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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万人嫌和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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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主戏弄的话像一块陨石,炸开了易昳的脑瓜,并且一直在耳中回响,震得易昳恍恍惚惚。
他左思右想,胡思乱想,终于忍不住,特别纠结地去问系统,【系统,我是不是一只不正常的蛆啊?】
食谱都变了好像……
久久等不到系统的回复,易昳这才想起,系统又跑去休眠睡懒觉了。
如果系统也是虫子变的,那肯定是一只大懒虫。
他皱起眉,抠了几下手指,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对系统的想念达到了巅峰。
又思考了一会儿,黑漆漆水蛭的模样突然跑来,赶走了对系统的念想,易昳嘴角一扬,眉梢都高兴地上挑了
太好了!他还可以去问水蛭,水蛭不用想也知道比不上系统和养主聪明,但水蛭也可以回答他呀。
走了几步,易昳的笑容突然耷拉得无精打采了,他昨天和水蛭闹矛盾了,真的要去找他吗?
“负心汉!”
水蛭特殊的怪叫声传入大脑,易昳猝不及防缩回手,“啊?”
原来他已经走到门前了,还在思考的时候拉开了门,就连扑面的潮气也没能叫醒他。
易昳迷糊地忽略了水蛭的蠕动动静,玲珑精巧的粉嫩鼻尖沿着缝隙嗅了下,闻到了发冷的尘潮味儿。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没有意识到现状,给了水蛭爬过来的时间,看到火急火燎扭过来水蛭,才懊恼地拍了下脑袋,耸着肩畏畏缩缩地转身要跑。
水蛭声音里的伤心听得易昳都揪心,“你为什么不理我?见到我就跑!”
易昳抬起的脚后跟放平了,他抓住门边,低头凝视竖着身体的水蛭,委屈地抱怨道:“你还怪我,谁让你总想往我嘴里钻的!都吓到我了。”
不料水蛭比他还委屈,“谁让你临时反悔的!”说着,他躺在地上不停翻滚,肯定地嗔怪道,“我看你就是嫌弃我。”
易昳眼神都不对了,讶异地加大音量,心里后怕阵阵,“你不讲卫生!在地上乱爬,爬、爬脏,我才不要吃一嘴脏、脏兮兮臭乎乎的泥!”
水蛭雷劈似的僵停了,随即在原地疯狂蠕动翻滚,哇哇恸哭,“你,你变成人就嫌弃我了!你以前臭烘烘的,还知道尊敬我,现在——现在——哇……”
水蛭的声音特别古怪,完全和易昳软糯细气的绵绵音色不同,说他的语调有点像怪物的嘶吼吧,听久了会脑壳疼,但里面又混交着人类青年的昂扬清亮。
成功被系统教导的易昳特别瞧不上水蛭,他骄傲地挺起胸脯,“变成人就要有人的样子,一定要讲卫生!”
而水蛭觉得小蛆不仅表面面目全非,内里也面目全非了,整只蛆都变了。
这种变化仿佛是把小蛆从泥里刨出来,给小蛆安了个翅膀,让小蛆飞过自己所在的云层,飞到了自己到不了的更高的世界。
水蛭心都慌了,他只能不依不饶,不达目的不罢休,“我洗干净还不行嘛!”
易昳顺着杆子往上爬,“人不会吃不能吃的东西!”
“我是让你含着,又不是让你吃掉。”水蛭凶巴巴地狡辩。
只要含进去,他就钻进去!他不说,笨蛋小蛆虫才不会知道。
易昳扎心道:“你丑,又是好大一条,含着不舒服。”
水蛭急得乱蹦,“我不丑!我是最帅的蛭!也是最高等的家伙,比那些虫子厉害!而且只有我能和你进行这种特殊交流,我还是马上能变成人的那种!”
因为自己也能变成人,所以易昳没有怀疑水蛭的话,他仔细地睁大眼睛去打量水蛭,瞳孔里印下了水蛭的身形。
水蛭下意识挺直,“是吧,没有比我还帅的。”
易昳皱起脸,犹豫着说:“可是我觉得你丑,我喜欢好看的人。”
还好不是好看的蛆,水蛭欣慰地想,随后猛地一惊,他也不是人!水蛭后悔死不努力争取变成人的日子了,后悔得心都痛了。
突然,水蛭灵光一闪,“你闭上眼睛把我放嘴里。”
“不要,不要。”易昳舔着发干的唇瓣连声拒绝,他瞪着蠢蠢欲动的水蛭威胁道,“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水蛭痴痴地盯了易昳的嘴巴一会,然后失魂落魄地垂落身体,老难受了。如果小蛆让自己含着的话,他一定乖乖地、激动又虔诚地将小蛆捧进嘴里。
见水蛭放弃了的样子,易昳怪异地有些愧疚,他深吸一口气,塞得两边软肉鼓鼓的,“水蛭,我是不是一只奇怪的蛆啊?”
“可奇怪了。”水蛭萎靡不振。
易昳赞同地不断点头,他掰着指头算到,“我现在吃人的食物,两脚走,还要穿,嗯……各种各样的衣裳,还要,还要睡觉……”
水蛭越听越觉得他们隔着一道天堑,他不进食,没有脚,还不穿衣服,水蛭伤心地威胁道:“再说我就钻你嘴巴里!”
易昳连忙捂住嘴,唔了一声。
山里多毒虫,猛兽藏在林深处。
荀诉提溜着猛追了半个山头才逮住的猎物,灰头土脸地走到门前。思忖片刻,他扔一旁猎物,照着反光的斑驳铁门,拉扯掉缠身的藤蔓草茎果种,认真端正着外表。
他想:下次买个镜子,随身带着。
不枉他废了一番心血,易昳冒着星光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期待,里面藏着的小荀诉特别好看。
心房瞬间鼓胀了。
见荀诉站住不动了,易昳小跑着用力推他后背,小声地催促道:“养主你快点嘛!我好饿。”
荀诉挑着眉邪笑,正想调戏小蛆几句,眼皮稍垂就发现易昳的眼神十分控诉,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他打消心思,应了声,甩下沾满土渍的上衣,投入满分热情。
饭是什么?大概是能填肚子的可食用物都可以称为饭。这是来自本性质朴的荀诉的理解。
所以,他很满意自己用好长时间炖出来的一锅黑肉,幻想着小蛆感动地扑到他身上感谢他的画面,连苍白肌肉上的灰痕烟火味都不在意了。
易昳坐在小杌子上,好奇地拿筷子点点干硬的肉块,焦糊味冲鼻,他越看眼睛睁得越大,里面充满了不好的预感,还有种头皮发麻,腿肚子打颤的心悸。
荀诉在对面满足地双手交叉怀抱,翘着腿,好整以暇去等待易昳的反应,微扬的下巴和迫切的眼神,怎么看都是在等夸奖的狗狗模样。
“饿了就赶紧吃啊。”他催促,腰身往前倾了些。
易昳吞了下干涩的喉咙,顶着荀诉火热的视线,夹了几下才吃到嘴里。
虽然看着跟煤球一样,味道应该很好吧,这块煤都稣得掉渣了。
“我喂你。”荀诉紧着眉头,腰腹用力站起身。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易昳痛苦着皱巴着脸,扭头朝着地下吐了……
因为这事,易昳萎靡了,一看到荀诉就躲,要么就是眼眶泪汪汪地盯着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缩起来。
荀诉又气又心虚,他知道自己手艺有问题,但他尝着还不错,入腹八分饱。怪自己太自信,气自己辜负了小蛆。
深夜中的露水浸湿了蚕丝质地的衣物,荀诉赤着停顿片刻,转而走向易昳的房间。
在无人问津的旮旯角落,拱形的黑色生物癫狂蠕动,黯淡退化的视觉里映着紧贴的两人,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吃了荀诉一大早带来的食物,易昳跑去厕所蹲了一会,他碰碰红了一片的软肉,疼得唔唔哼了几声,跑神地去想这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可能是坏蛋养主又欺负他,让虫子在他腿上蜇的。
“唔嗯——!”
什么东西!呜呜呜……什么东西在往里钻啊!
易昳打了个激灵,惊恐得条件反射般倏地捂住嘴巴,背脊阵阵寒意上传,汗毛根根发毛地竖起,身体瞬间僵直,异样感还是刺激他直哼哼,“呜……”
他努力抬动骨骼摩擦间咯吱脆响一声的胳膊,往后方探去,那东西像是感受到威胁,发狠地整个窜进去。
易昳生理性眼泪都缀在通红的眼角了,汩汩上冒的热意又在脖颈上方发烫,冷热缠绕,更是让他难受得吐出声来。
他试探性地屈指抓那东西,那东西却吸附着可劲儿往里钻。
易昳仓皇咬住下唇,鼻尖附上几滴汗水,双瞳涣散,连脚步都虚的不着地。
荀诉要去十几里的村里给易昳换饭吃,还要弄虫子,白天空闲时间少,再加上恶劣躁动的性子,不会严肃地和易昳正经谈心。
日常就逗逗易昳,掌握着主动权,易昳被他带着情绪走,大脑空空的,导致完全没有机会说出这件事。
等到自己一个人时,他绞尽脑汁想啊想,猜是水蛭干的好事!因为他好久没见过水蛭了,所以水蛭一定是跑到他肚子里了!
在易昳意识清醒时,水蛭总是保持着安静,易昳就把这事忘掉了。
虫鸣的夜晚,系统宠溺地注视着躺平的易昳,【宿主,我醒了。】
易昳开心地丢掉一脑袋想法,软软甜甜地拉着调子,【那、那系统晚上好呀。】
系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脏,如果有的话,跳动一定保持在百次以上。
他从易昳泛粉的脚趾尖寸寸扫过,在红印处猛地滞留了许久,在视线经过易昳好摸的头顶后,折回到他唇上,【晚上好,你变瘦了。】
易昳迷茫,他摸摸脸颊,【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