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我的大佬和大哥 ...
-
他手指颤了颤,摸上了易昳的眼角,霸占了易昳身体的一部分,才感觉舒适多了,吃饱了似的满足,借口说:“昳子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我给你揉揉。”
易昳转转眼珠子看他,可怜兮兮的小脸上茫然一片,刚子不满易昳的注意力转移到钱子身上,呛声说:“揉啥揉,你一揉不更红了!”
说着打开钱子的手,推得钱子一个趔趄,学不会教训的一直看易昳。
柱子也皱着鼻子,“你们动手动脚的干啥?”他伸出较为白净柔滑的手,“来昳子,我拉你起来。”
易昳瞥瞥柱子的真诚脸,吐了吐舌头,缩起双手,身体晃晃几下,“你们去拉虎子吧!打得那人叫唤的听着心慌!”
受了这场吓,易昳一下午都蔫耷耷的,无精打采地在刚子和柱子两人身边打瞌睡,而虎子和钱子被他们爹喊着帮忙了。
易昳脑袋不知不觉就抵上两人的肩背,要不是被紧张地捞住了,早摔了几十回。
两人也没心思钓鱼,一会儿看看易昳,一会儿蹚在水里拨拉一番。
半梦半醒记着去游戏里当最牛的人,易昳咕哝着迷糊话,脑袋猛地一垂,他惊得清醒了一小会儿,呼呼喘着气,揉揉眼睛,小声软和和地说:“我困了,我想回家睡觉,唔,得等好久钓鱼才结束,我回去啦,等我想吃鱼的时候,再唔嗯……嗯……”
脸颊忽然一凉,易昳睁大雾蒙蒙的眼睛,刚子愣了愣,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软嫩脸蛋儿,心脏好像生病了的跳,声音粗哑了几分,轻柔地说:“我背你回家。”
爬上刚子温暖的后背,耳边嘈嘈杂杂一片儿,又围绕着他指指点点了,易昳哼了声,把脸埋起来,胡乱瞥的视线看到熟悉的身影,他抿嘴一笑,有了一点精神,扭扭刚子的耳朵,看刚子偏回头,他坏笑着小声说:“刚子,你看那个穿红衣裳的女孩,她想和你结婚。”
他这话听着比一木梁子咣当砸了脑门还厉害,刚子脑袋嗡嗡响,愣愣地问:“啥?”
尾随的柱子莫名心喜,小跑几步跟上去,有模有样地分析,“昳子和你提结婚的事呢!想吃你席,你到年纪千万别拖拉,免得急死昳子。”
他笑得不怀好意,看看易昳想让他赞许自己,“对吧?昳子。”
易昳一听吃席就高兴,他拍拍刚子的肩膀,“对!刚子你听见了没,我要吃你的席!”
在长朴乡青年意识里,结婚就是一对男女相互照顾,一直在一起生活的意思。
他刚子年纪最大,马上到了三十成个新家,而他柱子年轻着呢,等刚子、虎子和钱子他们仨全结婚了,自己就是昳子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里,柱子眼前一亮,茅塞顿开,兴奋地念了一押韵的诗,只知道好念的他并不知道这是首情诗。
易昳看着柱子摇头晃脑的装斯文人样子,还提着一条长鱼甩来甩去,模样奇奇怪怪的就忍不住大笑,在刚子背上闹出不小动静。
刚子捏捏易昳的腿,让他安静,自己心烦意燥,觉得柱子就像聒噪的鸭子,唱着什么情什么爱什么白头鸳鸯鸟的,跟结婚时候说的一样,他心堵着呢,听不得这些!
掂掂易昳把他背好了,钳着柱子胳膊想把人甩出去。
易昳可不许,他还有话没和柱子说呢,身体晃蹭了几下,掐住刚子糙糙的脸,“你干啥?我有话和柱子说!你不准动手动脚的!”
见刚子闷闷地收回手,他坏笑着看向柱子,“柱子,你过来,我有个好消息得告诉你,这是个悄悄话!”
这种小机灵的眼神,柱子十分熟悉,准没好事,他鞋底踩了黏泥巴一样,怎么也挪不动,僵硬地扯着嘴角,“那个昳子……”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做作个啥劲儿!”刚子气怒,拽着柱子胳膊把人往前一甩。
“哎哎哎!”柱子踉踉跄跄,伸着双臂,左右摇摆想稳住身体。
易昳四处瞧瞧,做贼一样探着身子小声告诉柱子,“柱子,那边有个扎麻花辫的女孩,她想和你结婚。”
抬抬下巴,示意柱子看过去。
柱子大惊失色,脚下一个不稳摔了个大马趴,吃了满嘴的泥巴,他抓着土抬起头,儒雅的俊脸戴上了个泥巴面具。
易昳笑得全身发颤,指着柱子,幸灾乐祸地埋汰,“你开心也不用开心成这样吧!哈哈哈……你看你,咋学的和鸡一样,用爪子刨坑还不够,非要用嘴也啄啄,哈哈哈……”
“你别笑了!”柱子抓紧手里那把泥,收紧眉头,眼睛头一回瞪那么大,“结啥婚!你想着我和别人在一起,照顾别人!我可不想!我只想照顾你,和你在一起!”
他的语气很冲,眼珠子里火花跳动,可是在场三个人谁也不知道这种满腔的心意叫喜欢叫爱慕。
易昳看见他的眼底还亮晶晶的,红着眼,好像要哭了一样,就不解地努努嘴,气气地转头不看他,“你说这干啥啊!结婚了不还是一样吗,我还等着你结婚吃席呢!哼!你一定会结的,不然叔叔婶子打断你的腿,绑着你也让你结了!”
柱子难受地在地上打滚,在乎外表的他,第一次难受的像小时候那样撒泼,“我不!我就不!”
他简直不能想象这种事,再多一个人插足他和昳子的感情,然后他和昳子玩的时候,总被未来的那个陌生人拦截!
只是想想就闷死了,又闷又疼,比得了重发烧还难受!
易昳气呼呼的,不知道柱子咋跟小时候被打一样了,嗷嗷的大叫,谁拿他也没办法。
刚子莫名感到阵阵悲伤,乡里人都说兔死狐悲,或许这就是这个词的意思,他和柱子的想法一模一样,勉强装着镇定,想笑嘴皮子也不给力,他安抚地拍拍易昳的腿,声音却异常失落,“昳子你别理他发疯,我们走。”
易昳对着睁大眼睛看自己的柱子重重哼了一声,“走!”
“啊!啊——昳子!啊——”柱子痛苦地揪住头发,躺在泥巴地上翻滚,都是无力感。
柱子一路沉默,易昳昏昏欲睡,也不想说话。
路过气派大房子的时候,刚子感觉到易昳的脑袋蹭了蹭,应该是转头了,他也扭头看了一眼,两排高壮的黑衣汉子守着一道开了缝隙的华丽大门,不安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多么冰冷的庞大建筑,住着一个将死之人,以后这座房子就由他批准送给易昳,他是村长,易昳跟着他会过上最富足的日子。
到时候易昳这个小势利眼就会知道,谁才是最要好的朋友了!
锁好小木门,脱了衣裳往床上一躺,易昳惦记着游戏,可是四肢一点力气没有,捉着被子,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做了个称霸游戏的梦,
遗忘在孤寂里的肖并茂在客厅失神一下午,脑海中断断续续闪过碎片的残影,仿佛下一刻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会出现,易昳就张扬地叫喊,那幅受了一肚子气,找自己撒气的凶样,就像自己是他唯一能欺负的可怜虫,可以随心所欲地蹂躏。
肖并茂安静的等在轮椅上,感受着抓不住的点点生命从时间里离开,纵使来到长朴乡多日,关于治病延寿的宝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潮闷的夜里空气编成麻绳,勒夺他的生命,那个敷衍他说“过会再来玩”的小骗子也失约了。
睫毛颤了会儿,他缓缓睁开凉夜浓墨般的眼睛,死死抓着轮椅的手可以听到血液的涌动声,他摊开掌心,热烈的疼痛刚好冲淡他的心情。
他站起身,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张嘴呼吸几下,一股热流沾上了嘴唇,他毫不在意地擦去,脸色在惨白灯光下更加阴森。
像一阵疾风翻到易昳的小屋里,屋里暖热的香香气味儿侵占了他所有的呼吸,他眼前一黑,忽然丧失了气力,手脚无力,摔倒在地,为了不吵醒易昳,强撑着摔下的力道,强压下嗓子的涩痒,脸上潮红冒冷汗,仰着头大口大口呼吸,身上阵阵冷阵阵热,如同火燎后填进冰块里。
溃散的双瞳让死气冲击,他撑着地面爬起来,中间摔了几次,颤抖着解开弄脏的衣服,艰难地爬过易昳,迷离的阴冷眼珠凝视了易昳一会,眼前忽然漆黑一片,忽然又能清晰看到易昳逐渐不安的睡颜。
易昳眉头皱得紧紧,小小地咬着下唇,被角也攥得死紧,不停呓语着“蛇”,“好冷”的字,双脚急得乱踢。
肖并茂伸出手指,视线逡巡一会儿,点了点他的鼻尖,说出气若游丝的沙哑呢喃,“给我一些温暖。”
继易昳换了个在结了厚冰的湖面上砸鱼的梦,发现违反季节出现的狩猎毒蛇盯住他之后,冰湖面突然跳出一块冰溜,扎到了他的鼻子,然后冰溜还说自己冷,要夺取他的体温,他惊慌失措,震怒大喊,“可恶!走开走开!你个该死的讨嫌鬼!谁要暖你大黄都不吃你!不要过来呜呜呜!”
听他咕咕呜呜地含糊说话,睡得红乎乎的小脸都皱了起来,表情在害怕和生气里变来变去,肖并茂就把耳朵挨到他滚烫的嘴唇上,轻若纸张的力道趴在他心口,低垂着眼睑,辨认着他说的话。
听清了还是没听清,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易昳开始梦到冰溜滑到嘴上了,于是凶狠地咬了下去。
肖并茂瞳孔震颤,神经痛的炸开,完全窒息,受了不得了的天大刺激,稀里糊涂地弹开砸到了墙上,身体就要碎裂了。
他烧得裸露的苍白肌肤通红,拼了命似的抓着衣服逃回家里,冷风一吹,连天的咳嗽惊醒了所有的土狗。
土狗汪汪嚎叫,山里鬼哭狼嚎,制造了一场虚惊的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