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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万人嫌和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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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让水蛭明白自己的心思,易昳只能咬着牙,紧闭了闭眼睛去尝试。
光洁墙壁上的镜子应该是最近安装的,如果是坐着的话,正好能照进全脸。
易昳眸子睁得发圆,仰望着发散冷光的方形镜,心想还好镜子放得高,他蹲着的不体面一点也照不到。
“你干嘛!”水蛭不满又凶气,挤着露出了半条身子扒在肉上。
坏东西!做错事还理直气壮地呛人。
易昳先是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咬了下嘴巴恢复了些清醒,“水蛭,你出来!”
“我不,如果我出来了,你就再也不让我进去了。”水蛭对小蛆虫的小心思摸得门儿清。
易昳的脑瓜突然开窍了,思路瞬间清晰有条理,觉得就是这样地说:“你在里面,我都变不回蛆虫了,我要是有危险想跑也跑不掉!”
水蛭被小瞧了,觉得小蛆特别傻,“你有危险我会感觉不到?肉都紧起来了啊,到时候我一下就钻出去了,妨碍不到你变成小蛆!”
易昳卡壳了,还觉得水蛭说得很有道理,现在无理取闹的是自己,“可是,可是……”
他低着眼眸,想捏捏手,看能不能捏出反驳水蛭的话,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他张嘴一怔,转而慌急地拿手指戳戳地板。
摸了水蛭,再搓手感觉怪怪的,说不出哪里奇怪,他心里就是奇怪。
易昳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思考反驳水蛭,此时水蛭蓦然扭动了动身子。
易昳猝不及防地唔了声,赶紧压紧唇珠,“……可是,你动来动去的……”
水蛭蛮不讲理地反问:“你不安心吗?有我在你身体里,你不开心吗!”
像心底隐藏的秘密花园突然被暴力闯入,易昳红着脸,视线乱飘,羞耻得脚趾摩摩鞋底,欲盖弥彰地大声去喊:“我不——”
雕刻着繁琐花纹的玻璃门外,明显可以看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易昳眼前一昏,猛地咬住舌尖,疼得眼睛都委屈地眯了起来,雾蒙蒙的水汽上涌。
虽然舌头都牺牲掉了,但是牺牲得太晚,动静仍然被守在门外聆听的盛余澈察觉了。
“咚咚咚”。
整齐的骨节敲门声脆中含闷,易昳一个慌张糊涂下,浑身都缩紧了。
“怎么了,宝贝?”
在水蛭突然被袭击的怪叫蠕动,和盛余澈关心迫切得几乎下一秒就破门而入的架势中,易昳整只蛆都天昏地暗地晕眩了。
他真的不能让哥哥看到这种样子啊!
易昳艰难地忍住声音的软腻,虚弱的声音在盛余澈耳中更显得细小和怪异,“没、没事的。”
隐约看到盛余澈掏出钥匙,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是需要我帮忙了。”
是不是在里面偷偷做了什么害羞的事情?怎么能不叫他的。
易昳惊慌失措,一边深呼吸,一边伸手按压水蛭,顾不得压住声线,甜糯湿哑的音调脱口而出,“你先别进来!”
汗水一股股地打湿了额前的发丝,一缕缕的有些扎眼,哽咽着不忘找个借口,“我、我便秘!”
盛余澈开门的动作停顿,面容渐渐严肃,压下的嘴角不知在沉思什么。
忐忑不安地蹲了好一会儿,易昳动动脚,湍急的酸麻立刻缠住小腿,易昳疼得表情都皱巴了,只能咬牙苦苦支撑,不由一屁股坐倒在地。
响亮的声音惊动门外,盛余澈微微怔楞,声响不停在耳边回荡,他清清嗓子,再次敲了敲门。
“要我帮帮宝贝吗?”
又闹出这种混淆视听的动静。盛余澈摸了下喉结,垂下的黑沉眼眸中敛藏着沸腾的滚烫。
易昳咬牙,十分硬气的软声地拒绝,“不要!”
等易昳呼吸平稳了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系统幽怨含怒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像是在诉说一个悲惨的故事,【宿主,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攻略对象蟥。】
易昳吓出了本能,第一时间就是咬住唇,免得把门外蠢蠢欲动的豺狼虎豹引进来。
紧接着就是巨大委屈和羞耻,【系统你怎么,你怎么要现在出来啊?】
呜呜呜,他刚刚干的怪事是不是被系统知道了?
系统撕扯碎了一块小手帕,随手扔到堆成山的手帕尸山上,狠狠盯着易昳,森森地叙述:【蟥一直在距离宿主的零米内,但是我一直没找到。原来啊,原来……】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了天,似威胁又似不舍,【乖乖等我!我有重要急事需要处理。】
终于听进去的易昳身体僵了,无意识屈指蜷缩,心肝都提到嗓子眼。
系统生气了怎么办!?
系统不说话了,易昳还不懂系统为什么生气,他空空的脑瓜没去想,钻出背上压着的大山般舒气,自顾自地平复着心情。
“水蛭,你出来好不好?”易昳终于还是选择骚扰水蛭。
水蛭谴责道:“好啊!小蛆你想我死是不是?”
他悲惨凄厉地嘤嘤叫了声,“我出去肯定会被那个男人弄死。小蛆你好狠的心,你一点情分都不顾哇!”
嚷的易昳头都大了,易昳小心翼翼地妥协,“那,我去养主家……”
水蛭急不可耐地打断提议,“不!那个男人肯定会吃掉我!”
有道理。
易昳蹙着眉,想要个机灵的大脑,他气呼呼地叹气,“你就在里面吧!不许乱动!”
水蛭委屈巴巴,“我只是想让你快乐,我有什么错。”
易昳恼羞成怒地重重一捏,水蛭前头萎靡了,后头吸盘发力地狂扭,气得易昳眼泪都冒出来了。
水蛭信誓旦旦地承诺说:“等我可以变成人,我就出来的。”
玩了几小时的幼稚游戏,易昳乐不思蜀。
坐到布置精美优雅的餐桌上时,魂儿还在被抱着指导玩游戏时的快乐那里。
他激动地一心一意操纵人物,盛余澈激动地左摸摸右摸摸,被易昳嫌烦又奶凶地捶打。
易昳坐在柔软垫子上,对着瓷釉花瓶里花花草草笑了又笑,心思明显不在正事上。
盛余澈托着他的手肘,掰开虚虚握拳的手指,放了双筷子。
见人没反应,就吃味地戳了戳他软弹的腮肉。
“张嘴,啊。”
湿润在嘴间缝隙滑动,好吃的汁水沾上味蕾,易昳表情恍惚了下,再听到盛余澈的诱哄,他下意识地乖乖张嘴,满足咬住后,注意力也拉回来了。
易昳移开视线,转脸却蓦然擦过盛余澈的下巴。
放大的偏冷的容颜呼洒热意,烫得他脸蛋泛红,他竟然一直没反应过来!
易昳有些慌乱地踩着地面,按着椅边想要挪动开,微凉的唇瓣就从鼻尖滑下,不容拒绝地搅动出了水声。
他力气不大,丝毫推不动人,只能唔唔地流下了难过的泪水。
后悔了,真的,特别真,他为什么要走神!为什么不把水蛭弄出去!?
盛余澈正襟危坐,十指交叉,眼神柔和,视线保留着理智的温度,好像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要商讨一番。
易昳被他这幅姿态唬得挺直了腰,全神贯注地盯上他整体凌厉的双眼,两只手无知无觉地撕扯纸巾。
静谧的空气里弥漫起浅淡的花香,好似面对面对峙的肃穆气氛,紧张得易昳使劲儿呼吸,鼻翼耸耸把花香吸进了嘴里。
“哥哥?”他小心翼翼地眨眨眼,心跳都快了,给蛆的感觉太不对劲了。
“嗯。”盛余澈此刻笑的弧度很完美,只是缺少上扬的弧度和真实情感。
初见时的疑心早已散去,如今他更关心的是另一方面的问题,让他心疼不安的问题,“宝贝为什么叫荀诉养主呢?”
为此自己嫉妒怒恨,天天派人作法诅咒那男人。
易昳疑惑地歪歪头,嘴巴好像不受控制了,把他想着的话一溜儿赶出来,“养主就是养主啊,养主养大的我,所以叫养主。”
漂亮又单纯的茫然样子,撩拨得盛余澈心间滚烫,这个答案他也比较满意了,满意到低笑出来,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他是宝贝的养父?”虽然那男人资料写的是二十一岁,但他们那类人,深居简出,神秘奥妙,有青春样貌不改的本事也不足为奇。
好半晌才弄清养父大概是什么意思的易昳,根本来不及思考,坦诚的小嘴就叭叭地说了,“是啊是的,他是我爸爸。”
易昳皱起眉毛,不悦地捂住奇怪的嘴巴。
好像不是他的嘴巴了。
他可能坏掉了!
真可爱。盛余澈痴醉地看着他,耳边逐渐攀上红色,他食指靠在鼻梁上揉揉眼角,妄想压压汹涌起的情感,轻咳了声,他沉声问道:“他亲过你吗?像我们刚才那样。”
“没有!”易昳炸了毛般凶巴巴地喊道。
看见盛余澈莫名将指腹压在唇上,易昳眼神飘忽着乱看,最后选择了看花瓶的插花。
盛余澈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要亲吗”邀请,深吸空气,恢复成严肃正经的姿态,“我第一次见你,你躺在绿化带里,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易昳拍拍脑袋,左思右想,苦思冥想,想得脑壳隐隐发痛,才啊了声,清亮的眼睛里漫上了粼粼波光的水层,委屈地呜咽,“是养主,呜、养主把我丢掉了……”
椅脚摩擦地面,划出轻快的嘎吱声,盛余澈大步绕到易昳身边,把他环住,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真没脑子!竟然问这种伤宝贝心的问题。
易昳说着,趴在了桌子上,伤心地把纸巾撕成小条条,记忆还在往外冒,“本来我应该在休息,但是……养主把我扔出去了。”
盛余澈敛紧眉,与易昳相处的点滴掠过眼前,一个不可思议又合理到足以解释一切的想法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