笑涌现自嘲,松松垮垮的手指默默攥紧,直到指节泛白,依旧没有松开。
杰森自然理解这不过是无妄迁怒,失控的话,在这一刻,他感同身受,仿佛他们是一个人体的左右手,曾经历过同样的苦难。
对面极快整理好情绪,勾起唇角:“抱歉。我只是有点焦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提前过上退休的躺平生活,不是吗?不不……你还是照实说吧,我太想知道没了我教会会怎么样了,都让你把我搬回来了,肯定是很精彩的大事!”
“……”杰森塞了一大口面条进嘴里,噙起嘲讽的笑,“笑得真丑。快吃,不然你又错过一餐。”
阿瑞拉板着脸,一本正色:“你该不会是拖延时间,祈祷我吃着吃着就睡着了,你好躲过这一劫吧?”
杰森嘴角抽动,叉子在白盘中刮出一道噪音,语气幽怨:“我在你心底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唔……”她还真正经思考起来,好半晌敲锤定音:“一个爱计较的小气鬼?”
杰森恨不得收走他飞远的晚餐,把对方拽起来丢出公寓,“说得好,下次你睡醒我干脆叫披萨,这样还没送过来之前你先睡着,我就不用再把我的晚餐分你一半了,够不够小气?”
“我的晚餐”与“分你一半”格外咬重音。
阿瑞拉一震,骂骂咧咧低头刨面,蝗虫过境似的扫干净盘子里的面条肉酱。
杰森被她护食行为逗笑,“萝丝都没你——呃!”须臾脸色大变,捶胸抢过水杯,咕嘟咕嘟几大口方咽下急呛感。
因此,他错失来自暴食女人的松口气的笑,亦无从得知眼前一切全是故意为之,装出来缓和气氛的一环。
饭后,杰森要换制服做夜巡的提前准备,阿瑞拉索性刷完牙靠着床打哈欠等待,吃过饭后就容易犯困,床上共有俩只枕头,俩床被子,无需侦查也猜得出这些日子他们都睡在一张床。
况且以六英尺俩白磅的体格,挤在小小的沙发有点违反人道主义了。
再加上这是他的公寓,想睡哪儿和她又没关系。
一张床的室友罢了。
等杰森整理好弹药回到卧房时,吃完药的阿瑞拉都快困晕厥过去了,不停掐大腿保持清醒,一度怀疑过他绝对在耍小聪明,打算拖到实在撑不住先睡过去了才过来。
很难不生出抱怨:“公主,你整装出发的效率也太慢了点!”
全副武装的红头罩反倒打一耙:“你带回来的狗又咬坏了我的装备,原本我只需要俩分钟!”
阿瑞拉狐疑的目光锁定青年,最终选择不追究,困倦吞噬了脑子,委实没有其他精力去思考琐事了,滑进被窝里盖好被子,眼睛眨巴眨巴,示意对方赶紧说。
“……你当听睡前故事?”他抱着胸颇为不满。
阿瑞拉勉为其难挪了挪屁股,腾个位置给他,“来,妈妈,给我讲讲适合成年人宝宝的睡前故事。”
杰森膝盖伏低翻身上床,平整的下颌线下是流利的脖颈,手臂随意搭在腹部,整体惬意极了,阿瑞拉想了想,分了一半被子过去,她真大方。
杰森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皮肉不笑夸赞:“你真大方。”
半张脸没入被子,露出一只金眼睛,微微眯起来,“不客气,公主。”
被子里浸满了熟悉的气味,阿瑞拉吸吸鼻子,很淡的硝烟味混合薰衣草柔顺剂钻入鼻子,如同杰森极度反差的纠结个性。
她动了动手臂,在被子里捉住了他的手腕,手穿伸进手套与皮肤的空隙,指头勾着微热的手心,滑过凹凸不平的掌纹,品尝肌肤之下的战栗。
杰森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太适应,到后面变成平淡,隐隐疑惑她要做什么。
等了半天,也没后话。
他装模作样咳了半句,然后解释起来:“酒店被人围堵了,这段时间有很多自称是圣树教的信徒在……干坏事,提姆在调查,就这样,睡前故事结束。”
阿瑞拉心绪不宁,迫切地需要一根烟或是一杯威士忌来扫空,喉咙仿佛干烧,滋滋冒出痛痒,迟钝地咽下酝酿已久的口水,落在枕边的眼光慢半拍渡到他脸上,“……我的神职们被抓了吧?”蓝眼睛有一瞬移开,不肯与她对视,证实了她猜测正确,“你还有事瞒着我,对么?”
指腹下的脉搏如同激烈的手鼓,预示他心有慌乱。
大抵拗不过阿瑞拉的坚持,杰森双眼略加翕动,不情不愿开口:“……你上了通缉名单,老头在想办法撤掉你的悬赏。”
原来如此。
阿瑞拉收回手,复而转身,不愿再谈,甫一付诸行动被连人带被扭回来,青年抓住她的肩膀,脸色严峻,“告诉我,你不会趁乱出去澄清吧?”
难得一见的,金发女苍白的面上笑影荡然无存,额角淌着细汗,无法确定出于难受还是内心,杰森自下向上仰视那只金色的瞳仁,光点落入里头成了化不开的金点,唇角稍加收紧,抿成一条线,眉心始终印着俩条细小的折痕。
这是她拒绝的表现。
“我还没蠢到这种地步。”她说。
杰森松开手,将浮起来的被子压下,拨开对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别进耳后,“别想太多,有人越线了,老头不会坐视不管,我们会处理干净。”
“我被抓是迟早的事。”她却说,任任由对方摆弄头发,语气冷淡得生不出半点情绪,“先想办法把我的人捞出来吧,对了,科波特登上市长了吗?”
“没,后续出了些麻烦,他以前的事又被翻出来了,算他活该。”
阿瑞拉支起手臂坐起来,杰森熟练地立起枕头,让她同样倚着床坐稳,
。金发女目光前伸,落在一面墙上,又似乎不在墙壁,忽而笑了笑,杰森差点误以为她病得神志不清了,探手去摸对方额头,当场被打掉。
“你不该去夜巡?”
杰森端着手臂,别扭说:“……我晚点再去。”
字面意思。
她睡着了才出去。
阿瑞拉在心底叹了口气,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养了只金丝雀么,她伸腿轻轻蹬了蹬脚边的萝丝屁股,几息被杰森用腿摁住膝盖,伸出手又被锁住双腕塞回被子里。
让萝丝闹着吃饭,自己想上厕所的计谋中道崩殂。
这副模样,就差给她唱俩首摇篮曲,叫她快点睡。
“杰森。”她郑重地喊他的名字,弄得他不自在地腾开目光,固执地不肯松手,于是她又叫了一遍:“杰森,看着我,我是认真的。”
他只好悻悻把目光放回她的脸上。
金发女的表情浮现浅笑,以往精神奕奕的脸颊如今正在枯萎,形同枯槁,“我今晚会出去,你不会阻止我。”
“……为什么?”杰森低声问,手掌不自觉用力。
“因为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路,你我想要的都不是绑定,不是吗?”
“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无关!我不是说我们之间的事,我指的是、是——”他的态度半点没撼动对方脸上的决绝,蓦地卡词了,瞳仁倏然紧缩一瞬,轻轻摇动,负气地放开手,“随便你吧,死在哪儿都跟我无关,反正你总是这样,阿瑞拉,每次都是。”
“你在埋怨什么……”阿瑞拉主动牵起他的手,一开始,他还想甩开,然在她的坚持下,终于松懈下来让她勾住手指,“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吗。倘若你希望我哪儿都别去,我会待在这儿——你说跳,我会问你多高,如何?(how about if u say jump,i say how high?)”
此言说完,青年顿时脸黑成锅底,阿瑞拉忍不住笑,“看吧,你也不愿意这样。”
“这是我的教会,这是我的目标,我一直以来努力的成就,我不能坐井观天,在这儿眼睁睁别人毁了她,更不可能当光杆司令,让其他人擦屁股。你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承认,以为能把这个选择悄然抹去,当作无事发生。”
杰森再度瞥眼,神色生静:“我猜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计划。”语气没先前夹枪带棒,大抵是认可了说辞。
答案彼此心知肚明,被子底下,手指轻柔穿插进指缝,收拢,得到了他用力地回握,这可能是他不这么明显的让步表现,眼神稍稍一动,目光倏地柔软起来;俩人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手掌贴着手掌,极力清晰的女声轻巧流进卧房,充塞耳蜗: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乱来,也不会冲动。”
“哼……”杰森没说好与不好,“你就是个混蛋,加西亚。”
听见对方叫了姓而非教名,阿瑞拉怔忪,旋即坚定而勇敢地望进对方的眼睛,在洗濯的蓝天找到了自己,打趣道:
“那你也是混蛋,陶德,我们臭味相投。”
简单的姓名游戏几句带过,她张张嘴,打算说什么,复而吐没进肚,回蜷嘴,上下嘴唇来回摩擦,旋即闭上眼,主动靠近对方。
却不料,青年略一偏头,这个吻不期然绽放自唇角,唇面触及脸上细小的绒毛,好像一颗细腻的水蜜桃。
“……”青年不自在地别开脸,不肯保持对视,哪怕戴着手套,阿瑞拉依旧能感觉出他的手心肯定热得出汗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她很慢地张开眼,几乎马上从心绪里挣出来,嘴角紧跟攀起来,无奈地摇头,“你可真是……”没救了。
如果有人以杰森陶德为原型,写成冒险主人翁的故事也不出奇。哪怕穿上黑兜帽,长着一对尖牙尖爪,也不妨碍胸腔里那颗正人君子的内心,罪恶与圣人在他身上得到了深刻体现,处处充满着他传奇故事的痕迹,不管是韦恩养子,还是出生街头小巷。
更应该说,不论出身与经历,他的本性就是如此。
一位赢得所有人尊重的红头罩。
不愿抱她,缘由知晓这单纯出于讨好的交换。
她故作惋惜地叹口气,抽回交握的手掌,缩进被窝同时卷走另外一半被子,下逐客令:“我要‘睡’了。”
青年同时起身,背对她,打开衣柜抽出一件夹克,披上肩膀,抬高手臂穿进袖子,兴许萝丝过于敏锐,哪怕是犬科,嗅出了人类之间不寻常的氛围,支起眼睛呜呜咽咽,耳朵一扫一扫。
于情于理,她实在难以道别,左眼酸胀难耐,喉咙如同吞咽了几张刀片,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常用词抖出口腔:“再见,杰森。”
青年穿衣的动作一顿,隔了半晌,低沉的声音渐渐跟上来:“晚安,阿瑞拉。”
待杰森离开后,阿瑞拉背着手摸纯棉床单的松软,手指底下的温度缓缓消弭,眼睛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她的内心在做强烈的撕扯,事情照她所计划行进,可不知道缘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可能人生没有完美选择,不论是做出哪个计划,都会后悔没有选另一条。
她吸了口气,旋即一鼓作气势掀掉被子坐起来,跪在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里面的药物一扫而空放进背包。
末了,手里端着一支橙黄的肾上腺素,如同捧着神圣的金杯,端详在脸前,犹豫之后,最终注射进皮下,感受到凝滞的脑子逐渐活络,身体重新充盈力气。
她收拾了一堆东西,连杰森的烟也没放过,一股脑全倒进背包,背包空间有限,故而捡着必须品。
最后换好衣服。
独自出发。
你跳我问多高这个出自哪儿我不记得了,算是个著名的梗(?
快完结力,今天应该还有一章凑齐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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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CHAPTER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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