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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我的大佬和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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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顾右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紧张地揣到了兜里。
因为做贼心虚,他眼神儿闪闪躲躲,昂头挺胸装着趾高气昂的做作姿态。特别是路过肖并茂的时候,头发丝都快绷直了,直直地看着前面,结结巴巴和轮椅上的肖并茂打个招呼,“我、我走了!”
他加快脚步,走的急差点踩住脚,踉踉跄跄地逃跑了。
下过雨的空气很清新,风更冷了,世界都苍白了一个度,冬天好像到了。
顺手摘了一颗蘑菇,易昳走到自己的小院子门前,愣了愣神,脑海中一幕幕地放起昨天发生的画面,他往衣裳上一看,是陌生的好看袄子,摸起来又暖和又轻又舒服。
呜!他还是第一次穿这种一看就不得了的衣裳!
可是,可是,让刚子他们看见了,会不会猜到他和小病猫见不得人的朋友关系啊!
他犹豫地踢了踢门,把心心念念的红石头串子放进屋里,哒哒哒地跑回肖并茂家,路过肖并茂的时候扭头喊了声,“小病猫!我换上我的衣裳。”
穿过好衣裳,再穿回粗糙漏风的衣裳,易昳别提多难受了,看看扔到地上的白蘑菇,翻出篮子扔了进去,委屈地瞥了可以光明正大穿好衣裳的肖并茂一眼,嫉妒的眼圈发红,瘪着嘴儿跑走了。
一条条泥泞的小路连同大差不差的房屋和田地,易昳四处溜达找蘑菇,在种着树的枯草地里,摸了一手的泥巴。
“哎哟!我说今天咋腰酸背痛,出门就心突突!原来是通知我你这个小贼要偷我家蘑菇……”
讨嫌的聒噪从背后的菜田里传来,易昳打了个激灵,转身看到气势汹汹的刚子娘,立刻想到他是站在刚子家的地上采蘑菇,一溜烟地跑走了。
他才不要站着挨骂咧!
推开刚子屋的窗子,他趴在窗沿探头一看,见刚子皱着帅气的眉头,在念拼音,听到动静后,惊喜地扭头看自己。
易昳小声地告状,“刚子,我今天采蘑菇去了,想给你们烧碗蘑菇汤喝!你们一直照顾我,我就想尽力回报你们一下,可是……可是你娘她瞅见我就骂我,一副吃人相,说不准我继续摘蘑菇,她还要抄起耙子打我呢,以前都有这事。”
刚子最听不得这话,挨到窗前就一脸心疼地保证,“你放心我……”
“唉!别采蘑菇了!今天吃席啊!春花和曾子的结婚席。”突然想到最能讨易昳欢心的事,他一拍脑袋,爬出窗子,抱住易昳转了个圈。
易昳惊喜地抓住他的肩膀,“真的哇!你咋不早点喊我!”他抬头看看还早的太阳,揪住刚子的头发,迫不及待地催促,“那我们喊着钱子他们这就去!在边上玩着等!”
几乎全长朴乡的人全来了,场面热闹又喜庆。新娘新郎候在前面铺着红布的台子两边,司空见惯的仪式要举行了。
长朴乡单纯守旧,仪式很保守。
一成不变的婚礼传承已久,长寿的乡里人有着一套固定的人生规划,娃儿十八成年,十八年里为父母劳作,但是男子三十过后才能结婚,婚后只为妻儿劳作。
于是这里流传着一句话,百天抱过我的小哥和我百余年相守。
抢了几块喜糖拿给易昳吃,刚子他们四个看着光鲜亮丽的新郎新娘牵手,忍不住把自己和易昳代入其中,笑得像个二愣子,臊得脸通红,饭没吃几口,不是在胡思乱想,就是给易昳扒拉菜。
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席,让虎子提了一桶肉菜,易昳不敢让他们进搬空了的屋子,就让虎子把菜搬到他家去,惹得四个人满脸疑惑。
柱子往肚子上暖暖手,轻轻一巴掌呼到易昳额头上,“你发烧了?”
易昳摇头甩开他的手,虎着脸凶巴巴道:“咋了!”他一揪衣角,“我这件衣裳干干净净的,万一沾上什么油星子气味儿咋办!大冷天的我咋洗衣裳啊!”朝虎子努努下巴,“就放你家里啊虎子!你给我好好守着,能多不能少知道不!”
虎子板着脸,大吼一声,“懂了!”
钱子不满地趴在易昳身后,按住他的肩膀,郁闷道:“你为啥让他保管呀,我也能好好保管的,肯定只多不少!”
虎子切了声,浑身都散发着对钱子的轻视,“你家好有肉?放我家多只鸡多块肘子的。”
太阳落下,晚霞散去,天黑的差不多。
走在最前面的柱子摇头晃脑,念着小诗调子,远远望见气派大房子,他精明的眼睛眯起,摸摸下巴,也不念诗了,偷摸瞥了易昳一眼。
他的动作太明显了,特别是和他们走在一起,看到肖并茂的气派大房子,易昳就心里虚得慌。
他和大房子的主人发生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一旦暴露,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而且柱子之前就怀疑他了。
跟踩着尾巴的炸毛猫猫一样,他敏感地瞪回去,“看啥看!再看掏了你眼珠子!”
刚子看看易昳气的小脸通红,注意到柱子古怪的眼神,生气地推开柱子,“你咋惹昳子烦你了,你好端端的这啥眼神!”
要不是两手提着桶,虎子也得捶柱子一下,嘴上不饶人地说:“柱子就孬心眼子多。”
易昳连忙点头,“对对!”他跑到柱子旁边,噘着嘴警告,“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和你玩了!我不理你了!”
柱子眼中精光一闪,讨好地弓腰抱住他的胳膊,连连求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昳子你原谅我,我再也不用那种眼神看你了。”
一边说着,暗中给钱子抛了个眼神,分分明明地在表示:是八是九不离十,昳子和那个短命病死鬼勾搭上了。
那病秧子贵气非凡,虽然高烧短命相,却生着讨昳子心爱的一张好脸,更别提那气派大房子了,保准昳子见了走不动路。
钱子对上他的暗示,想着柱子刚才的举动,跑到前面看柱子看过的方向,气派的大房子是一道割裂感的风景。
收回视线的时候,猛然瞧见形单影只的肖并茂,他眉心一夹,心中厌恶,抽出别在腰上的扇子,上蹿下跳地指方向,“你们看!是那个病秧子!虎子你不是早想揍他一顿没机会吗!昳子你不是也烦他吗!咱们收拾他一顿!”
易昳心尖一颤,仔细一瞧,果然看见站在寒风中的孱弱身影,不知道为啥顶着艰难的冷风在外面等着,像枯叶一样凄惨。
他惊讶得表情都跳了下,发现柱子若有所思地看过来,他生气地低下头,咕咕哝哝故意唾骂肖并茂,生怕柱子再找着些蛛丝马迹。
他和小病猫的交朋友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发现!绝对绝对!
可恶柱子!可恶!还有钱子这家伙,也可恶!
“好呐!”记着上次打不到人险些被打的仇,虎子当即火冒三丈,怒目圆睁,青筋一胳膊突突跳,他把桶重重一放,扯着刚子把桶塞进他手里,“你提着!这仇不报我他奶奶的不叫王天虎改叫王软蛋!”
虎子莽撞的冲刺,发怒的公牛也没他的架势足,一双露着脚指头的破鞋板子跺得泥点子飞溅,破破烂烂的褂子威风极了。
那乌拉拉的风声听得易昳心惊肉跳,抬起僵硬的脸,腿好像是自己跑起来了,他控制不住地大喊,“你别去!你别揍他!”
小病猫要是挨上虎子的一拳,骨头能散一地,直接归西!
四道视线齐齐落到易昳身上,秘密的遮羞布好像被扯得稀巴烂,他听到虎子暴怒地说,“我今天非得让他晓得在这长朴乡,谁是老大!谁也拦不住我!”
易昳焦急的浑身燥热,脑瓜子停了转,浆糊似的黏在一起,哪能想出借口狡辩,狡辩他阻止虎子不是为了肖并茂,只能追着虎子想拉住他。
可是虎子跑得太快,易昳身娇体软的,快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满头是汗,冷风一吹,难受的咳嗽。
虎子横眉竖目,一张霸道的帅脸全是骇人的怒火,他忍忍火气,神经粗大的他扭头安慰了一句,“我知道昳子你怕我下手没轻没重!你别拦我!我今天必须给他个教训!有啥事我担着!”
好像下决心除掉什么血海深仇的敌人一样。
易昳狠狠咬了下下唇,垂死挣扎地掩饰,顺着虎子自作多情的想法就喊:“我就是怕你这样!你今天动他一根寒毛!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
他的声音可怜又沙哑,比起坚决的话语,矛盾又刺人,虎子心间扎的一痛,通红着眼珠子,大吼一声,瞪了易昳一眼,嘴唇快速蠕动几下,他一甩头,呼哧呼哧地鼻子喷气,终于妥协了改口,“我虎子!今天非得骂得他生不如死!”
看着这一切的刚子浑身冰凉,他观察着易昳的脸色,苍白又可怜,在为了一个其他的男人担心!
和柱子钱子交流过的刚子心情跌入谷底,他也想通了,越想越觉得易昳行径可疑,处处写满了虚伪的遮掩,从突然经常晃屋门不见他来开,到当初树后的闪烁其词,到今天百般阻挠虎子收拾人,一切都有了新的解释,这个解释无可辩驳!
易昳现在说的这番话,只有傻如虎子还以为是在关心他,他们三个都听出来了,易昳就是在维护那个病秧子!
刚子攥紧拳头,脸色很苦,涩哑地问:“昳子,你认识那个病秧子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