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强吻了死对头》草木卿

38、无价之宝 迟来多年的

　　.

　　这句话像一道拨片，短促地拨动了江别月的心弦。

　　这世上的无价之宝是什么？
　　有人觉得是没有穷尽的黄金、有人觉得是几千年前的古董、有人觉得是突飞猛进的科技……

　　而属于他自己的宝物——

　　江别月抬起头，看向沈惊风的那双眼睛，如同炬火般炽热的神色，正镌刻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设置了这个梦中的空间，一切意外与病痛都被隔绝，一切有限与未知都被阻断，蓬勃的力量从那双眼睛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永远不会褪色枯竭。

　　这整个世界都是赝品，可他的眼眸是唯一的真迹。

　　“愣着干什么？”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笑意，紧接着手心传来温热的感觉，他听到沈惊风说，“被吓傻了？骗你的，我没生气，不过你下次也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我是那种听信别人挑拨的傻缺吗？”
　　江别月觉得脚底有些发软，下意识伸手，攥紧了沈惊风的手。

　　“我……”冤屈洗刷之时，江别月张口却是，“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不对？”
　　“非要在看守所里搞这么煽情吗？你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纠结什么。”沈惊风抬手，敲了一下江别月的脑壳，想了想，最终还是放轻声音，“不会分开的。”

　　说罢，他拉起江别月的手就往外走，走向出口的路上，阳光被几扇窗户分割而开，一道一道地斜照下来，光芒下尘埃飞舞、树影摇曳。
　　室内是空旷无阻的长廊，室外是攀附在窗沿的幽幽绿色，江别月撩眼，看着面前沈惊风的背影，他肩膀的轮廓上还缀着些许光点，距离自己仅仅一步之遥。

　　这个世界存在在沈惊风的梦境里，却也是属于江别月的梦。
　　一场他奉上毕生所学和身家性命来铸造的梦，江别月却从未后悔过。

　　“对了，提前跟你打个招呼，”面前的沈惊风突然出声，“我来的路上碰到了你那个生物爹，现在估计还在门外。”
　　听到这个消息，江别月心下一冷。
　　明知道这个世界、这个时间，他爸对他造成的威胁已经微乎其微，但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和一次次被逼服从的经历，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感到胆寒。

　　“别怕。”沈惊风像是察觉到了他微妙的情绪变化，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一点，“这次他不会伤害到你了。江别月，以后都不会了。”
　　江别月抿了抿唇，盯着那双交叠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
　　他还是条件反射地感到恐惧，可沈惊风的一句话，却能让他迅速在这片波涛中找到一根浮木。

　　“……好。”江别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声线还有些发颤，可咬字上却能听出他十分用力，“沈惊风……”
　　“嗯？”沈惊风感到他手指冰凉，笑了笑道，“如果你特别害怕，可以先回避一下，让我来——”
　　“不。”江别月看着他的背影，像是顷刻之间，就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这次我也不躲。”

　　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江别月能瞥到门口那个熟悉的声音，心跳在逐渐加快，身体在止不住地战栗，可江别月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说什么都不能回头。

　　果不其然，江父正站在门口，一见江别月出来，气势汹汹地上前，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却半道被沈惊风截住了。
　　沈惊风用劲不小，手腕上青筋暴起，他眯起眼睛，将江父往后一掼：“别碰他。”

　　江父一看到沈惊风，瞬间像看到鬼一样，霎时脸色涨红：“又是你！你他妈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这么喜欢插手别人家事？”
　　“不好意思啊，江别月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沈惊风抱着手臂笑笑，“我的事，我怎么不能管了？再说了，现在已经证明了杀人的不是江别月，你着急审问他什么？”
　　“他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非要扯进这种事里？！”江父指着江别月，唾沫星子乱飞，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他要不是非要研究这些，他会被泼这些脏水？这下不管怎么样都会叫别人说闲话，这叫我们家的脸往哪里放——”

　　“您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名声？”方才一言不发的江别月突然出声，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再说了，这条路，这个人生，不是你们替我安排好，逼着我按照规划走下去的吗？”
　　“反了你了！”江父一见儿子会忤逆自己，大步走上去又要动手，“如果不是我，哪有你的现在？！我是你老子，儿子不该听老子的吗？”

　　沈惊风眼疾手快，身体一横，把江别月严严实实地挡住，一只手就控制住了江父的动作，厉声道：“我说了别碰他！”
　　“是啊，如果不是你，哪有现在的我。”江别月想起往日种种，有些嘲弄地扯开嘴角，“哪有那个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我、哪有过去无论再怎么样都快乐不起来的生活、哪有分开的那么多年……”
　　听到最后一句，江别月能发觉沈惊风愣了下，可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了，看见他的真心也好，猜到他的感情也罢，他的所有破败不堪、默默注视、委屈愤怒，他现在会全部敞开来给沈惊风看。

　　“我活得一点也不快乐，你知道吗？直到沈惊风的出现，我才发现人原来是真的可以感受到活着，而不是一直行尸走肉地维持着生命体征和完成秩序，我遇见他很幸福，和他在一起的那短短几个月，是我人生里仅有的、为数不多的幸福的时光。”积压许久的思绪在此刻尽数倾倒，暗涌多年的情感喷薄而出，磅礴的情绪成为了一场暴雨，冲刷掉了江别月所有的顾虑、恐惧、犹疑、服从，他向旁挪了一步，从沈惊风背后站出来，双眼发红地死死盯着江父，哽咽道，“可是你要把那点快乐都毁了，只是因为我们挑战了你可笑的尊严。”
　　“你这个白眼狼！”江父气得跳脚，指着江别月怒吼，“胳膊肘往外拐，别人给你施舍点东西就跟着别人跑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对啊，我就是这么蠢的人，我就是别人对我好我就愿意跟着他走。”江别月猛然拔高音量，眼泪随着控诉落下，大滴大滴地砸在面前的石板路上，“那至少人家对我好！你呢？”
　　“我是你爸！”江父急火攻心，想要上去对着江别月拳打脚踢，奈何沈惊风把他的攻击全部拦下，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依靠着大声喊叫来发泄自己的愤怒，“你应该尊敬我、爱戴我！”
　　“……不。”江别月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可此时此刻，他的语气却极为坚定、用力、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咬碎，“我恨你。”

　　“现在，这里是我创造的世界。”江别月抹干眼泪，风摩得他眼睛又涩又疼，但他仍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父，“谁都别想再毁掉我的幸福，谁也不要想着把我和他分开，包括你，爸爸。”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江别月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语气变得凉薄而轻蔑，他拉起沈惊风，径直绕过江父，“从此以后，无论是你还是别的什么杂种垃圾，都别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

　　辱骂还没有停止，不过江别月不会再回头了。
　　沈惊风很少见到这样的江别月，在他的记忆里，这家伙即使怼人时都是淡淡的，这么声嘶力竭、口不择言地和别人对骂，好像还是头一回。

　　江别月见身后人不说话，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眼：“吓到你了。”
　　“不，没有。”沈惊风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刚刚真帅，江别月，外耗他人的人生是不是特别爽。”

　　“是啊。”江别月眼尾还泛着红，嘴角却突然带起笑，他背着手，冷不防地凑近沈惊风，“所以有件事，我也不想继续憋在心里了。”
　　“什……”沈惊风隐约察觉到他想说什么，下意识捏紧了拳，强装冷静道，“什么事？”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必须完全按照家人的要求活着，如果做不到，就会遭到各种惩罚。”在刚才过后，再提起这些，江别月似乎都没那么畏惧了，“在我心里，一旦出现了瑕疵和意外，我的人生就毁了，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你听他们瞎说呢？”这教育方式听得沈惊风直皱眉，“当然不会。”
　　“是啊。”江别月重重地叹了口气，“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这样人生也不会完蛋的。”

　　这回沈惊风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江别月。
　　“你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进你家，毫无征兆地带我出去吃烧烤，没有计划地就把我带去别的城市，”江别月说着说着，突然摇了摇头，“这简直太不可理喻、太莫名其妙了，但也……太让我、太让我——”
　　他顿了下，然后蓦地放轻声音：

　　“——太让我梦寐以求了。”

　　“你让我看到了人生的另一面，让我感受到了畅快、感受到了被人保护是什么感觉、被人关照是什么感觉……”
　　“沈惊风。”江别月一把抓起沈惊风的手，直接把它摁在自己的心脏处，沈惊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也没躲，只是任由江别月抓着他。

　　“你感受到了吗？”江别月轻声开口，几乎是以一种迫切又恳求的目光望着他，滔滔不绝道，“感受到了吗？它在跳动，它是在为你而跳动的，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我根本不会活下去。没有你的人生，对我来说就是一滩烂泥，一台机械运转的机器，什么荣誉什么钱财，对我来说，都不如你珍贵。”
　　沈惊风感受着他胸前鼓点般的节奏，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江别月，你……”

　　“那些话我想了日日夜夜，怎么向你坦白，怎么向你诉说，不过现在全都不重要了。”

　　“沈惊风，我喜欢你这句话太轻了。”江别月看向沈惊风，笑起来，“我已经爱你爱到，没有你的世界，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世界是赝品，你的眼眸是唯一的真迹。”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