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徙》带霜收橘

39、第 39 章

　　“你好些了吗？”蓝色的粘液溜过熹雨微的脸颊滴落在地上，宋知意搀扶着跪在原地的熹雨微，担忧的问道。
　　“没事，又叫你担心了。”熹雨微面色不好的看着渗入地板缝隙的粘液，起身去陶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盆子里，他轻轻弯下腰，用手捧起水用力拍在脸上，开始清理起脸来，那蓝色粘液本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但他还是有些感到不舒服，刚才的窒息感伴随着过去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里不断撕扯着他的筋骨，像是要把他撕碎一样。
　　洗了好几遍脸的熹雨微已经被冷麻了，脸上都泛起淡淡的红，宋知意给他递来了毛巾，擦干净脸和湿漉漉的头发后，熹雨微终于觉得围绕着自己的窒息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坐在床上，看着宋知意拿着散发黑气的长剑在研究那个圆盘体，这是一个人形的怪物，就在刚才，失血而亡的他逐渐显现出了原形，它长得特别，不像是传统的鬼怪一样杀死后就会散成黑烟，而是保留身体，宋知意朝这个怪物撒了一点白色的不知名粉末，怪物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淡蓝色的血水，渗入进地板中，就好像和这座房子融在了一起一样，熹雨微看着他手中的白色粉末，疑惑问道：
　　“你手上的是什么？”
　　“我弟弟调制的一种药，他说可以用来毁尸灭迹。”
　　“你弟弟是个人才，没有考虑过转行干点大事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知意笑着把粉末包好：“他说如果兴趣变成职业他就不会这么起劲了。”
　　“这倒确实。”熹雨微点头道。
　　处理完尸体后，房间中弥漫着一股油脂的味道，熹雨微不喜欢这种气味，又不想开窗，他蹙着眉看向宋知意，宋知意对上他的眼立刻会意，从锦囊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熏香手炉，摆好之后，他凭空变出团火焰，点燃了香，盖上盖子后，一缕青烟从炉子中散出，宋知意提着手炉，在屋内走了一圈，气味这才消散不少。
　　“你带的东西还挺全的，这都让你算到了。”熹雨微说。
　　“其实还是我弟弟给我放的。”宋知意把手炉拎到熹雨微面前让他瞧这个手炉，熹雨微盯着雕花精美的盒子，忽然间注意到角落的一个小字。
　　那是一个很工整的“青”字。
　　“宋诗青？”熹雨微不确定的问道。
　　“对啊，还记得吗？他先前和你说过的，漠北的味道很难闻，所以半夜里偷偷跑我房间里，在我的灵囊中塞了这个手炉。”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欣慰道：“这个手炉还是他自己捣鼓的呢。”
　　“啊？”熹雨微看向这个精致的手炉，心里对宋诗青肃然起敬，宋知意看到他突然后仰，问道：“怎么了？”
　　“想起了先前想要给母后亲自打个镯子，特意去备置了一堆材料。”
　　“然后呢？你打成了吗？”宋知意问道。
　　“打成了我也不会和你说了。”熹雨微有点沮丧：“我晚上心血来潮在院子里锻打，结果吵醒了隔壁的熹云，他翻到墙头上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在打镯子。”
　　“他说什么了？”宋知意问。
　　“他说这个要烧一下才好打。”熹雨微扶着额头，像是在讲什么不可告人的黑历史一样：“我想了很久天界有什么东西可以烧化银子，然后我想到了许乐怀炼丹用的炉子，我就去找他了，然后你知道那块银子怎么了吗？
　　“怎么了？”
　　“它刚放在炉子里就黑掉了。”熹雨微说。
　　“？”宋知意歪了一下头，似乎在分析熹雨微说出来的话。
　　熹雨微：“我觉得可能是药三分毒吧，况且真君的医术是被父王所认可的，但是我那块银子可能是在告诉我，强扭的瓜不甜，最后我只能去凡间买现成的了。”
　　“所以我觉得你的几个弟弟简直天赋异禀，换我的话那粉末没把我处理了就不错了，我还制作它？那个香炉我能给它弄个盖我就要狠狠夸自己了，还能给它雕花吗？”熹雨微说。
　　“真可爱啊。”宋知意小声说。
　　“你说什么？”熹雨微没听见，凑近了问道。
　　“啊，我刚有说话吗？”宋知意这会又开始装糊涂了，熹雨微也不再追究，把烛火熄灭之后，在宋知意身边睡去。
　　熹雨微昨晚睡得很好，他被刺眼的阳光照的睁不开眼，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味，他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试图寻找消失在身旁的宋知意，然后窗外的阳光被挡住，宋知意背着光坐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怎么了？”熹雨微不解。
　　“微微。”宋知意不知怎么讲，拿出了一个铜镜给熹雨微，熹雨微把镜子对准自己，然后看清自己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眉眼挺立，只是在他脸侧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个蓝色的像是印记的东西。
　　“这是什么？熹雨微触摸上那块皮肤，触感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清楚。”宋知意拉下他手里的镜子，伸手触摸着这块印记。
　　熹雨微蹭着他的手，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了赵忠的声音，他说着什么就朝楼上走来，在他推开门时，正好看见宋知意的手在摸着熹雨微的脸，从他那个角度来看，这个姿势极为暧昧。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听见没开的声音，熹雨微忽然转头看向赵忠，气氛尴尬了一瞬，赵忠才试探性问道：
　　“你们两是……”他用手比划成两个小人，然后把两个手和在了一起。
　　“如你所想。”宋知意说。
　　“意料之中。”赵忠看见熹雨微脸上的印记时，瞳孔一震：“你脸上这个是？”
　　“你知道吗？”宋知意问道。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们下来吃饭吧。”赵忠说完，神色凝重的走了，两人也只得套好外衣，向楼下走去。
　　李大娘做了豆浆和包子，赵忠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只是一昧的吃饭，熹雨微向大娘问出了困扰，就是：
　　他脸上的印记到底是什么。
　　李大娘看向那个印记，眼中闪过欣喜，道：“这是泯神在祝福你的时候留下的痕迹，有很好的寓意呢。”
　　熹雨微觉得和这个泯神沾点边的都没一个好东西，他想起昨天不好的回忆后心中冷笑。
　　这祝福给你祝你要不要啊？
　　吃完饭后的两人走到了村中那块石像前的几步开外，在这里，熹雨微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子视线，令人不安的，焦躁的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两人察觉到周围村民们正在朝他们那看，不知是在看雕像还是在看他们，熹雨微也尝试过问这里的村民，但是这些村民只是淡漠的看着他们，像是一具被抽去灵魂的尸体一样。
　　这时一个犄角旮旯里的店铺吸引了宋知意的注意，那是一个书摊，老板正躺在门口的躺椅上小憩，宋知意拉拉熹雨微的手道：“你先去附近看看，我发现那边有一个书摊，我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书。”
　　熹雨微看见远处的石碑 ，默默说道：“好。”他和宋知意兵分两路，他走到了那块石碑旁，这又是另一幅样式了，画面中的小人们在蹦蹦跳跳，而带着花冠的有安神正坐其中，这次更精细了一些，熹雨微正要掏出纸笔描下来，眼前突然出现一本书，他转头就看见宋知意拿着另外一本书道：“你看这两本书。”
　　熹雨微接过他手中的两本书，诧异道：“奇怪，这两本书的封面怎么一模一样，这不是之前找到的那本书吗？”
　　“自从我们来到这后，那本书居然浮现了真正的内容，宋知意给他潦草翻了几页，熹雨微知道这附近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匆匆看过之后就直接拉上了宋知意回去，也顾不上描石碑什么的了。
　　回去的路上又看见了之前的那块石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熹雨微又走过去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因为这块石碑的后面还有字，上次他们来的时候因为被泥土掩盖着所以没有看到，不知是被谁挖开来了，露出了里面雕刻着的字符，不等熹雨微惊讶,宋知意就开口说到：“这个印记和你脸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啊？”熹雨微仔细看去，发现确实如此。
　　“根据这块石碑来看，这个印记应该是后被人填上去的，但是这样做的目的尚且不得而知。”
　　“既然在原有的石碑上添加印记，那它的作用一定会影响到原来的东西，这很可能是一种和符咒效果差不多的术法。”熹雨微说。
　　他们之后就回到了房间，开始研究起这两本书和脸上的印记来，宋知意盯着他的脸，半晌说：“其实这样也不错，如果这个印记没有任何负面影响的话。”他说着，手又不老实的摸上熹雨微的脸，这次赵忠不在，他摸到自己舒服才依依不舍的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