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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的大佬和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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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把肖并茂放床上,他把脸挨过去,摸了摸肖并茂紧闭的眼皮,指腹摸到长长的睫毛在颤,他焦虑地小声说:“我不是故意推你的……谁让你压到我娘的书了……你睁开眼睛吧,你睁开眼。”
肖并茂只是张开嘴,沉重地呼吸着,他的脑中杂音哄闹一片,长长的睫毛狠狠颤了下,紧皱着阴寒的眉心,妄想努力掀开眼皮。
易昳噘着嘴,紧紧合着嘴巴,唇角也耷拉着,好看的眉毛拧巴,嫩红的眼角也垂着,水洗的眼睛看着肖并茂,一根食指弯了弯,颤抖着摸到他的眼皮上,往上拉拉,一根睫毛显得特别突兀。
他舔舔发干的嘴皮,挪开食指翻着去看,那根针一样的睫毛沾到了他指腹上,扎得他脑袋一痛,“你掉了一根睫毛。”
干哑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一根睫毛啦,我也掉过,没啥事的。”
眼尖地看到肖并茂唇珠下更红的水泽,在往唇角流淌,易昳眼前一花,咽了咽发哽的喉咙,手抖成筛子,手指尖胡乱划过他的玫色的嘴唇,沾了点湿润,染红了指尖。
他吓得合不拢嘴巴,傻愣愣的,眼眶一烫,视野的四角朦胧,含含糊糊吐字不清,“你流、吐、吐、流……”
他嘴唇边边的肌肉有点抽搐,抿住唇,颤抖着握住故事书,期期艾艾,“我、我给你念、念故事好、好不好,你听了就、就不会、不会难过了。”
肖并茂吃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恍恍看看易昳仓皇失血的小脸,大口“呵呃”呼吸几下,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墙上的门,气若游丝的声音压抑,“扶我,去。”
易昳心惊胆战地看着紧闭的门,里面是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可以想象到那种恐怖的画面,牙齿咯咯打颤,忽然听见敲门声,他僵硬地接走黑衣壮汉送来的衣裳。
大红色的衣裳,喜庆。
易昳大脑空空的,木楞地想了一下,就呆呆地换上了红衣裳,坐在床上。直到好久好久,肖并茂好端端地出现,他立马冲上去,又顾忌肖并茂脆弱的身体,只敢停在半步外望他,手脚没处安放。
肖并茂脸色更苍白了些,但是阴森眼睛里有了一点点黯淡的光,嘴唇也更红了,像个山精野怪,死气萦绕,要命的好看惑人。
突然注意到肖并茂也换了身红衣裳,易昳一点就燃,火气直冲脑门儿,气得哪儿都红了。
老天爷啊!枉他在外面担心的像个傻子!这可恶的小病猫竟然,竟然……
竟然还有心思换衣裳!
易昳咬牙就想捶他,猛然想起先前发怒掀人的惨重后果,脚趾尖碾了碾地砖,哼唧几声,无情地扯掉了他的衣裳,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你穿着衣裳跟没穿一样!穿啥都是凉,还不如不穿!”
为了表示愤怒,易昳扯扯柔软的好衣裳,就套在了自己身上,抬头见肖并茂还傻站在原地,骨架上几两肉都没有,就是个骨头架子精,瞳孔还阴森森的看着自己,气得直跺脚,拽着他把他扔到床上,一边骂骂咧咧,“你傻站在这干啥!啥也不穿不知道拿手遮遮,真是没脸没皮!和你玩真是耻辱!”
易昳的动作特别粗鲁,那幅着急模样简直像极了迫不及待做某种亲密事情的样子。
但是他什么都不懂,大大方方的没有任何害羞,而且肖并茂还有那么一点点要脸,死在床上真的太可耻了,绝对会给易昳造成心理阴影。
肖并茂垂下眼睑,睫毛盖住了眼底强烈欲望的情绪,他缓缓盖上被子,湿黏的视线紧紧缠绕着易昳,“我冷。”
易昳冷笑一声,把被子叠着都压他身上,压得他就像个只露头的乌龟,怨恨地瞪他一眼,“哼!你冷你活该!谁让你矫情又做作!”
不想理肖并茂,易昳趴着继续念故事书,肖并茂眷恋地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心里密匝匝的沉痛越来越浓。
他穿着自己穿过的衣服,只怕是一时气恼,才没嫌弃衣服沾了晦气。
“昳昳,我是妈妈。二十年,嗯,我在,嗯,木木里,嗯……”
肖并茂沉冷的声音听着挺有精神的,“我念给你听。”
易昳狐疑地看过去,不屑地撇嘴,“就你,就你?你能行吗你咋念?是这样吗,昳昳呼哈……”他学着肖并茂的狼狈姿态,故意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大喘气,“呼呼,我是,呼——哈哈哈……”
学着学着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嘲笑的小样儿,看得肖并茂心有余而力不足。倘若他健康,他能堵得易昳只会唔唔求饶,他沉寂着不说话,只用盛满森寒的眼睛去看易昳。
“我行。”他阴沉沉地说。
“昂昂。”易昳敷衍地应个声,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不和不自量力的病秧子说话,城里少爷就是不厚道,净扯胡话,没有一点点担当。
肖并茂脸上阴郁色更浓,“你不好奇妈妈给你写的什么吗。”
听见肖并茂一次性说那么多话,可反常了,而且还没喘得累死狗一样,易昳扭头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虚弱的高烧病脸,半掀半闭的眼皮,怎么看都虚。
说不定连走路都是踉踉跄跄飘着的,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坐在轮椅上,或者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
易昳恶意地猜测着,肖并茂死水的眸子看出他走神,粉粉唇角勾着古怪的笑,即刻明白他没想什么好事,无非是在贬低自己,于是咳嗽一声。
易昳猛地一惊,大声掩饰道:“我知道写了什么!用不着你念!”他合上书,宝贝地搂在心口,“再说,让你弄坏了咋办,让你沾上死晦气了咋办。”
肖并茂沉寂地看着易昳,易昳也不甘示弱,看着他眼睛里的暗光逐渐溃散,寒冷结成冰花盖在眼珠子上,迷离又诡谲。
对视了一会儿,易昳倏地偏过脸,把书掀开有字的第一页,往他面前一递,“我就是绝了你乱嚼舌根的路而已!”
小病猫惨得不行,他可见不得这人高马大的小病猫哭的,免得传出去自己成恶霸了!
“……我是野外生存专家,在墩鹤源森林度假小镇寻宝时,与你父亲坠入爱河……”
易昳打断他,抓抓头发,窝在他身前仰着小脸,不解得可怜,“等等!坠入爱河是啥?”
肖并茂倾身,欺负他懵懵的,舔了一下他的鼻尖。动作很熟练,像在背地里练习过无数次。
放大的病弱容貌晃眼,稍微温热的触感在鼻尖刺激的易昳打个颤,无知无觉地张开嘴巴,怔楞着失去反应。
可能是被子太暖和,连肖并茂寒冰似的音色都能捂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易昳懵懂地晃晃脑袋,他哼哼鼻子,“这是什么?”
肖并茂森冷的视线看着他嘴唇,声音若有若无,捉摸不定起来,“以后你会知道。”
易昳慢了半拍的脑瓜子猛然回神,满脸错愕。
小病猫为啥舔他啊!只有大黄才会想做这种事!
张嘴儿要埋汰肖并茂,肖并茂的眼珠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眼睑微动,看向书,自作主张地改动了词汇,在易昳开口前继续念道:“当时我年轻,以为互相喜欢就能打败一切阻碍。可是,嫁给他后才真正明白,他家里全是坏人……”
易昳听得入神,手枕着头放在枕头上,一会儿看看神色认真的肖并茂,一会瞅瞅书,眉毛皱了下,急忙捂住他凉凉的嘴巴,指着一段句子大嚷大叫,“不对不对!你看这里两个字之间只有五个字,你咋一串儿念了那么多字!都有一,二……”
掰着手指算呀算,反正就是比五个字多,他自暴自弃地凶凶质问:“你是不是在骗我!”
肖并茂干咳两声,滞涩的嗓音沙哑,“换成了你能理解的字。”
易昳瞅瞅他苍白的面色,垂头丧气地咬咬唇瓣,攥紧了被子,乖巧下来了,他小声地催促道:“那你继续,我不打断你。”
看过后面的内容,肖并茂犹豫片刻,艰难地抬起睫毛,阴森森地视线对上易昳期待的可爱眼睛,他半阖起眼睫,继续用平稳沉抑的声音念,“……虽然我在外面闯荡的这些年学会了很多本领,但是一个人打不过一群人,而且我怀了你
……我使用秘密方法停止你的生长,明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秘密方法的后果,你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活不过几年,于是我来到长朴乡,这里的风土会滋养你……”
布置搞得像婚房的房间里,就像进行结婚的最后流程一样,一张轻暖大红被子下,纯真茫然的漂亮少年,穿着大红喜庆的衣裳,几乎躺进心怀不轨的无耻男人怀里。
他们之间摆着一本纸叶泛黄的书本,他们亲密的举动围绕着书展开,幸好这个男人病恹恹病入膏肓,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连实施一些奇怪想法的能力都没有,或者是代价太重他付不起。
清楚了书里的内容,易昳惘然,听着再往后念就是真正的故事了,没有村口大爷吹牛编的精彩和栩栩如生,他在肖并茂森冷低弱的声音里昏昏入睡,呼吸放缓,不知不觉闭上了双眼。
“易昳,易昳。”肖并茂呢喃着喊了两声,颤抖的语气里强行压制住炙热的情绪。
床下躺着一串亮晶晶的东西,易昳迷糊着穿鞋的时候看到了,他随便蹬上鞋,跪着伸胳膊捞了出来,噔噔铛铛的脆响可动听了。
他喜欢这串红石头,又红又透,比熟石榴子还漂亮,就像肖并茂的嘴唇一样红。
他怀疑这是很珍贵的东西,但是他真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石头!而且,如果很重要,谁家会把重要东西扔床底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