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热闹 日后跟沈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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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旭满院子看了看，见只差钱家兄弟俩了，便跟李金花商量是不是过去喊一声。
旁边阿陶正拘着沈悠明洗手洗脸，听到蒋天旭的话，回头扬声应道：“我去喊！”
说着，他从晾衣杆上拿过布巾递给沈悠明，又低声：“去坐着吧，今儿个人多，要乖一点知道不？等吃完饭就陪你玩。”
“好！”沈悠明乖乖点了点小脑袋。
他刚刚吃过豆腐脑，还不太饿，慢悠悠走到饭桌旁，倚到李金花腿上，仰着小脸跟陈金福说话：“陈叔叔，小武哥没来么？”
陈小武是陈金福的儿子，已经九岁了，平日里常帮着看顾沈悠明几个年纪小的。
陈金福笑着搂过他来，伸手捏了捏他刚洗净的脸蛋，笑道：“今儿没过来，你想找他玩？那一会儿跟叔家去！”
沈悠明表情却有些纠结。
只见他低着头，扣着手指想了会儿，才抬头一本正经地跟陈金福解释起来：“我…我不去了，跟阿陶哥哥说好，一会儿要解九连环玩，哥哥说…小孩子也得说话算数……”
瞧他这认真的模样，桌上几人都觉得有趣。
陈金福笑了两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成，明明是个说话算数的好孩子。那明儿个再去找小武玩。”
沈悠明这才又咧嘴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众人说笑着，没一会儿工夫，汤饼便煮好了，热腾腾地在锅里翻滚。
沈悠然用木勺搅动着，扭头对王力笑道：“煮好了，你赶紧坐着去吧，这就开饭了。”
王力不听他的安排，嘻嘻笑着又凑近了些：“那你快盛出来，我来端碗！”
一旁的刘旺见他那猴急的模样，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真该让王叔和梅婶子来瞧瞧！”
王力虽然年纪最小，但个子却不矮，身板也结实，整个人比刘旺壮了一圈。
他伸胳膊勒住刘旺的脖子：“啥出息不出息的？这儿又没有外人！再说了，就得能吃才有力气呢，不然怎么干那么多活！”
刘旺虽然大几岁，但身板瘦小，力气也比不过身高体壮的王力，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众人乐呵呵地看着两人闹了一阵儿。沈悠然这才笑着将一碗汤饼递给王力：“快别闹了，我看你还是饿得轻！”
王力“嘿嘿”两声，松开刘旺，笑嘻嘻接过碗来：“看在汤饼的份上，放你一马！”
刘旺抬手整着衣裳，又抬脚虚踹他一下：“臭小子没大没小！叫哥知道不？”
王力猛地侧身躲开，边往饭桌边走，还非要回头顶上一句：“嘿嘿！就不叫！”
一旁的陈金福正起身往灶边去，顺势便给了他一下：“快别贫了，安生吃饭！”
“喔……”王力老实坐下，又伸手帮着李金花分好筷子。
到了灶旁，陈金福拦着要帮忙的蒋天旭，从沈悠然手里接过碗来，一扬眉毛：“天旭，可不兴跟咱客套啊！都乡里乡亲的，没那么多讲究！”
跟着过来的孙正也笑着帮腔：“就是，咱可都是一个锅里吃过饭的了，往后都是兄弟。”
“成！”蒋天旭认真点头应了一声。
这边刚把几个碗端到桌上，就听院门口传来了钱大的笑声。
“哎呦，我这来得可巧！一来就上桌！”钱大高声笑着，快步走了过来，钱小山和阿陶跟在他后面。
王力忙拍着旁边的空位，扭头冲着钱小山招呼：“小山，来坐这儿！”
他们俩年纪最接近，平日里关系也更亲近些。
钱小山笑着应了一声，过去坐到了王力旁边，阿陶则被沈悠明拉着坐到了一起。
这样一来，就只剩孙正旁边还有空位，钱大只能不情不愿地坐了过去。
见众人都已落座，蒋天旭酝酿了一会，才开了口：“既然说了，往后都是兄弟，那些见外的客套话，我也就不说了。”
他顿了一下，神色郑重起来：“总之，今儿个辛苦大伙儿了。旁的，咱们日后看吧！”
“爽快！”钱大猛地一拍桌子，一扬下巴，“我钱老大就待见你这说话敞亮的人！天旭，旁的啥也不用说了，往后咱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弟兄，有事你言语！”
陈金福也笑着点头，接过话头：“这才是，日子还长，咱们慢慢处就是了。”
沈悠然看他们几个聊得热闹，没有插话，脸上却一直带着笑意。
还是李金花笑着招呼了一句：“成了，旁的话日后再说。再不动筷子，菜可要凉了！”
众人这才纷纷应和着拿起筷子。
王力把浇到汤饼上的肉臊子拌匀，尝了一口，眼睛便亮了。
他埋头吃了好一阵儿，才舍得抬起头来：“今儿个这个汤饼，比上回那韭菜盒子还好吃哩！还是肉吃着香啊！”
听他提起韭菜盒子，几人便又想起中秋节的热闹来，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上个月中秋节，沈悠然几人组织全村搞了一次节庆。
一是庆祝节日，再就是庆祝丰收。虽然有多有少，但家家户户总算都有了粮食，对一路逃难过来的他们来说，这时候才算开始扎下了根。
因着置办不起丰盛的席面，也没有余钱买月饼，沈悠然便提议大家做些面食，每家做够三四个人的量，到时候摆在一起，弄成“合拢宴”的形式。
这样既有趣，花费也不多，大家还能一起赏月，热闹热闹。
本来，沈悠然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一举多得。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最后竟然演化成了一场厨艺大赛。
不仅村里几个小姑娘热热闹闹地自己组队参赛，大人们也都纷纷上心，四处打探别家打算做什么。
沈悠然哭笑不得，但看大家只在花样和味道上费心思，也就随他们去了。
中秋月圆，十三户人家五十多口人热热闹闹聚在打谷场。
几张桌子连着摆成一排，上面放着五花八门的面食——带馅的、不带馅的，包子、饺子、菜饼、烙饼，还有各种形状的蒸饼，瞧着倒也丰富。
李金花做了十几个兔子形状的蒸饼，惟妙惟肖，把一帮孩子眼馋得围着桌子直转圈。
但要论味道，还数沈悠然做的韭菜盒子最受欢迎，当然，那也是花费最高的一道。
“你一提起这个，秋雨回家可是认真气了两天呢！”孙正呵呵笑道，“她那个仿制月饼，费了不少心思，本来大家都夸的。结果你的韭菜盒子一上桌，就没人搭理她们了。”
沈悠然想起孙秋雨气鼓鼓控诉他“胜之不武”的样子，也不由笑起来：“论起来，是她们那个巧思最出众，样子也好看。”
“那是花架子，根本不好吃！”王力大声道，“悠然的韭菜盒子咬一口，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哩！”
沈悠然笑了一下，又提议道：“明年要是能行，咱干脆办成正经的比试吧？分成两组，一组比味道，一组比巧思，选两个魁首出来。”
众人一听这主意好，纷纷响应。钱老大尤其激动，筷子往桌上一拍：“既有魁首，就得有彩头吧？”
这话一出，场面立时更热闹了。这个说彩头得实惠，那个说彩头要喜庆，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谁也不肯让步。
沈悠然也不再插话，就笑眯眯看着他们争。
蒋天旭也没有出声，他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不由想起在军队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队里的兄弟偶尔也会聚在一起，像这样胡天海地地乱吹一通。只是那时的热闹底下，总压着点什么，不像眼前这般，是真真正正的畅快。
其实分开不过几日，再回想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不知赵文进他们几个安置得怎么样了。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笑闹着的众人，侧过头，低声对葛春生道：“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议一下。”
葛春生以前吃汤饼习惯把碗端在手里，如今只剩一只胳膊，自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得前倾着身子伏在桌上吃。
听到这话，他慢慢直起身看向蒋天旭，等着他往下说。
“我想着，咱把屋子建在西洼这边。”
葛春生有些意外。
他之前没想过西洼还能盖房子，都是荒地，离着细柳村还远，有些犹豫地开口：“这边…倒是离着地近些，能省不少工夫。但是你爹那边……”
他还记得蒋天旭说要搬出来时，蒋庆丰嚷的那句话，怕那边不同意蒋天旭住这么远。
蒋天旭倒是不担心：“不碍事。眼下已经定了分家的事，日后……”
他话没说完，葛春生却明白过来。说是分家，其实只是把蒋天旭一个人分出去而已，那边往后不见得欢迎他常登门的，没准儿离得远些倒正合他们意了。
蒋天旭更是早已看得明白。
而且，他一直想让葛春生住得热闹些。西洼这边虽然离细柳村远了，但紧挨着新村，日后跟沈悠然他们走动更方便。
加上葛春生对沈悠明喜爱得紧，日后多些相处的机会，没准儿能帮他慢慢淡忘过去那些事。
葛春生见他拿定了主意，便也点头应道：“也好，那明儿个就找刘村正问问成不成。”
“老葛，天旭，你俩嘀嘀咕咕说啥呢！”钱大不知在跟人争论什么，隔着桌子喊过来，“你俩说，彩头是吃食好还是用具好？”
两人一听还是在争论彩头的事，葛春生便笑呵呵道：“吃食和用具都好，我们之前在队里也常有些比试，即便没有彩头，大家伙儿也都很乐呵，想来咱们这儿也是一样的。”
“春生哥说得是，”沈悠然这才笑着接过话头，“再说明年中秋还早呢，不急于一时，日后再定也不迟。”
他话锋一转，开始说打井的事儿：“另外有件事倒是想和大家商量，眼下地里的活计也快忙完了，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趁着农闲，在村里打口井？”
“早该打了！”不等沈悠然把话说完，刘旺头一个出声附和。
他家里人口多，用水也多，天热的时候甚至一天要跑两三趟，早就盼着村里能有口井了。
陈金福沉吟片刻，也点了头：“一年时间眼看要到了，咱们早点把井打上也好，省得到时候抓瞎。”
沈悠然见桌上几人都点了头，笑道：“那成，明儿个我先去仔细打听打听，弄清楚行情再召集大伙儿商议。”
一顿饭吃完，天儿也已经彻底黑透了，众人又说笑几句，便各自回家了。
蒋天旭两人留下帮着收拾，顺便说了要在西洼建房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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