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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的大佬和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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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昳脱着脏衣裳,团成一团,愣了一下,擦了擦小箱子,再犹豫地看着地砖,看看有泥巴的衣裳,一狠心,随便扔到角落。
他想缩到火火红红的喜庆被子里,可是头发还半湿着,房间里又干又暖和,可是被他玷污了。
焦躁地光脚在屋里走来走去,他试探地摸摸碰碰,还在墙上拉出了另一个房间,里面摆着很多东西,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他踟蹰片刻,最后缩进了被子里。
从箱子里掏出书,他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吃力地辨认着。
肖并茂打开门,进来就看到他晃着腿,托着腮,呜呜哝哝地念着,而他背后是十分喜庆的火红墙纸。
多么好看的小傻瓜,这个姿势很漂亮,他想摸摸他翘起的睫毛,冰冷的温度绞缠上去,他肯定在他的地盘凶巴巴地虚张声势。
如果自己无畏死别,可以用这双冰凉的手肆无忌惮地摸摸他,就用这个姿势,在背上桎梏住他,指尖从眉心沿着下滑,让他清醒着看清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并卑劣地告诉他,“当你意识沉浸在游戏里,和其他男人欢声笑语的时候,我就在做这种事。因为手凉,怕你惊醒,我是用的……”
肖并茂猛然摔着跪下,仿佛下入了沸水锅里,全身血液都咕嘟嘟烧开,唇间溢出几声呻吟,黑寂的眼睛向上盯着,视线缠绕着森冷的死气。
易昳听到开门声就看了过去,看到肖并茂摔得可惨了,浑身是脆弱,看自己的眼神儿和老虎要吃人一样,他脑袋一懵,放下书把人扶了起来。
被冻得抖了抖才清醒,错愕地睁大眼睛,连忙松开肖并茂,向后跳去,“我才不想扶你!”
他刚刚为啥要扶小病猫啊!?
失了支撑,肖并茂又摔了下去,他耳边一片嗡鸣,几乎听不到易昳的叫喊,他垂着头,垂着眼睑,一丝视线迷离,透过浓雾看着易昳的脚踝。
味道很好,他舔了舔干裂的唇角,沉重的头脑萎靡,差点失去思考与冷静。
易昳哼了声,这么一看,像是自己故意折磨他似的。
没错,就是故意折磨他!谁让他能有这么舒服的大房子!
“你借我住房子可不值得我扶你!你跪在这里影响我睡觉,你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别在我这晦气!”
易昳粗鲁地拽他起来,冰雪冷味儿钻了一鼻子,他耸耸鼻尖,“啊——阿嚏!”
喷嚏猝不及防,口水糊了肖并茂一脸。
肖并茂魂散开了,被喷走半条命,易昳惊住了,后悔地啊了声,急忙把他丢到床上,蹲在旁边,伸手往他脸上搓弄。
他长得很好看,纸片似的任人玩弄,高贵的脆弱让易昳生出恶毒的念头。
手下的皮肤出奇的细腻,就、就猪油那手感,易昳歪歪脑袋,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而且嫉妒噌地涌上心窝,用力地戳了好几下,深窝窝一直没弹起来。
他报复性地抿唇偷笑,笑着笑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该不会弹不起来了吧?他把人戳破相了!
可恶!小病猫是大半个死人,比口水粘起来的碎纸片还弱的!他怎么就忘了呢!
惊慌地对上肖并茂阴森的视线,易昳内疚地躲开对视,他知道,肖并茂没有看他,那么空洞洞的眼神,和死人一样,是谁也看不进去的。
但是他真没想把人戳破相。
有了窝窝,小病猫都丑了,怎么看都怪怪的,明明还是高烧的狐狸精一样长相,嘴唇也红的像吸了血,但就是那几个窝窝……
易昳内疚地捂住他的脸庞,下意识以为挤一挤脸,窝窝就能弹回去,他心急地忙活,嫩滑的手心暖热了肖并茂的脸庞。
肖并茂死沉的视线里浮动着一丝诡谲的光彩,他能模糊看到易昳焦头烂额的担心,并且十分受用。他享受和易昳的每分每秒,在孤身一人时反复回味。担心他,会让他生出更多龌龊念头,会折寿。欺辱他,会让他更想死在他身上,也会折寿。
易昳,你不懂喜欢,所以不能发现我的危险。
他僵硬地抬手,缓缓握住易昳的手腕,易昳冰得缩回手,动动眉毛,转着眼珠子瞅向肖并茂,看见他眼睛瞬间回了一点点阴毒的模样,咬住一小块唇肉,放慢了呼吸。
“我想活着。”声音沉哑,比哑巴之前的挣扎还苦涩,肖并茂死沉的视线在易昳脸上打转儿,像冰冷和不怀好意饿狼。
易昳让他看的有些害怕,明白他说了啥,心肉一噗通,莫名其妙地怔楞住,小脸呆滞,“那你想呗!你和我说这干啥?”
肖并茂握着他的手腕放到嘴边,呼出的气息雪花似的,融化到凉了一截的皮肤上,“我会死。”
易昳摸不着头脑,他认真地瞅肖并茂几下,越看越觉得他在问自己。
要死了嘛,一定很不安的!小病猫病成这种鬼样,指不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得都是鼻涕。
这时候不能骗人,为啥骗他让他安稳啊!
“对,”易昳严肃地点头,掷地有声,“你快死了!”
他玩小狗布偶似的,提起肖并茂的胳膊,捏了捏,硬硬的就是骨头,“你看你,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肖并茂静静地看着他,任他玩弄,除了衣料摩擦,他靡丽的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易昳握住肖并茂白瓷的指骨,真是任由他胡作非为,丝毫没有抵抗,按着他的手指往自己软软的胳膊上按,压着按下一个软窝窝可用力了,抬头看看肖并茂,碰巧注意到他脸上的窝窝弹了起来,盯着他的脸就说:“你感觉到了吗?这才是活人的样子,你除了会喘个气,和死人没啥两样,还有肉肉死死的,半天都弹不起来。”
意犹未尽地补充,“还有,你看着像发高烧要死的,死气沉沉的。”
易昳不心虚地吹牛,“我这力气,乡里也就一般般水平吧。”他按住肖并茂胸前的厚衣裳,“我按着你,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小娃娃都比不上,嘻嘻,真是弱死了。”
比自己弱!还天天让婶子嚼舌根,真快乐,终于找到更可怜的人了!
他一开心,嘴上没个把门,得意洋洋地笑弯眼睛,“等你死了,房子也是我的!”
肖并茂仿佛在死寂的深潭里,聆听他喋喋不休的口音,一时宁静,什么痛苦都消失了,直到易昳尾巴一翘,又说了极为不中听的。
用迫不及待的语气,咒着他一样。
他迷离的眼神一清,猛地使力拽住易昳压住。
天旋地转,眼前忽然只有肖并茂的脸,贴着他森冷的体温,还有毒蛇吐信似的冷脸,易昳惊慌地尖叫,晃着身子挣扎,张牙舞爪地抓他挠他都没用。
呜呜闹了好一会子才接受事实,他难受又震怒,撇过脸,软绵绵地疾言厉色,“你下去!你不许压着我!”
为啥啊!究竟是为啥啊!
哇呀!可恶的小病猫!
“你松开我!不然我打你了!”余光瞥到发丝扫中了纸张,他艰难地勾着手指把书推远了,不死心地推肖并茂的肩膀,指甲坏心眼地往他身上掐。
“你挨不了我两拳头!死了可别怪我!哼!”
肖并茂眼皮沉重,眼前恍恍惚惚闪了一阵,眸子半阖着,森森寡淡,他喉咙痒痛,克制住强烈的咳嗽,奄奄一息的声音戏弄般缱绻,“我轻,你厉害,你可以推开我。”
“我是怕我一用劲儿推,你就死了!”易昳色厉内荏地狡辩,狠狠往他胸前的衣裳咬了一大口,咬了一嘴雪味儿,气得要炸。
他哼哼着想翻个身,可是让肖并茂藤蔓一样,缠得死紧,好像饿极了,必须吃掉他这个雪中送炭的食物。
他急得眼眶通红,老可怜了,颤颤抖抖地喊,“是你强迫我的!”
说着,蓄足力气往肖并茂身上一捶,眼看拳头快打到骨头了,他胆子一飞,拳头调情似的,软软地推了肖并茂一下。
“啊!”易昳火冒三丈,闭上眼,狠狠地伸着脖子咬他脖子一口,咬冰溜一样,都没尝到血管跳,觉得晦气立马呸呸了两口,“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你个死软蛋!”
肖并茂胸膛剧烈起伏,刺痛蔓延在胸腔每一处,脖颈的牙印成了疼痛的宣泄口,齐齐向牙印涌去,又骤然扩散在牙印四周。
他几乎闭上双眼,什么也看不清,冷汗浸湿额角,苍白虚弱的皮肤染上血红,他哀呼似的张嘴呼吸,压制着咳嗽,气管里比卡了鱼刺还痛苦。
易昳感觉到他的颤抖,抖得比突突跑的小推车还厉害,那喘得也是比鬼哭狼嚎还凶。
眼珠子一转,正是机会,抱着肖并茂咬牙一推,跟个软面条似的轻而易举地翻了个个儿,让他仰躺在左边痛苦闷哼,免得传染了晦气,自己轻松地舒了口气。
脑瓜子里想着推开肖并茂的一幕,突然咂摸出了不对劲儿。
小病猫往哪儿滚得!好像压着阿娘留的书了!
易昳刷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掀开肖并茂,果然故事书就在肖并茂身下!
他心疼地抱住书本,还好书是合上的,没压坏。
然而“砰”的一声打断了他的开心,他一瞅,床上早没了肖并茂的影子,不好的预感出现,他心虚地抬眼,然后连忙收回了视线。
肖并茂就在床下,静静躺在地上,神色痛苦,一声不吭。肯定摔得七荤八素,好惨好惨的,他本来就是半死不活,不经摔,现在像玩坏的烂布娃娃,虽然外表光鲜亮丽,身体不知道破败成啥样了。
易昳匆匆又偷看一眼,呼吸一窒,底气不足地喝问:“你、你怎么样了!”
咬咬下唇,易昳跑到地砖上把肖并茂抱了起来,手碰到他的时候,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好像很害怕。
易昳嘴巴一痛,睁大眼睛,眼里有点委屈又有点气闷,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真的对小病猫太差了,一直在折磨小病猫。
但是想着想着,他又理所当然了。因为肖并茂泼天富贵的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嫉妒的心里冒酸,但是他好像真的很过分。他的心里可矛盾了,两个想法在你死我活地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