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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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许乐怀手中以及桌上各式各样的刀，刘娘有种不好的预感，许乐怀拿起小刀，轻轻刮着孩子身上的毛发，不久，桌上就满是黑毛，看到孩子五官错乱的脸，许乐怀拿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随后对刘娘道：“这孩子的五官需要割开再重新缝合，这个过程很漫长，很痛苦，等到这孩子准备好，再来吧，我这边会开些药，都是补身子的，可要按时服用。”刘娘连声道：“谢谢大夫，我会给平安用的。”许乐怀却说：“不是给他用的啦。”
“啊？”刘娘怔愣。
“是给你的啦，孩子没什么事，你刚生完孩子，应当用些药把身子补好才有精力去照看孩子啊。”许乐怀的声音渐行渐远，刘娘心里一暖，去了前厅，童子把药递给她并推绝了她手中脏兮兮的碎银。
“我家大人不收银子，夫人回去好生疗养才是正事。”说着，把刘娘送出医馆，刘娘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热闹的村落，不禁笑了，回到家中，刘二早就打理好了家中事务，看到光溜溜的儿子，嘴上没说什么，就去后院逮了只最大最肥的鸡杀了，刘娘把碎银子塞回窗口，就见刘二提着鸡回来，嘴上说着破费，却也帮着煲汤，晚饭时，一家子搬到外面吃饭，夫妻俩谈笑风生，小小的刘平安看着天上的星星，用扭曲的五官笑着。
此后每个月出头，刘娘就会带着刘平安去医馆剃毛，她也不想一直麻烦许乐怀，只是看着自己刮完后满身伤口的刘平安尴尬的笑了，此后一直这样，从刘平安会叫爸爸妈妈起，从刘平安会走路时，从刘平安上了学后。
原本的刘平安是不上学的，他每天在自家院里斗蛐蛐，下午还会帮父母去山上砍柴，只是和父母赶集时总会被父母蒙住脸，有时去人多的地方也是这样，这让小小的他很是不解，他也从没被父母允许去河边打水之类的，父母的话是：蒙住脸是为了不被注意到，不去河边是因为危险。这时候他就会发问道：“为什么要不被人注意呢？”刘二只是摸摸他的头，不再言语。
由于刘平安错位的五官和家中拮据，父母暂时没让他上学，不过他会偷偷趴在学堂门口偷听几句，用石头在地上依葫芦画瓢地写着歪歪扭扭、如同布料下的脸庞一样的诗。
等到学堂放学，他又会悄悄跑路，时间长了，学生们多多少少都知道有这么个蒙面怪人成天堵在学堂门口，有的学生上课开小差之余也会发现趴在窗外的刘平安，立马会向先生打报告，窗外的刘平安害怕的望着先生，先生也只是叹口气道：“既然没有碍你的什么事，也不在学堂内，你叫我如何管教呢？”这位先生如何能不知道天天有个孩子趴在窗前听他教课，只是出于对孩子本能的爱护，多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刘平安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跑了。
回到家，他气冲冲的把遮挡面部的布料一丢，刘娘端了碗米汤走来，刘平安一饮而尽道：“妈，为什么我不能上学呢？”刘娘仔细看着他的脸，长叹口气走了，刘平安怒道：“你说啊？为什么？”愤怒的声音传遍了小屋，刘二此时正拿着铁锹进门，见儿子脸上的怒色和妻子的欲言又止，也算是明白了。
“我知道我们家不容易，可是我想上学啊，我只是想上学！我只是不想带着这破布而已啊！”刘平安青筋暴起道。
屋里传来了叹息声，刘二道：“平安，想知道为什么吗？那就和我来吧。”说着，放下铁锹，对正要劝阻的刘娘道：“也该让他知道了。”说着，走出了家，刘平安从地上爬起，半信半疑的跟出去，一路上，刘二一言不发，刘平安觉得是自己任性惹得父亲不快了，心里有些难过，不久他们来到一片池塘旁边，刘平安也只是远远见过，等真正靠近了河岸，看见那张面目可憎的脸时，被吓的往后一跳，刘二也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道：“只就是你本来的样子，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要求你带上布条了吧？”刘平安望着水中的自己，这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同，他挥着手，看着水中同步的双手越发绝望。
“你这脸，许大夫可以给你治好，只要你不怕疼。”
“好……好，我去治，我去治！”刘平安紧紧捂着脸道。
回到家，他接过母亲手中递来的麻布裹在脸上，一言不发，刘娘知道他要去治了很开心，感觉脸上的皱纹都为此淡了很多，第二日医馆刚开门，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伙就到了后院，许乐怀已经等候多时了，刘平安看四下无人，扯开了脸上的布料道：“许先生，可以把我的脸变成正常的样子吗？”他走近，轻声道：“我准备好了。”许乐怀并不意外，拿出不少刀具请他躺下，刘平安躺下时，许乐怀拿了瓶药酒让其饮下，喝完药酒后，刘平安晕晕乎乎的，感觉到四肢被束缚住，却无力再乱动，随后伴随着一整刺痛感愈发强烈，他忍不住叫了起来，却怎么都睁不开眼，感觉到脸上像被划开了一样，许乐怀小心地把俩只眼睛分开，随后又把原本在额头的嘴一点一点挪到了正常的位置，把所有器官归位后，就把骇人的伤口缝合起来，现在至少从外观看，除了疤痕，刘平安都比较像个人了。
在门外守着的刘氏夫妇一见到许大夫就焦急着问刘平安的情况，在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后把昏迷不醒的刘平安带回了家，刘平安一睁眼就看见斑驳的熟悉的天花板，床边的刘娘见他醒了，赶忙去叫刘二，刘平安在夫妇的搀扶下在水盆前看见了自己如今的面容，不由得笑了，坐回床边，刘娘掏出了些银子道：“这些是我们俩近些年省下来的，我们明天就去学堂报道，好不好？”
“孩子只有上了学才会有出息，平安要好好的，爸爸会让你上学的。”
“只要你明白家里的困难就好。”刘娘道。刘平安心里一酸，抱着母亲无声的流泪。
第二日，刘娘带着蒙黑布的刘平安去了学堂，先生收了八条肉干，指着角落的地方道：“以后，那就是你的位置了。”刘平安到了谢，不知多少年后，他才明白学堂前的牌子上写的是“十条腊肉”。
此后的学习倒也轻松，刘平安是个聪明的，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更本用不着再次温习，先生也对他喜爱有加，学子们虽然对这个带着黑布条的人感到排斥，却也无一不赞叹他的学时，后来又考了个童生，村中无一不赞叹，连从不信神佛的父母也去神女庙前拜了又拜，家里日渐好起来了，可就在这时，好景不长。
三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连神女都一筹莫展，刘平安也不在去学堂，刘娘病重，刘二在山中失踪，刘平安四处奔波，医馆前挤满了人，他好不容易抢到了几包草药，用最后的几文钱买了些馍馍，天色已晚，他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不幸一滑，跌落在河里，当刺骨的河水灌进他的鼻腔中时，他终于明白父母说河边危险不是没有依据的，他再也没能爬上来，第二天，人们在河岸发现了泡发的馍馍和湿漉漉的草药，以及那属于刘平安的黑布条，没人发现也没人愿意打捞的尸体沉入河底，百年后生了邪祟。
这就是刘平安坎坷的一生了。熹雨微回神，见宋知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怎么了？见你一直在神游？”
“昨日没睡好，今日总有些犯困。”熹雨微轻笑，长时间的去读取一个人的记忆让他有点精力欠佳，走去观察刘平安时还差点同手同脚。
着眼前巨大的刘平安，觉得他大概是在水里泡太久才变成这样的，看在他并未造成什么实质伤害而且看着也像能听懂人话的份上，熹雨微决定让这个家伙尽可能的补偿村民，与宋知意一商量，两人一拍即合，熹雨微对刘平安道：“这位……朋友，你可愿意去补偿那些被你损害掉物品的人呢？”熹雨微觉得效果不够，于是又道：“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刘平安连忙摇头，宋知意轻笑一声，熹雨微道：“刘平安，你是个人，不能伤害也不能破坏旁人的东西，做错了事就该道歉，伤害了别人就该赔偿，记住，你是个人。”熹雨微声音柔和，像滚烫的开水与冷冽的山泉相兑后暖热的温水，不烫也不冷，话落，刘平安应声倒地，门外早已聚集了不少村民，熹雨微打开门，把昏迷的刘平安带了出来，悄悄把两把金丝摁进了他的脑海中。随后高声道：“各位若有损失，可以找他来赔偿，他已无法再伤害任何人，各位尽管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