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时光》响指79

96、第 96 章 就在我

　　就在我和江城已经完全绝望，默默等死时，救援船来了。船上的人冲我们挥手，象上帝一样身后绕着一圈光晕。我欢呼着，拉着江城准备上船。可是救援人员冲我摇摇手，大声地喊着：“只能再上一个人了，已经满员了，两个人都上来船会沉的。后面的船马上就来了，上一个，另一个等下一辆。”

　　我和江城站在窗口，窗外仍在下着雨，雨点急急地打下来，天地间迷朦一片，什么都模模糊糊的。江城捏捏我的手：“小蛮，你先上这个船，我再等等。他们不是说下辆船马上就来吗。”

　　“不！”我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们要走就一起走，不走就都留在这里，我们一起等下一辆船。”

　　“小蛮，你听我的，乖乖上去，万一下一辆船也只能再上一个人呢？这一路上肯定有很多人都被困在水里了，能有一个地方已经不错了，你相信我，我保证你前脚到我后脚就到。快，上去。”江城用力把我往船上推，我死死拉住他不肯走，眼泪“哗”地流出来。江城看见我流泪一下慌了：“小蛮，怎么了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别哭别哭，没什么的。”

　　我抽抽噎噎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涌。我一肚子委屈地指责江城：“你干吗把我往外推，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走。我们说好了的，要在一起不分开。”我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船上的人有些着急了：“你们两位快点上来一个，把你们送到岸我们还赶着回去再救别人呢。快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船上的人，恶狠狠地说：“你们走吧，我们都不走，我们一起等下一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横腰抱起来了，江城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他有些生气了：“小蛮，别拧了，这次你就听我的，你看，后面的船马上就来了，你就听我一次，以后咱们什么事都听你的。”

　　我摇摇晃晃地站在船上，身上瞬间被雨水打湿了，我转头往身后看了看，远处有一条船在正缓缓开过来，我稍微安下些心来：“那…江城，你要上那条船，好吗？我在岸上等你，我们不见不散，见也不散。”江城温柔地冲我笑笑，探过身子紧紧地抱了我一下，我又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很温暖的味道。

　　“小蛮，你放心吧，我上了岸就去找你。你不要乱跑，要不我会找不到的，听见没？”

　　我用力地点点头。船摇摇晃晃地开走了，离旅馆越来越远。江城的身影在雨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直到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一个孤单忧伤的小黑点。

　　我傻傻地站在岸上，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水面。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一缕缕地流下来，不时地模糊住我的视线。

　　已经是第六条船了，江城答应我下一条船就会回来了，为什么还没到？我们说好的，在岸上，不见不散，见也不散。难道他忘了吗？他能去哪呢？我明明看见那条船了，那条船就在我们后面，很快就能过来的。

　　我的脑子里胡乱地想着，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疼，全身都疼，最疼的是左心房里那个急噪跳动的小东西。它紧紧地缩成一团，越缩越小，似乎是想逃避某些东西。

　　不知道站了多久，天都好象黑了，四周很喧闹，可是我的心里很安静，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我告诉自己不能乱动，因为江城嘱咐过，他说，小蛮我上了岸就去找你。你不要乱跑，要不我会找不到的。江城，你看，小蛮很听你的话的，她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就是怕你上了岸找不到而着急，你是在生小蛮的气吗？你责怪她不听话不肯上船吗？还是你怪她把你丢在旅馆自己却跑了？江城，你不要生气了好么？不要和小蛮玩捉迷藏了好么？你回来好么？所有的错事，小蛮都可以改，都可以为你改，只是，请你给她一个机会。

　　我睁开眼时发现四周一片白色，有些耀眼的白。我知道我是在医院里，我才不像电视里那些白痴，醒来后都要有气无力地说：“这是在哪里？”

　　我转转眼睛，斑斑和陈默的脸跳进来。斑斑使劲地摇着我：“小蛮，你醒了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我被她摇得有些头晕目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虚弱地提醒她：“斑斑，你要把我摇散了，我想喝水。”斑斑把水递过来：“小蛮，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你昏了几天了？两天了！两天里你跟具尸体似的一动也不动，几乎没有呼吸，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我看着斑斑的嘴不停地张张合合，可是似乎什么也听不见，我有些茫然地抬起上半身：“斑斑，江城呢？”

　　斑斑喋喋不休的嘴忽然停住了，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比病房里的墙还白。斑斑转头看了看陈默，再回过头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有些急了：“斑斑，江城呢，刚才你不是很能说吗，江城呢，他怎么不来看我？他干吗去了？你快点告诉我。”

　　斑斑倒吸了口气：“小蛮…”

　　“斑斑，你别告诉我江城已经不在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玩，你看你那样，演得一点也不象。”我抢在斑斑开口之前着急地说起来：“斑斑…”

　　“小蛮，江城…他…真的死了。我没有骗你。”

　　我“咯咯”地笑起来：“斑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跟我说，行啦，玩笑也开够了，你还是快点告诉我他在哪吧。江城明明答应了我坐后面一条船马上就到岸的，他生命力那么强的人，哪是说死就死的。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都不怪他上了岸不来找我，他哪能怪我不等他就自己走了呢。”

　　“小蛮！斑斑说的是真的，他是上船了，可是他们的船在回岸途中被洪水打翻了，船上的人都死了，都死了！”陈默象谁欠他200大元似地吼出这句话，斑斑的眼圈一下红了，她低下头，我看见一滴一滴眼泪从斑斑的眼睛里滑落下来，象一颗颗闪着光芒的珍珠。

　　我低下头，很久都没有说话，习惯性地去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发现它已经不在了。我的心里莫名慌乱起来，烦躁起来，我甚至开始生气，气自己这么轻易就丢了江城的承诺。

　　斑斑一只手伸过来想扶我，就在她的手碰到我肩膀时，我猛地从床上跳到地上：“斑斑，带我去看江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去看江城。”斑斑已经哭出声了，她紧紧地抱着我：“小蛮，他们没有打捞上江城的尸体，他已经被水冲到别处了。”

　　我在斑斑怀里挣扎，拼命想摆脱她的束缚：“怎么办怎么办，我想不起江城长什么样了，斑斑，你带我去找他，去找他好不好，我不想忘记江城的样子，我不想。”我呜呜地蹲在地上哭起来，象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斑斑仍紧紧抱着我：“小蛮别哭，小蛮别哭，江城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斑斑，我怎么办怎么办，没有江城我怎么办，我们在一起那么久，生活都已经成一体了，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我的，我们用的香皂都是同一块，小蛮，现在没有江城了，我怎么办。”我着急地抓着斑斑，眼睛里、大脑里、心脏里茫然一片，象是下了一个冬季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