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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迟到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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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在车棚看到你自行车了,”李潇拉开凳子坐下,撂下书包,“咦?今天没迟到。”
苏尧支着脑袋抄作业,“嗯。”
“转性了?”李潇交了作业,凑过来视察。
“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苏尧誊上选择题,皱着眉辨认鬼画糊的阅读题答案。
“哟,不是改过自新吗?”李潇摆上嘴脸。
“昨天的作业关我今天改过自新什么事。”他合上于寒的作业,扫了两眼文章,填上一行字。
“耶?来这么早?”前方的座椅被拉开,飘下一只书包,“快快,数学作业。”于寒将半长的头发揉成鸡窝,“你的物理作业呢,速速上交。”他冲着李潇说。这货还是物理课代表。
“你桌上。”李潇瘫回椅子上,抽出一本小说夹在英语书里开始早读。
“懂事嗷~”于寒比了个大拇指,架起二郎腿做起搬运工,“周五开新副本,一块去打首通呗。”
“荒天烬?”李潇从书里抬起头,“配置怎么说?”
“两个奶妈,一个盾先试试。到时候再查。”于寒叼着坑坑洼洼的笔管,“今晚再问问散玉尘。”
“散玉尘?”苏尧搁下笔,抽出历史卷子。
“于帮主两块鎏印聘下的榜一奶妈。”李潇凉凉地说,“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赛季,菜地都不给碰!重色轻友啊、重色轻友!”啧啧摇头。
“我菜地里蚯蚓都给你薅绝户了!”于寒痛心疾首斥骂,但不影响手下奋笔疾书。
“你虽然失去了蚯蚓,但拥有了蚂蝗啊。”苏尧笑道。
窗外天光粲然,飞鸟划过。挨着粼粼湖波,校门口一条长街的食贩,蒸汽滚滚。
早读课铃响了。
“陪我去买根肠。”大课间,李潇拖走苏尧。
“给我带一根。”于寒抬了抬手。
“来?”
“尿急。”
“行。”李潇比了个手势,拐了人出门。
“阿姨,要烤裂开的,两根,番茄酱。”
苏尧买了烫手的包子,倚着栏栅大口吞着。
“这个点不让摆摊啊。”一辆城管车开过来。
卖烤肠的阿姨一边捡着肠、挤番茄酱,头也不抬: “ 做完这单就走。”
而这条栏栅的尽头,一个少年呆若木鸡地看着新手煎饼老板一骑绝尘,谷物与肉类炙烤的香气被尾流卷来。
“你下节课来这!”老板豪情允诺道。
碎云遮蔽天空,像是撕不干净的胶纸。少年双手插进外套口袋,仰头望了望天空,胸口起伏了一下,也许是叹息。
“走,回去。”李潇咬下一口烤肠,肉汁在唇齿间爆开,咸香四溢。
路上,李潇被姜瑜行劫走,烤肠托孤于苏尧。
梁彦从教学楼的另一个楼梯口出现,与他隔着半栋楼的走廊,招手同某个人打招呼。楼梯口的出口在二班旁边,回班很近,于是他走过去。梁彦站在那儿,白皙的脸色更加苍白,迎春花藤幽森森的影子落在他半边身上。
“今天体育课又没了,下节课上英语。”“啊?英语老师怎么还不回家生孩子啊?”“欸?你听说没有,四班的语文老师说咱英语老师…”两个抱着英语作业的女生忿忿不平地路过…
四面八方的声音悬在头顶。麻雀在芦苇中叽叽喳喳。
“你的煎饼跑了?”苏尧尽可能让这个陈述句听起来不像嘲笑。
梁彦维持着微笑,不动声色。
“要不先垫一下?”苏尧将包子递过去。白面包子热气腾腾,如雏鸟的心脏。
他弯着眼睛,状似不经意地、瞥过涂着番茄酱的烤肠。
“烤肠是我同学的。”苏尧蹙了眉。
鸟飞了,芦杆摇啊摇…
梁彦笑出了声,“谢谢你。”他接过包子,“下节课请你吃煎饼,在这等我。”
校铃刺耳地响起,“走吧,上课了。”两人不紧不慢走上三楼,苏尧落在梁彦身后两阶。少年几口吃完了包子,手空了下来,晃着。
今早,也是这双手,如无情的剥皮客,将苏尧从被窝里抓出来。
“为什么你六点会醒?”苏尧眼前的晨光糊成一片,他缩在被窝里揉了揉眼睛。
“你下的安眠药不够量。”
苏尧一脸神经病地瞧了他一阵,把脑袋背过去继续睡。
“好了,起床吧。按照我们昨晚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这里,再加上洗漱20分钟,吃饭20分钟,老赵要求我们班提前十分钟到,还有十分钟用来容错。”苏尧站在窗前拉开窗帘。
“洗漱十分钟,我不吃早饭。”苏尧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愠怒,“再睡半小时!”
梁彦没有早晨跟人商量事儿的习惯…
中午短促又酣畅地下起一场太阳雨,淋得人措手不及,鼠窜避雨。人群刚找着一处屋檐,它便收起雨帘,挂上灿烂的太阳,只像是不满浮尘一般地,将镜子擦了擦以映照自己的美丽,徒留下人一身潮湿,它吹起暖悠悠的风将人揉了揉,无辜地明蔚着。天空的碎片落在地面,云在其中神出鬼没。
午饭在姨母家,三菜一汤。苏尧借口补作业溜了午觉。于寒约了在多媒体教室玩三国杀,黑漆漆又空旷的教室,只亮了最后排角落的一盏射灯,十分有氛围感。
五个少年鸡飞狗跳。
“大变活牌&心理学带师”于吉首轮受斩下马,人情冷漠,无桃相救。
主公苏尧拿下一破。
“昏君啊!昏君!”于寒跳脚,“要不重开吧,我包不玩这个了。”
“贤弟莫慌,待我割了这大耳贼的肥耳于你祭酒。” 林智沅笑嘻嘻稳住他,摸了两张牌。
“他小内,”李潇揭开他身份牌——“内奸”,”正经人谁玩于吉啊。”
林智沅扪着心口痛呼“你竟!欺瞒为兄——欸,桃*2~弃闪。”“这你不救我!?”“嘿嘿,咳,哥!哥!松手…哥,咳…”
中间某一排坐起来一个迷迷糊糊的人,“嗯?”他抬头往最后一排的光亮处望去。
“wc!谁啊?”于寒坐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处昏暗中坐起个影子。被收缴过两套牌的他已是惊弓之鸟。
“嗯。”少年半睡半醒应了声,“小点声,谢谢。”
那处影子利落倒了下去,响起布料摩擦的声音,想来是调整姿势睡得舒服些。
“okok。”于寒跟同伴打了招呼,小声嘀咕起来,“谁啊?”
“梁彦吧。”李潇搭他一声,装上连弩,嗑了口药。
“your 弩fine, now mine,顺手牵羊。”林智沅将连弩夺去。
”等等,无懈可击。“苏尧丢出最后一张牌,身上也只有藤甲保命。
”“昏君啊,昏君。”林智沅哀叹,祭出锦囊“无懈可击”。
“随一个。”叶青葵丢了张”无懈可击”。
“这么针对我吗?我不活啦!苦肉*4,桃。”
“妙手回春啊,林大夫。”于寒挂在他肩上窥牌,“还真给你摸到了。”
“诸葛连弩!这次我要夺回我的一切。过河拆桥。”
叶青葵对主公打出一张“无懈可击”。
“好好好——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苦肉。”林智沅摸了两张牌,“无中生有*2,桃。”
“杀气太重啊,哈哈哈!”于寒看着他一手普杀,从他肩上笑得滑了下去。
“蠢猪笨牛啊。”李潇嗤笑道,手里洗出一摞新牌。
“万箭齐发。”叶青葵补上最后一刀,结束了他抖m的一生。
李潇也敌不过混合双打,狼狈落败。
一局狗狗祟祟的征伐厮杀落下帷幕。
时间已过一点三刻。
“走啦。”李潇将角落里睡得软绵绵的一条抓出来。
梁彦抬手看了眼表,“五分钟。”翻身又睡了回去。
“不怕赵老头了?”苏尧默默出声,颇有些怀恨在心。今早,梁彦张牙舞爪地形容道二班班主任的冷酷无情,又鬼上身了在苏尧身上实际操演,硬是威逼利诱地令苏尧与床之间,短暂消了磁。他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痒的眼眶,恐怕英语课又要晤周公了。
“他下午不在。”曲起的臂弯下传来闷闷的声响。
“走吧,您能在这睡到放学去。”李潇说道。
那人闷声笑了笑,并没否认这种打算。
五个少年围着那三张软凳上的一滩软体动物,并不交谈,各自发呆打发时间。故梁彦在1点50被李潇提出来时,就面临这笼中困兽般诡异的光景。四双目光拂过又散去。
他撑着双臂坐起来,低头揉了揉眉心,“怎么跟密室虐杀一样...”衬衫上的雨水已被体温熨干,仍余着潮气粘在皮肤上,又湿又热,也令他头痛。他走在最后,关了灯。
下午赵老头不在,请假轻而易举,梁彦乘车回了家,翻出药片吃下去。下午黑云压城,浇下滂沱大雨,没有雷声,只有水与风的交响,十分好睡。那时候,苏尧悲催又顽强地在回家路上,捡了一只破破烂烂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