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绝境告白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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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风怔了一秒，随即扯开笑：“当时……只是顺路而已。”
江别月在那一瞬有流泪的冲动，轻声咬字：“骗子。”
他当时都已经搬到了距离乘风小区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沈惊风再怎么走都不会拐到他家，更何况正好在意外发生的时候救下他，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当年火光的热度仿佛在炙烤着他的全身，江别月微微仰头，面前的眼眶逐渐泛湿，视野中的天花板开始模糊，巨大的酸涩卡在喉头。
江别月咽下唾沫，喉咙像有滚珠碾过，阵阵钝痛上涌，他却忽地笑了。
沈惊风疑惑：“你笑什么？”
江别月闭起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庆幸。”
庆幸他有天神般的智慧，着魔似的执着，那些被封存在厚重冰层下的真相，才终得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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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别月当时其实并未察觉不对，那个时候的他，对身外之事已经没有任何兴趣，成天像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
这样的恍惚让他根本没发现沈惊风跟在他身后。
沈惊风倒也不是天天跟着他，只是他当时发现庄恙突然和江别月走得特别近，一个已经在忙工作的人，却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学校门口，美名其曰和江别月一起回家。
庄恙的举动、笑脸、刻意尖细的声音，都让沈惊风觉得极其不舒服。
说话时下意识乱瞟的眼神，让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江别月这一家子人，几乎都是吸血虫，需要江别月的时候温声细语，不需要他的时候恨不得踩在他身上，什么时候这么顾及亲情了？
沈惊风本能地觉得，这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为了防止他偷偷把江别月卖了，那段时间沈惊风就一直跟在江别月身后，直到庄恙离开返回，他才能安心。
也就是那段时间，沈惊风意外发现了庄恙的车子品牌和当年那场意外事故中的车辆相同，后来经过他多方打听，发现庄恙事发时也在研究院研究着相同的领域。
可这完全不能作为证据去指控他，因此，沈惊风只能压下怀疑，继续按兵不动。
不过很快，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
当年谁都没想到，庄恙要做的，完全是比把江别月卖了更恶劣、更恐怖的事情——
——他想杀了江别月。
事发的那天，沈惊风看着庄恙像往常一样离开，他没能发生什么异常，但却莫名感觉心慌，某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要把他摁在原地，不让他离开半步。
不知道为什么，沈惊风忽然觉得，倘若他今天离开了，他一定会后悔。
他低头，刚给沈铮女士发完不回家吃饭的消息，突然嗅到了一股糊味，紧接着，头顶上爆发出一阵轰然巨响，随即一阵尖叫传来：“爆炸了！着火了！”
沈惊风心头狠狠一跳，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几乎是顷刻间，通红的火舌直冲天穹，滚滚浓烟给这一块片区都降下了黑影！
这样的变故让一切全都乱了，呼救声和哭喊声交错着响起，很快单元楼门口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几个人穿着拖鞋、抱着孩子就跑了出来，抬头看着楼顶的火光，惊魂未定道：“顶楼这家人在搞什么？弄爆炸害死人了怎么办，要是活着出来，就应该给他们判刑！”
沈惊风觉得心都被人揪紧了，强行让自己冷静，转头询问附近的领居：“不好意思，请问顶楼住的是什么人？”
“就住了一户人家，是一个研究生呀。”一旁的大爷骂骂咧咧道，“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知轻重，害死人了怎么办，简直是毒瘤！”
“少说点。”他一旁的妻子肘了下他，轻声道，“这种爆炸，这小孩估计自己也活不了了。”
研究生这个词一出来，沈惊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刻都没有犹豫，撞开混乱的人群，拿袖子捂住口鼻，直接往楼上狂奔而去！
“等一下，有个男的冲进去了！”
“他干嘛？他疯了吗，不想活了吗！”
“哎，那孩子，钱什么的哪有命重要！”
讨论声在身后炸开，不过沈惊风什么都顾不上了，黑压压的烟尘压下来，他降低重心，步履不停地往上跑。
楼顶的研究生是不是江别月他不知道，但他赌不起。
上一次重要的人离世时他无能为力，如果这一次他还是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所爱之人死去，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颗粒物不可避免地呛进肺里，一寸寸侵蚀着沈惊风的呼吸，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喘气越发沉重，滚烫的热度把他的皮肤都灼伤了，疼痛和窒息感齐驱并进，所有向下的人流、络绎不绝的喧嚣、厚重的黑烟和张牙舞爪的火焰，都在阻止着沈惊风向上。
就算这样，沈惊风也不敢停下，他宁愿上面的学生不是江别月、宁愿他白跑一趟、宁愿自己为此身陷险境，他都不想让江别月死掉。
所幸楼层不高，沈惊风很快冲上了顶楼，用尽全身力气朝里面怒吼：“江别月！开门！”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门框已经被烧得扑哧作响、火星迸溅，沈惊风抬头瞥了一眼，心中焦急如焚，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江别月！你别睡着了！”
巨大的高温让他根本没靠近房门，里面的人也没有回应，蒸笼一样的环境下，沈惊风却觉得越来越心寒。
他根本不敢想里面的人是否还活着，只得推开走廊过道的窗，想看消防来没来。
很可惜，消防员尚未到达，但沈惊风却瞥到了窗外的空调外机，恰巧挨着江别月家的阳台。
楼底是渺小的人和坚硬的水泥地，楼上就是吃人的大火，前后两难，可沈惊风没时间犹豫了。
他跨过窗户，顺着管道一路攀上空调外机，没有过多停留，再顺着管道翻进了阳台！
阳台门被打开着，沈惊风不顾大火狂奔而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少年，满脸灰尘、不住咳嗽，正是江别月！
沈惊风那一瞬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着急更多，一把拽起江别月的肩膀，想要晃醒他：“喂，江别月，醒醒，快跟我走！”
这时，火焰中却有另一道机械的声音传来：“你爸爸说你没用，沈惊风也讨厌你，你把你唯一的朋友弄丢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让沈惊风听得怒火攻心，一转头，却看到了脚边的一个机器人，他闪烁着深蓝的的眼眸，明明没有被设置任何感情，此刻却显得阴毒无比。
“因为你几年前说你讨厌他，你躲着沈惊风，所以沈惊风不要你了。”机器人继续道，“我客观地和你分析，他听到这句话以后，一定会心寒。除了他，没人会继续爱你了。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他也早就不爱你了，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掉痛快……”
“放屁！”沈惊风一把抓起那个机器人，狠狠向角落里砸去，砰的一声，一阵小小的火团在角落里燃烧，那些诅咒的话语连同冰冷的声音，在这场大火里被烧得一干二净。
“别听他瞎说，求求你了……江别月，你别听他胡说……你不能去死！”沈惊风搂紧江别月的脑袋，想要把他拖上阳台，边拖边语无伦次道，“他都是骗你的……你听我本人说好吗？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也从来都没有想要抛下你……”
沈惊风连拖带抱地把昏迷的江别月搬上阳台，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我爱你……我爱你。”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就算你真的讨厌我了，我也爱你……所以求求你……不要这么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话音刚落，耳边传来笛鸣声，沈惊风抬头向下望，消防已经赶到了现场，正对着他们架起云梯。
“先救他！”在消防员上来时，沈惊风赶忙抱起江别月，把他交给消防员，急切道，“麻烦快点，他昏迷了！”
直到后来，沈惊风和他们一起被送到医院，听说江别月脱离危险了，沈惊风才松了一口气，冲着医生笑笑：“到时候他醒时，请不要告诉他我是谁，谢谢您了。”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关心同学的何子言看到，他看向沈惊风，一脸不解道：“你演苦情剧男主上瘾了啊？”
“你知道吗，我俩决裂的那天，我原本想打电话给江别月说清楚，可是打开通讯录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先前的通话记录。”沈惊风望着窗外，有些无奈地笑笑，“打出那通电话之前，我俩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的惩罚是打电话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一开始没答应，喝了酒，没想到后来喝醉了，还是下意识给他打了电话。”
何子言听后，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喜欢他。”沈惊风平静道，“他应该也知道了吧。”
“所以你......”
“所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万一他自己是直男，觉得我冒犯呢？万一他曾经只把我当朋友，知道我的想法后讨厌我了呢？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现在不清楚自己的真心，答应了和我在一起，等到他弄清楚自己对我或许只是依赖而不是喜欢的那一天，你觉得以江别月的性子，他不会委屈自己跟我一起待下去吗？”
何子言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所以，”沈惊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些，我不希望他是因为愧疚和感动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他是因为觉得只有我会对他好才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他是发自内心地对一个人感到喜欢，然后再去建立恋人的关系，就算对方不是我，我相信未来也一定会有这样的人出现。我知道江别月自主选择的机会不多，至少在我这里，我希望他遵从自己的内心，在他真的想清楚并告诉我之前，我不会再有之前那么冒进的举动了。”
何子言瞥了眼沈惊风，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上一世，江别月和沈惊风的研究生都是在九州大学读的，两个人时常会在学校偶遇，不过江别月当时仍然受着父亲的监控，他仍然沉默地避开沈惊风，不想相处的态度溢于言表。
因此，沈惊风觉得，这应该就是江别月对那份隐秘心思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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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引导我去死的机器人，就是庄恙给我的。”江别月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早该发现的。”
“警察在这件事之后进行了调查，并且查了监控，监控中显示庄恙提前进了你家，当天引开了你父亲，并且在家中安装了定时炸/弹，幸亏当时你在卧室里，爆炸规模也不大，这才没让你当场丧命。后来警察在他家里找到了化学物质，同时还找到了一瓶开封的精神药物。”
沈惊风看着江别月，缓缓开口：“可是庄恙和你舅舅都没有精神疾病，警察进行了盘问调查，根据庄恙的口供，后来那种精神疾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使人的肾上腺素和血压上升，他用这种药物间接引发了我爸的心脏病，并且设置程序把他关在车里，造成了他的死亡。”
江别月低头思考了片刻，随即皱眉：“庄恙当时直接承认了吗？”
“是的。”沈惊风点点头，“所以我不明白，他竟然直接——”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下一秒，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推开病房的门，其中一位警察向他们出示了警官证。
“您好，我是鹏城市市公安局的刑侦队长，何影。”男人沉声道，“江别月，现在你涉嫌操控机器人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绝境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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