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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的大佬和大哥 ...

  •   易昳吃惊地睁大几分圆乎的眼睛,瞥了眼高傲抿起嘴的柱子,不明白他怎么看穿了自己。

      柱子这家伙,不愧是个读书人,这聪明劲儿,简直太可怕了。

      易昳恨恨掐了下他的手掌,“怎么啊,你连背我都不愿意!”

      看柱子满头大汗红得要命,不顾着喘喘急气,和易昳一句一句的,紧着易昳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刚子就不舒服,快跑几步转过身看着他俩,向柱子挥挥手,“行了行了,吵啥吵,你先照顾好自己,路短短的一段,昳子又不是哪家五六岁小娃娃,还能累着不。”

      左转右拐绕了好一段,在虎子家地头前,两条干涸的河沟沟边种着密密的作物,长了几年的杨树森冷冷,一条小推车轧的崎岖小道肆无忌惮地延伸,然后一个急坡一头扎进水里。

      熟透小麦色皮肤的高壮虎子和几个狗腿子们就拦截断了这条小道。

      大冷天的,虎子摆谱地穿着件补丁短褂,那鼓鼓的,一看就都是蛮力的大肉块,还有那一层布的大裤衩子,一点遮不住招摇的腿毛,还有一双又糙又脏的脚,只踩块鞋板。

      一拳打到身上,疼得龇牙咧嘴,易昳虽然没挨过,可这头蛮凶的虎子可唬人了。

      易昳翻了个白眼,最看不惯虎子的显摆样子,诅咒他吹风发烧。

      他揪揪自己厚实加棉的衣裳,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很难看,紧紧包着懒惰的白皮软肉,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让虎子摸摸一下,红印子都冒出来。

      易昳扒在刚子背上觉得很奇怪,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吃着同一头猪,为什么虎子他们那么硬,肌肉那么一大块,像是肌肉学会了自己锻炼,自己怎么像棵萧瑟小白菜似的。

      刚子加速跑过去,甩开累得两眼昏花的读书人柱子,远远地摆手招呼一声,“虎子!”

      “你们咋才来?一群慢蜗牛,我等老久了!”虎子浓眉一横,转身抱怨,暴露了身后的情形。

      易昳探头探脑,抬眼去瞅,看见一个穿的可豪气,可光鲜,可不得了的瘦弱身板,虎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的瘦弱身板。

      但是,对他来说,那个人还是高大威猛的大身板,一根手指头就能捏碎自己。

      易昳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嫉妒的眼神滚热,觉得新郎都没他打扮的好。

      人模人样的白皮子,竟然该死的貌美,红红的嘴唇烙铁烧得一样,真有人长着高烧糊涂的病秧子死人脸,是不是传说中的外面大人物,连鸡仔也提不动的少爷?然后养病来着。他身上一块补丁也没有,而且那毛皮子厚衣裳啥做的呀,只沾了泥土,真真儿晃眼又好看。

      就是好衣裳给土狗穿了,受到埋没,要是自己穿上,肯定比他好看好多倍。

      易昳嫉妒得心都烧成一团火了。

      “柱子你真不给力!是不是皮痒了!让你找昳子和刚子来,拖拖拉拉半上午都过去了!”

      虎子的粗大嗓门嚷嚷着,易昳恍惚惚,一个字没听。

      那个病秧子死人脸抬头,从乌黑黑发丝里撑着眼皮看了一眼,易昳就被吓到了,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感觉像冬天湖里敲鱼的时候,敲出一只大老虎,嗷呜一口就能吃了他。

      “虎子你讲讲理!昳子在刚子家,我绕了几圈找。哟,钱子你够快,是不是把你家小卖铺搬空了,回去你爹不拎起扫把打你,哈哈哈……”

      鞋子沾地,易昳晃晃头,甩出了可怕的猜想,转而就火冒三丈,捏着拳头,鼻子哼哼地出气。

      可恶,竟然被吓到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昳子你摇头干啥,你是不是不满意我给你暖的牛奶!”虎子糙糙的食指戳了下易昳的额头。

      易昳连忙回神,抢果汁往嘴里灌的刚子、柱子和钱子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眼角抽筋似的眨,好像在暗示什么,他愣了一下,虎子粗声粗气的质问在脑袋里滚荡过。

      虎子喷出的热火,带着很不好惹的暴躁。

      易昳懵懵地抬头,怪不得没冷风吹到他,原来虎子贴了上来,他连忙喜笑颜开,夺来牛奶猛地咕咚一口,衣裳上刚子的体温都散了,还好带着虎子体温的牛奶暖到了肚子里。

      好喝,真暖和,还是这头凶虎子知道讨好他。

      他舔着乳白渍迹的唇瓣望向虎子,“要,当然要。虎子你能给我暖牛奶太好啦,天这么冷,喝啥都凉凉的。”

      看了看一脸馋相看自己的钱子,易昳气气地往身后藏了藏牛奶,打小报告似的诬陷,“上次喝钱子送的冰牛奶还拉肚子了。”

      虎子胸膛一挺,“明天我给你暖牛奶!我热气足,暖得比柴火快!”搭上易昳的肩膀,给狗腿子们使了个眼色,“你不是抱怨旁边天天弄房子弄得梆梆哐哐响的烦人吗,就是这家伙搞的,滑不拉几的,今天终于逮着了出出气。”

      易昳闻言,愤怒地往前冲几步,“就是他?这个该死的病秧子死人脸!”他扭头,“虎子你要好好教训他,都怪他搞得大动静,天塌了一样,我那时候掉的肉还没长回来呢!”

      可恶的病秧子脸!有大房子住,有好衣裳穿就算了!竟然那样瞪自己!

      指指点点汇成嘈杂的一片,易昳看到病秧子脸又阴森森的看自己,当即吓到蹦到虎子身后,扒住虎子的褂子,一片哭腔,“你看,他还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我!”

      钱子摇摇头,辣条辣得狗一样伸着舌头,从腰上解下蒲草扇子扇嘴,嗯嗯呐呐地骂着,“啊啊,城里人,哈,就是这狗样,不打一顿,哈哈好辣……”

      刚子大手推开钱子,捏捏易昳不算厚实的衣裳,真诚地提议,“把他衣裳扒了给昳子穿,那么大一件,能给昳子熬好几年冬天。”

      易昳豁然开朗似的两眼剔亮,“对对,还要……”想到那天在门口看到的高壮黑衣汉子,易昳对病秧子脸家发怵,闭了嘴巴。

      湿辣辣磕着唇缝要进来,眼睑垂下一看,易昳嗷呜嗷呜地接受钱子的投喂,舔着油亮嫩红的嘴巴来不及说话。

      虎子拽拽大步走,伸手一推,病秧子脸面条似的砰砰摔到了地上。

      虎子发懵搔搔头,转头一看,易昳心疼地盯着摔脏的衣裳,用不满的噘嘴反应自己,“不是让你推倒他,衣裳都脏了,还要洗,你给我洗啊!”

      虎子更懵逼了,他压根没碰到病秧子脸,“他一动不动呆得很,腿麻自己摔倒了!关我啥事?”

      刚子死皱紧眉头,凑了上去,“虎子你不厚道啊?”

      “好啊虎子,你还会胡扯狡辩了!”易昳不可置信,哒哒哒跑近,看看木头一样不挣扎也不动弹的病秧子脸,勾着食指指腹蹭蹭脸,拧巴起眉,“他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话音一落,病秧子脸就偏偏脖子,撑着手肘半支起上身,森冷冷死沉的视线就怼过来,易昳心惊肉跳,颤抖着缩到了虎子身后,不敢看第二眼,“你看,他又这样看我……呜呜,吓人!”

      本来就被泼了脏水,噼里啪啦一顿指责劈头盖脸,护着的昳子还被病秧子脸吓到,虎子竖眉,愤怒得凶相威猛脸通红,蒲扇大手呼呼就是一巴掌,绝对把人扇飞的那种。

      “别下手太狠,教训教训让昳子解气就行!免得惹上晦气。”刚子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退到柱子和钱子的外围,和狗腿子们有头无尾地唠嗑家常。

      眼看打到病秧子脸,易昳连忙缩回脑袋,只听“砰”地一声,接着“啪嗒”一下,好像什么被甩出去了,病秧子脸死人一样半边脸砸在泥巴地上,目光直愣愣的,一点焦距也没有。

      “我没碰着他一根汗毛!不信昳子你看!这混蛋小子故意陷害我!他奶奶的我今天不让他知道谁不能惹,我就不叫虎子!”虎子眼瞪得通红,脖子也涨得通红,吭哧吭哧喘得粗气牛一样,青筋突突突地暴躁跳动。

      易昳小心翼翼地转转脑袋一瞧,确实没有巨大的巴掌印,眼尖地观察到有东西压在病秧子脸腰下,还会发光。

      好神奇,竟然会亮诶!

      “你等一下!他掉好东西了!”易昳双手扳上他粗壮的胳膊。

      “他身上的好东西都给你扒来,你去拿,他敢反抗我揍死他!”虎子恶狠狠地说完,攥紧拳头随时要打。

      易昳松了口气,勾着好奇心,轻手轻脚地蹲到病秧子脸身前,蹲下时,一股冬天的雪味道钻进鼻子里,他忍不住嗅了两下,抱着手臂抖了抖,眼神儿冒出讨厌。

      发觉病秧子脸的黑眼珠子颤了颤,回神了,又直勾勾地盯自己,易昳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搓搓手,挤住鼻子,一边嗖地拽出薄薄的长方块,一边闷声闷气地咒吓,“瞪什么瞪,再瞪挖了你的眼珠子!”

      “放过我,求求你。”病秧子脸没听见似的,沙哑地喃喃求饶,有气无力,红红血滴子画的眼角,看着就高烧似的短命,可晦气了,易昳最怕被传染病了,受惊的兔子一样赶快跳开。

      他才不要听病秧子脸嘟囔什么!

      “这是什么?”

      听见虎子问,易昳正要说“我也不知道”,却发现虎子又忙着揍病秧子脸了。

      易昳才不想挨近病秧子脸,小跑着坐上钱子拎的小板凳,那边虎子叫嚷着狗腿子帮忙,钱子他们仨都围上来看手里的这块别致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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