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强吻了死对头》草木卿

39、（修）死生契阔，与子同说 请给我一个

　　.

　　沈惊风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果给这一生令他震惊的事件排个名，这件事绝对能排到前三。
　　江别月……江别月他在说什么？

　　爱他爱到活都活不下去？
　　这怎么可能呢？

　　沈惊风当年早就知道江别月心怀苦衷，他一直躲着他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明白江别月很可能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却不确定江别月是否也喜欢他。
　　事发当天他很想找江别月聊一聊，可是找了一圈发现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对方拉黑了，穷途末路之时沈惊风准备打江别月的电话，刚点开通讯录，却赫然看到了上面的通话记录——

　　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那天，他原来还是给江别月打了电话。

　　那个时候沈惊风难得茫然，紧张、慌乱、忐忑和一丝不合时宜的激动汇成一股激流，狠狠地拍在心尖上，等他理智回笼时，才发现他自己的手指冻得冰凉，浑身都在颤抖。
　　那个时候他后知后觉，原来他这么在乎江别月，在乎到一次次意识都尚未清楚，身体却已替他做出了反应。

　　沈惊风不敢猜江别月当时突变的态度，有几分是源于家人逼迫，又有几分是源于对自己的回避甚至是厌弃。
　　他用了最后一点勇气去江别月家质问对方，明明声嘶力竭地想要倾倒全部的情感，心中的底气却愈发不足。

　　掩埋在心底的情愫像一瓶毒药，蚕食着沈惊风多年来坚不可摧的勇气和坚定，他第一次，仅仅因为自己的情感，而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眼睛。
　　他不想把暗恋发展成纠缠和骚扰，不想让最后美好的回忆都变成恶语相向，所以沈惊风选择了回避。

　　他们一个心如刀绞地吞下苦果，一个压抑本性地步步退让，沈惊风觉得，比现在这个虚拟的世界荒谬绝伦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被描绘得那么美丽的爱，居然让他们分别了这么这么多年。

　　“我……”沈惊风张了张口，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江别月，我上次和春怡通话的时候，我听说了，她说在现实里，你的身体也已经非常不好了，我——”

　　“沈惊风，这么多年，我不确定你的回答是怎么样的了。”江别月打断了沈惊风，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就算拒绝我也没关系，不要因为我是一个将死之人而舍不得拒绝我。可是……就算有被你拒绝的风险，我也想要告诉你，不论你爱不爱我，我都无法接受……我在你的人生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无法接受我永远都见不到你，哪怕你厌恶我、逃避我，甚至……恨我，我都想要你记得我。”
　　哪怕冒着这个美梦终结的风险。
　　哪怕沈惊风可以随时拒绝他。
　　哪怕沈惊风现在就要给这段如履薄冰的关系下死刑。

　　江别月都不愿意，只成为沈惊风生命里的一滴水，籍籍无名地湮没于时间。

　　刚刚视死如归的告白，就是他这一执念的誓词。

　　“所以，”江别月强迫自己注视着沈惊风的眼睛，即使双腿微微发软，也不容许自己半路逃脱，“沈惊风，我想知道你的回答。”

　　风很合时宜地顺势吹起，卷过满地落叶，卷过二人的衣襟、领口，又卷起沈惊风眼中的波澜，须臾的沉默过后，他终于缓缓开口：“江别月。”
　　江别月没答，却屏息凝神地听着。
　　“其实……几年前，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那次，我发现，我后来还是给你打了电话，当时我不确定你对我是什么感情，因为不想打扰你，所以很多次，我都选择了避嫌的方式，让你担忧了这么多年，对不起。”

　　“这个事……我知道。”江别月想起那通不知是惊喜还是惩罚的电话，眼神黯了黯，“其实我当时想着，等我回来，就跟你坦白一切的，只不过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时过境迁，你是否还是那么想，我已经不确定了，毕竟，人都是会变——”
　　“可是我一直没变。”沈惊风轻声开口，有些心疼地看着江别月，又温柔地重复了一遍道，“江别月，可是我一直都没变。无论是性格、爱好、脾气，还是……”

　　“一直爱你这件事。”

　　江别月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开始骤然加快。
　　大脑轰然宕机，只是一直机械地重复着沈惊风的那段话。

　　他从来都没有变。
　　他也从来，都还爱着自己。

　　“我没有怪过你，没有真正讨厌过你，没有想要过离开你。”沈惊风走近江别月，缓缓抬手，然后如对待珍宝般撩开他耳旁的头发，“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死亡之后、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

　　“我并不是因为怜悯你，才这么回答。”沈惊风恳切道，字字句句，都在轻颤，却无比郑重，“我只是……心疼你，为了我，吃了这么多苦，承受了这么多压力，江别月……其实就算在原来那段针锋的日子里，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我愿意。”江别月近乎是固执地开口，“我早说了，这些都是我情愿的，沈惊风，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幸福？别再说——”

　　“我也是。”沈惊风一把用力的抱住他，十指用力地把江别月的衣服攥出褶皱，曾经深情到无法被描摹的爱，全部都化作沉重的力道、扑面的温暖和清楚的痛楚，冲破经年累月，在此刻彻底爆发，“江别月，没有你，我也不可能真正地获得幸福。”
　　“以前我想让你活下去，但现在……生也好，死也罢，就算肉身灭亡了，爱也不会因此而消失，这件事，你不是也明了吗？”沈惊风弯起眉眼，“死生契阔，与子同说，就算我们真的都没有多少时日可活，那能不能，给我一个能与你合葬的名分？”

　　江别月的唇动了动，哑声发问：“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惊风加重手臂上的力道，“江别月同学，请问，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江别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有些哽咽地问了一遍：“真的吗？”

　　沈惊风没说话。
　　那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江别月一下子慌张起来：“沈惊风，你别骗……”

　　沈惊风冷不防地松开江别月，然后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了上去。
　　舌尖缠绕、唇齿相依，暧昧的气氛猛地盘旋上升，江别月浑身都在抖，大脑不再清楚，只能感到自己的腰被沈惊风搂紧，二人身体贴近，真实的发麻发痛的感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幻想。

　　再也不会有戛然而止的美梦，再也不会有泪流不止的深夜。
　　一个吻如同下坠的流星，江别月这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的愿望，终于、终于被上帝听见。

　　.

　　“所以，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对吗？”在回学校的路上，沈惊风开口问道，“喜欢你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何子言啊。”江别月回答他，“他……高中的时候问我，我就答了。”

　　“？”沈惊风听见这话，奇道，“何子言也知道我喜欢你，我去，那他当时咋不告诉我！”
　　“……”江别月莫名其妙变得警惕起来，“他也喜欢你……？”

　　“啊不不不不不不。”沈惊风听到江别月的脑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肯定是钢铁大直男，而且我也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你放心。”
　　“……哦。”江别月姑且相信了这件事，思索道，“那他当时可能也不知道我们俩之前发生了什么，就算后面我跟他讲清楚了，也是毕业很多年后了，他可能觉得贸然说这些事，说不定会让我们关系变得更僵吧。”

　　“也是。”沈惊风点点头。
　　江别月淡淡地补刀：“毕竟你当时咬死了不喜欢我。”
　　“……那是我怕你被传闲话！”沈惊风试图挣扎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对不起，宝贝儿，我只喜欢你一个，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江别月瞥了他一眼，逗他：“真的吗？”
　　沈惊风非常严肃地点点头：“那当然是真的！！”

　　江别月继续默默地给他挖坑：“那你保证，从今往后，你都会对我说实话吗？”
　　“当然了。”沈惊风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你和我说实话，”江别月慢条斯理地开口，“高中，我俩第一次开房那次，在我问你我喜不喜欢你的时候，你……”
　　江别月顿了顿，旋即凑到沈惊风耳边，悄声道：“你是不是起反应了？”

　　猴年马月的事被翻出来，沈惊风被吓得一雷霆：“什……什么？”
　　“你脑子那么好，肯定不会忘，所以不许对我说谎。”江别月勾起唇，丝丝气流打在沈惊风的耳垂上，“哥哥，所以诚实一点告诉我，那一次，你是不是对我起反应了？”

　　说完，江别月退后半步，原本想欣赏一下沈惊风脸上的表情，没想到，自己的手腕却被率先抓住。

　　“你要这么问……那我得说，大家都是将心比心，在得到我的回答之前，你也要实话告诉我。”沈惊风一改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缓慢地逼近江别月，嘴角带着笑，目光却很是意味深长，“那你呢？江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