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强吻了死对头》草木卿

48、走火入魔 真正的叛徒

　　.

　　收回思绪，江别月礼貌地朝沈铮微笑：“您受惊了吧，要不要回去休息？警察都在，我会保证沈惊风的安全。”
　　沈铮有些担忧地看向他：“别月，你一个人在这儿没关系吗？”

　　江别月安抚道：“没事的，阿姨，我让同学送您回去休息，这里太冷了。后续的安排，我会同您说的。”
　　说完，他随手招了一个在门口看热闹的学生，让他把沈铮送去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处理好一切之后，江别月离开了这间实验室，经过案发现场时，听到一个小警员正在报告：“王队，确认过了，研究院档案室、地下车库和实验室的档案都被提前破坏，没有录下当时完整的案发过程，不过有录到沈女士和江先生跑出去叫人的全过程，与死者跳楼的时间重合。”

　　意料之中。江别月浅笑了下，转身，一边打字，一边前往沈惊风所处的房间。

　　咔哒。

　　房间里很安静，关着灯，只有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沈惊风闭着双眼，安宁得像是在午睡。
　　旁边的仪器和程序都在正常运转，江别月看到他安然无恙，这口气才算彻底松下来，他坐在沈惊风的床边，轻轻拨开他长长了的发缕，指尖摩挲着他的脸庞。

　　突然，门锁响动了一声。

　　嘎吱。紧接着门被拉开。

　　江别月没有回头，背后却像张了双眼睛，他从容不迫地笑了笑，对背后逼近的凛凛杀气视而不见：“如果要在这里杀了我们的话，你可是逃不掉的。提醒你一下，这里有我安装的各角度微型摄像头，以及曾婺威胁我时那些录音，我全部都录了下来，这些我都暂时没有交给警察，不过，无论是视频还是录音，全部都会实时传输到我的手机上，一旦我和沈惊风的生命体征停止，那些录音会立马传输出去。”

　　“你也不希望这些彻底公之于众，对吧？”江别月转过头，一双眼睛被光照过，却像一对散发着寒光的宝石，勾人又危险至极，“何子言？”

　　面前的青年身形一凛，空气中某种微妙的气氛猝然摩擦，下一秒，江别月感觉领子一紧，衣服布料猛地勒住他的脖子，很快，一把尖刀抵在他脆弱的动脉处。
　　“别这样，杀了我们，你再也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江别月温柔地笑笑，仿佛他还是几年前，那个无论什么事都会答应、都会顺从的少年，人畜无害得令人下意识地想放松警惕，“我们可是朋友，不是吗？为什么不好好地谈谈。”

　　“朋友？”何子言冷笑道，刀尖刺开一点江别月的皮肤，殷红的血淌过他苍白的脖颈，却激不起何子言的任何怜爱之心，“朋友杀了我爸？”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江别月淡淡的，“我没有杀他。不在场证明，人证，物证，全部都完整，你想查哪个？”

　　“你是没有直接动手！”何子言眼底泛红，力道大得快要把江别月整个人提起来，连声音都在因为暴怒而发抖，“可是…….我看到了，那个房间里的机器人，还有你对他做得种种，江别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逼他的！”
　　“逼他？”江别月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极致的笑话，好笑到让他这样冰冷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那个机器人一直在房间里，我从未因为曾婺而特意放置，他自己创造的手段，最后自己把他杀死了，他胆子太小了，你也要怪到我头上吗？”

　　“何子言。”江别月在何子言发难之前捏住刀尖，轻轻把它移开几寸，冷静得好像他才是那个持刀的人，“我们朋友一场，我和曾婺毕竟曾经也做过师徒，我可以给你们，留最后一点体面。”
　　何子言气得想要把江别月现场分/尸：“江别月，你说什么鬼话呢？你以为我会信……”
　　“你父亲对你很重要吗？”江别月冷不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何子言神色一僵，微微提高音量：“你在说什么呢？我爸对我——”
　　“是吗？”江别月轻声发问，飘飘然的一句话，却像一座山压了下来，“那为什么，我跟在曾老师身边这么多年，他却从来没有承认过你？你明明也在研究院里，明明也跟他打过那么多次照面，但我完全看不出来你们是家人。”

　　“少自以为是了。”何子言冷笑道，“那是避嫌，你懂么？不过你有这样的爸，估计也……”
　　“确实，你们可以故意远离彼此，对人的情感，也可以伪造。”江别月无视掉面前的危险，缓缓地凑近何子言，“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日常性攻击这个词，它指的是，人们在亲密关系中容易更具有攻击性，就像我再怎么擅长抑制自己的情绪，再怎么怕我爸，在与他对峙的过程中，那点下意识的反抗情绪仍然容易被他感受到。”

　　“同理，”江别月道，“我观察过你，你在遇到曾婺的时候，眼中下意识流露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厌弃。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避嫌，需要让你表演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避嫌，又是多么强烈的执念，让这么擅长掩盖的你也无法完全克制？”

　　“何子言。”江别月望向他，眼中是同情，是劝阻，无害的情感之中，什么东西却在步步紧逼，“你爸是希望利用我来完成执念，可是你，你和我有什么过节？何子言，你到底是恨我，还是恨得另有其人？不要被所谓的仇恨蒙蔽了双眼，再错下去，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江别月……”何子言被他说得微微发抖，语气却很是咬牙切齿，“你这种人说放下执念？会不会有点太讽刺了？”
　　“正因为我是走火入魔的人，我才知道长期压抑情感有多么痛苦。”江别月温柔地替何子言把头发别到耳后，像一位倾听教徒忏悔的上帝，慈悲地原谅和宽容了一切罪恶与仇恨，“我们是朋友，我曾经托付过信任、真心和喜爱的朋友，何子言，反正我们都命不久矣，你要动手，我也不怕，可是，就算你今天要我们死，也要让我们死得明白一点吧？你的才能从不输我，非要让自己走上这条不归路吗？”

　　哐当。

　　江别月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动了他，何子言的手一软，尖刀掉再地上，他颤颤巍巍地松开手，无力地跌坐进一旁的椅子里，疲倦道：“你……真的觉得我有和你一样高的才能？”
　　江别月认真开口：“一向如此。”

　　“其实……我和我妈关系很好，我妈死后，我真的怪过我爸。”何子言听到江别月的回答后，像是被打开了话头，他抬头望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我妈要不是为了他，就不会死了。自从知道……你快要研究出前往平行世界的路径之后，这种仇恨，更深了。我觉得，你这样的学生都能做到，为什么我爸不行？他觉得我作为你的同龄人，你有这样的能力，凭什么我没有？”
　　“我们两个就在这样的情绪中越来越仇视彼此，可是现实是我们又必须要合作。”何子言的眼眶红了，泪水从眼角淌过，咸涩的感觉，流进他咧开的嘴角里，“江别月，老天真不公平，对不对？你享尽天才的光环，还救了自己爱的人，我们却做不到，甚至害死了最重要的人。”

　　江别月平静道：“意外不是你们的错，不必强行归责给自己。”

　　“对……你说得都对。”何子言闭上眼睛，哽咽道，“你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要害你的是我爸自己。可是江别月，我必须得恨点什么东西，必须得把这样的追悔莫及寄托在谁身上，我才能活下去……不然，我没有办法面对我妈的死，没有办法接受像自己这样的蠢货，还继续待在这所研究院里。”

　　“所以……我很感谢你，别月，一直相信我，一直启发我，一直和我做朋友，甚至直到今天这步了，你也愿意听我说。”何子言抹了把眼泪，站起身，一只手搭在江别月的肩膀上，“遇到你，我一点都不后悔。”
　　江别月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在间隙撩拨了下领口，又小幅度地整理了几下。

　　“江别月，认识你和沈惊风，我很幸运。”何子言十分真诚地看着他，恳切道，“对不起。”

　　说罢，他按着江别月的手突然用力，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直接把江别月摁在原地，电光石火之间，江别月感觉到自己被他戴上了特制的脑部仪器，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脑机接口已经连接成功，属于梦里的世界，开始源源不断地入侵他的大脑！
　　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里，江别月感受到何子言抽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把它扔了出去，紧接着，是何子言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确实很聪明，说得很对，事到如今，我还不能成为罪人的孩子，我也必须得完成这场复仇，才能无愧于我妈。”何子言缓缓道，“所以对不起了别月，不过，看在你假惺惺地安慰了我的份上，我也不会那么残忍无情。既然你和沈惊风那么喜欢这个梦中的世界，我就成全你们，让这里，作为你们永远长眠的坟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