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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番外9 旭日初升 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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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阳坐下之后,工作人员调试着灯光,余小婷困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跨年晚会彩排时有现场媒体找到她,希望她能分享一些曾经当偶像的经历,余小婷已经答应了,采访是双人采访。
木三阳总觉得这两年是不是对于除自己外的其他人过的有些漫长。
这家媒体的采访态度倒是很诚恳,看起来并不像只想挖猛料,更多希望木三阳在不属于任何公司的自由人身份下说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毕竟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木三阳没有了公司之后,过的那叫一个潇洒肆意。
虽然合作了歌曲,加盟了综艺,宣传不去,路演不去,首映不去,所有在她创作以外的一切活动根本看不见她人。
主持人就坐在对面沏茶,问到了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关系,大部分内容是余小婷回答,木三阳在旁边当了个“茶担”。
“说到这个,姐记忆力很恐怖,她真的能记住所有和她好好聊过天的粉丝,我就刚开始粉丝少的时候能记住一点,到后来完全记不住。”
这是该她说了。
木三阳余光注意到镜头往她的方向拐了一点,放下杯子:“量力而行,我是天生记性好,如果说和大家见面的时候去专门记每个人的特征什么的反而本末倒置,好好享受相处的时间就行。”
何况她最近记忆力也有点下降了,知识不进脑子。
余小婷:“我感觉这个也跟外界影响有关系,我看过姐在国外的时候,好像有毒唯会要求姐必须记住自己。”
木三阳神色不变:“这个影响不了我。”
主持人立马抓住话头:“那这个事是什么情况三阳可以跟我们说一说吗?”
“小姑娘着急吧,签售的时候,问我认不认识她,每天看见那么多人我总得想想,可能犹豫那一会让她不太高兴了。”
余小婷感叹:“那个视频太吓人了,女生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姐,但凡姐说错一个字我估计她都能当场翻脸。”
主持人也做出惊讶的表情:“那这个都不算粉丝了吧,心理扭曲了,叫私生?”
余小婷:“这个好像还好,我们之前活动的时候,有私生会追车,因为我们成员后来都是分两三辆车的,他们找不到自己想见的人会一辆车一辆车拦。”
木三阳点点头:“我记得以前乔遥心手机都被私生打没电了。”
整个访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主持人越到后面越有些发怵。
怎么感觉这俩人关系不太好呢?
木三阳整个访谈过程没有过任何其他表情,她原本长相偏英气,冷脸很容易被人误解成不爽。
主持人之前虽然略有耳闻,但觉得无伤大雅,能恐怖到哪里去?
这样一看是真恐怖啊,整个人跟冰箱一样散发低气压,明明之前的采访看起来也没这么可怕啊。
尤其余小婷还毫无察觉继续谈笑风生,主持人就觉得更可怕了。
“那我们也知道,小婷现在转战歌手了啊,之前在团里,网上也有一些评论说小婷的part舞蹈动作会很少,这个是为什么呢?”
余小婷看向木三阳。
木三阳:“她的舞蹈动作的确有弱化,不过只在她自己的部分,其他都和所有人是一样的,所以不存在主唱的舞蹈可以差这个说法,也不是因为她是皇族什么的,理由很简单,她比我们矮一截,鞋跟比我们都厚,怕她站不稳,简单一点是一点。”
主持人:“……”
余小婷:“……姐你可以稍微委婉一点吗?”
木三阳改口:“这是为成员的身体健康安全与组合整体观赏效果之间的矛盾采取的措施。”
“……”
主持人翻看着整理的问题:“那为什么会选择参加加速前进呢?这个好像和你的创作没有什么关系。”
“生活中发生的任何事都会为创作提供灵感。节目组一开始的确是希望我作为选手出现在舞台上,很遗憾,我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太允许了。”
谁要再和一群认都不认识的家伙重新合作,跟吃流水席似的今天和这个唱唱歌明天和那个跳跳舞,而且关注度不够的人必然要选择最有话题度的表演方式,她才懒得契合。
“而且我觉得,以我的水平当评委绰绰有余。”
“……”
主持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事实上大部分经验不足的主持人面对木三阳时都会沉默。
“好像挺多人接受不了你的风格的,你因此损失了非常多的粉丝和关注,你是怎么想的呢?”
木三阳神色不变:“这不算是损失,原本就是台上的人和台下的人互相选择的过程,但是在这个过程中,由台下的人产生的联系断了,所以我也会收回我对TA的牵连,不再考虑TA对我的期盼,而这个时候,对方也可以相当自由地去寻找更适合TA喜好的人,这不算损失,没什么缘分罢了。”
采访结束后,主持人长舒一口气。
木三阳抬手,把手链往旁边拨,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走。
她手上东西太多,碰撞时总会响。
月白色和红色反差太大,也不怪魏嵩说丑。
余小婷也站起身:“姐,你要走啦?不一起吃饭吗?”
木三阳扭头:“不了,我还有事。”
她还一堆书没看。
刚想转身走,木三阳顿了顿脚步,折回余小婷身边,然后举起双手揉她的脸。
“不是都跟你说了控制一下你的表演型人格吗?眼睛底下一片紫,早晚累死你。”
余小婷脸被挤着,努力地说:“我还年轻呢。”
木三阳挑了挑眉,松手把蹭下来的粉底擦在余小婷手上。
余小婷:“……你越来越不道德了。”
木三阳笑了:“我一直不道德。”
她转身离开采访的棚,刚走出去两步,笑容凝固在脸上。
“何董好。”
喜不喜欢姐姐送你的大公司?多豪华。
木三阳很想这样说,但她忍住了,何司源在sunshine一盘散沙的时候升职已经够倒霉了,偶尔也可以不犯这个贱,心里偷偷的笑一笑就好啦,要是他当着自己的面破防了会很难办的。
虽然他这个美差有自己的推波助澜。
何司源看到她也是一愣。
“最近过的怎么样?”
木三阳凝固的笑容解冻了:“挺好的,尤其在前东家倒闭之后,心情就更好了。”
“……”
不行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这种感觉,她实在是很喜欢。
何司源指正:“是收购。”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都已经从sunshine改名叫腾飞阳光了,就不要再计较这些了,冠夫姓,多浪漫啊,这种福气,不喜欢吗?剥夺了最后的名字,你们还得谢谢它呢。”
“木三阳,做人不要太狭隘,也别着急落井下石。”
好眼熟的话,木三阳好像也这么说过他。
她很清楚,何司源即使这样说,也不代表他有翻身的底气,强弩之末罢了,何况sunshine算什么强弩。
打肿脸充胖子这种行为艺术多么适合这些天生的小心眼艺术家。
木三阳夸奖道:“不不不,做人就是要狭隘,一旦太过体谅别人的心情,那遭罪的就是自己,公司在这一点是就做的很好啊,从来没有考虑过艺人的感受。”
何司源脖子青筋都梗起来了:“我们对你们还要怎么上心,拍摄宣发妆造,公司建立到现在都没对哪个女团这么重视过!”
妆造靠的不是他爹的墨迹休顿吗?这功劳还往身上揽就不合适了吧。
“别现在了,去年不就倒闭了嘛。”木三阳悠悠地说,“你们重视的是钱,又不是人,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活人来看,尊重是互相的,就像我从来看sunshine也只不过是一片废墟,现在它也终于走到了理想的终点,多完美的结局。”
如果说庞钺看她的眼神像看猎物,那何司源看她的眼神,在他的心里,木三阳大概只能算个物什,一个……挺漂亮的物什。
她从前冷着脸,在sunshine的会议室里质疑何司源。
何总,请把你的目光放在文件上,而不是我身上,我现在并不是以艺人的身份向上追求你的指点,而是作为公司的员工,在正常地要求工作质量。就算是艺人,也不代表你能用这种龌龊的眼神盯着我。
何司源当然是恼羞成怒,就像现在一样。
木三阳抬手鼓了鼓掌,继续说:“听说何总的女儿也要进娱乐圈啊。”
她错开路抬脚准备走,何司源猛地抬头看向她。
“那可得上点心,现在对老赖女儿的抵制可是很严重的,”还能顺带着安慰两句,“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毕竟互联网没有记忆的。”
何司源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终于意识到她的可怕之处了。
原本有些风声说是木三阳搞垮的木家,他还不相信,觉得无论如何木三阳都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
她名也有了利也有了,不过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怎么可能为了这些对把自己养大的家庭动手。
疯子。
但木三阳无所谓当疯子,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木久芒或是庞钺,干出这种事,大家只会觉得他们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他们的成功是应得的。
到了木三阳这里,只剩下一句疯子。
“说不定有一天,疯子这个词会因为我而荣耀呢?”
木三阳很看的开。
甘霖看着墙上的时钟,以及旁边那个不伦不类的相框。
那张卡甘霖再也没收回去过,家里从小教育他不能平白无故拿人东西,而且还是五百万。
他也不太明白木三阳到底怎么想的,晚上下班回到家,就看见这张银行卡被框在一个巨大的相框里,挂在钟表旁边。
于是他给木三阳打了个电话:“你搞什么行为艺术呢?”
木三阳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个可以命名为,纪念理辅班的木三阳同学到底能不能拿出属于她自己的五百万。”
“……”
“你看你,也不收,显得我多么不道德,我这钱都挣的很合法的,非常安全。”
“……”
甘霖把电话挂断,准备拿件外套出门。
果然这种冷天就适合吃火锅!
木三阳原本想说准备去那家火锅店了,他电话一挂只好发消息。
甘霖看了眼聊天框,回了一个小狗OK,愉快地穿上冲锋衣,一只手往兜里一揣,兴致勃勃地出门了。
门刚打开,木久芒停留在空中的手差点打到他的额头。
大概是要按门铃?
于是甘霖又犯贱了:“真稀奇嘿,你还会按门铃啊。”
“……你怎么在这?”
“放假,以及,这里真的是我家。”
甘霖抓住门把手,瞥了他一眼:“手还不收?不收夹断。”
木久芒不爽地收回手。
“医生为什么会有假?不应该365天随时待命的吗?“
甘霖眨了眨眼,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品了几遍,然后吐出几个字:
“我是医生,不是畜牲。”
曾经他是畜牲,但现在他是能够拥有规律作息的社会畜牲。
甘霖绕开他往电梯走,木久芒跟过来:“你到底和木三阳什么关系?”
甘霖想着火锅,心情不错,恩赐般回了一句:“怎么背着人家不喊妹妹了,她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他一进电梯,木久芒也进。
“你倒是不怕木三阳嫌你这穷酸。”
甘霖跨了一步,隔远了些,怕沾上傻气。
“她又不缺住好房子的经历,还乐意住说明她有病,我对病人蛮宽宏大量的。”
木久芒这下可逮着一个能说道的点了,刚开口想掰回一局:“你——”
甘霖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就来了:“我看你也挺有病的,我说真的你治治吧,早治早享受。”
这个世界为什么只有他一个正常人,真可怕。
木三阳刚在包厢里坐下,门再度被打开,甘霖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来,紧接着就是木久芒。
木三阳皱起眉,跟见了脏东西似的:“这什么啊?”
木久芒还没来得及发作,甘霖就指了指说:“应该挺明显的啊,病人,想来蹭饭。”
木三阳也无语:“你家就穷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怎么着吧,而且你们家收走的钱最后都会用于伟大的国家基建,别作出一副要讨饭的样子。”
木久芒立即吹胡子瞪眼:“你终于承认了!”
“有本事你报警抓我呗。”
“……”
甘霖倒了杯水,完全懒得管木久芒:“点菜了没?”
“还没,我刚进来。”
木久芒:?这么大个活人你们不管?
木三阳拿着平板看菜单,翻了一阵,叫起来:“甘霖!我要吃这个牛肉。”
甘霖没说话。
木三阳又喊了一遍。
甘霖跟看智障似的看她:“菜单不是在你手里吗?你点啊,对着我喊干什么?”
木三阳把平板翻转过来:“798一份。”
甘霖:“……你还怪会替我着想呢。”
木三阳愉快地点了添加:“没有,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甘霖哼了一声:“你不如猜猜看我昨天给你熬的那中药多少钱,省这点干嘛。”
木三阳满不在乎:“我昨天已经喝出人脉的味道了,药效真好。”
甘霖:“谢谢夸奖,你太体贴了。”
木久芒:“你们……”
你们谁看我一眼啊?!
木三阳一抬头:“你怎么还在这?”
要是从前的木久芒,当即就把这地方买下来然后趾高气昂地说这是我的地盘。
可惜他现在不能了。
虽然木家的钱和普通人家比仍然有不可高攀的感觉,但在中心城这些富商里已经完全排不上号了。
木三阳叹了口气:“我有个办法,能让木骁手里攥的东西都到你手里,但是,我告诉你之后,这辈子别来烦我,再有一次,你就等着住护城河旁边桥洞底下。”
木久芒:“你就没有能让家里重新起来的办法吗?”
木三阳:“你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
哦,忘了家是因为她没的了。
木三阳朝他勾了勾手,甘霖总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
嘶,医学上来说,人偶尔对一些事产生既视感是很正常的,但是……
都没等木久芒靠近,木三阳的嘴角就已经暴露了:
“骗你的。”
木久芒:“……”
“你有点好笑了,我都要你家破人亡了,还给你们想后手,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当断不断,后患无穷吗?”
甘霖这会看木久芒也觉得有点好笑了。
木久芒此刻只想打肿脸充胖子把这家店买下来,然后让这两个人滚出去。
他真这么干了。
然而木三阳笑得更开心了,她甚至站起身离开包厢时,对木久芒的眼神也只剩怜悯。
多可怜啊。
路过人家身边,她还要挑衅一句:“欸,我们待会要是去对面,你把对面也买下来吗?”
“……”
“以防万一,你还可以把整条街买下来,这样就一点都不用担心了,对吧。”
木久芒理解不了木三阳从小到大这么自信的资本在哪,她不是长女,也没有继承权,父母对她的关心方式就是花钱。
靠钱堆起来的娇纵脾气,靠繁文缛节框成的礼仪。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转学离开的时候吗?
木三阳当然没有缜密到不露出一点马脚的地步,事实上她还没来得及走,她的行为就已经被童夫人发现了。
木久芒走进书房的时候,管家和佣人正压着木三阳,迫使她在书桌前跪下。
童夫人又慢悠悠地用杯盖刮着茶沫,坐在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先反省半个小时。”
木三阳的小动作当父亲的自然也知道,只是觉得无伤大雅,随她折腾去。但对于童夫人来说,相当于权威受到了挑战。
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东西。
木三阳正对着的,是悬挂在墙上的一幅山水图画。
羿射九日。
木骁想当这垄断的人,铲除异己,成为唯一的日。
木三阳从前看不懂这幅画,现在也看不懂。
时间一到,没等她妈开口,她自己先站起来了。
木三阳只觉得自己还能跪半个小时已经是极为给面子了。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木三阳笑了笑,无视了这空间里的其他人往外走。
“知道,既有九日,凭什么我只占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